第82章
戲聽到尾聲,伍思才姍姍來遲。
她一進梅芳齋便迫不及待的在旁人的指引下來到靳芳菲等人所在的廂房。
“芳……”
話就在嘴邊, 伍思才踏進廂房看見與她娘有說有笑的秦氏頓時沒了聲音, 立即挺直腰板,端端正正的行禮。
“思才見過靳伯母。”
伍夫人指了指伍思才,捂嘴笑道:“秦姐姐, 你瞧我這個孩兒平日鬧騰, 見了你分毫不敢放肆。”
秦氏眼裏染了幾分笑意, “妹妹這話說得我倒是好似老虎。”
伍思才瞠目,這二人如此迅速便互道姐妹, 她娘果然是有一招。
“秦姐姐可誤會了我的意思, 這是說思兒尊重您這個未來丈母娘呢。”
秦氏顯然十分受用,看向伍思才的目光也更顯溫和。
“思才可是剛剛下學, 近日讀書可還順利?”
伍思才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應道:“多謝伯母關心, 老師學問高超,近來學習感覺受益良多。”
“那便好,屆時我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定不敢令伯母失望。”
何時見過如此拘謹的伍思才,伍夫人心下感嘆, 真的是一物克一物,當初即便是夫君武力威脅也不見思才低頭半分。如今即便是不脅迫她, 這不老老實實的不敢半分出錯。
“那日我看霓裳坊進了不少新式的布料,秦姐姐可否陪我去看看,順道裁幾身新衣。”
伍夫人有意給二人制造機會,秦氏哪裏看不出。
“那好, 我也順道瞧瞧。”
“我上回便瞧見幾款式樣,如今想來與秦姐姐你甚為相配,那不如我們現下便去吧。”
話落,伍夫人似是才想起還有二人尚未安置,明知故問:“你二人可要同去?”
伍思才看了看靳芳菲,“我們便不去了,剛下了學我想去湖邊散散步。”
靳芳菲立刻配合,“我陪她走走。”
兩位當娘的心照不宣,伍夫人道:“那午膳時在回香居碰頭,我已經命人在那兒定了廂房。”
伍思才點頭,和靳芳菲一道親自送二人離開梅芳齋。
看着馬車緩緩離開,伍思才輕輕松了口氣。
“瞧把你吓得!”靳芳菲取笑伍思才,雖然她娘看上去是有些不平易近人,可心地卻不壞。
伍思才嘆道:“我猜估計是着心虛。”
靳芳菲自然明白她話中之意。
“走吧,不是想走走嗎?”
“嗯。”
二人沿着護城河悠閑自在的走着,秋天的風沁人心脾,微微吹起二人的衣角。
靳芳菲瞥見一旁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忽然想起初回京城時在街頭碰上伍思才戲弄一群想吃冰糖葫蘆的孩童時的情形。
想着便笑了出聲。
伍思才聽見笑聲疑惑的看着她,“你笑什麽?”
靳芳菲卻道:“我想吃冰糖葫蘆。”
伍思才這時也看見一旁的小販,不明所以。
“那我去給你買。”
走到賣冰糖葫蘆的小販面前,她從荷包裏掏出幾枚銅板,正要付錢,她看了看不遠處的靳芳菲。
她語笑嫣然。
伍思才這才猛的想起那次在街上偶遇靳芳菲時的情形,霎時紅了臉。
當時她有心戲弄那些孩子,不想卻被靳芳菲看個正着。彼時她還不知她的身份,可芳菲卻顯然是認識她的。
還好,她沒有錯過。
伍思才拿着冰糖葫蘆回到靳芳菲身邊,柔聲道:“那時我還在想可太丢臉了些,竟被那姑娘笑話了去。”
靳芳菲接過冰糖葫蘆咬了一口,又遞到伍思才嘴邊,一邊吃一邊道:“可是我當時覺得你特別可愛,原本一肚子的火全散了。”
伍思才咬了一個冰糖葫蘆,然後問:“你當時為何生氣?”
這話倒是把靳芳菲問愣住,她總不能說是自己偷偷跟蹤伍思才吧?
“嗯?是否有事瞞着我?”
伍思才盯着她,教她無所遁形。
“就當時我看你風評太差便想看看你私下究竟品性如何,便偷偷跟着你。誰曾想遇上你和那吳磊在回香居……享受美人呢!”
說着靳芳菲便有了底氣,她便是有錯,伍思才的錯更大。
“當時我看見伍公子左擁右抱,好不快活呢!”
伍思才本想借此讨些好處,不想靳芳菲立刻反擊,倒是叫她眼下毫無計策,只得解釋道:“那些是吳磊那厮的安排,可跟我毫無半點關系!再者,芳菲你還不知我,我可不是那等尋花問柳之人。”
“誰知呢?”
靳芳菲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胸口,“知人知面不知心!”
話落,靳芳菲默默收回手。
伍思才急了,眼前之人是她心中最重之人,她是千萬個不能讓她不信自己。
她舉起手便道:“我發誓,這輩子對靳芳菲忠貞不渝,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胡言亂語什麽呢?!”靳芳菲瞪着她,“快收回剛才的話!”
看着靳芳菲的關心擔憂,伍思才反而笑了,“我不收回,因為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靳芳菲避開目光,“我就是逗逗你,不是真的不信你。”
“你瞧瞧,這裏可因為你先前的話緊張極了。”
伍思才拉着靳芳菲的手放在胸前,咚咚的心跳,快速而有力。
靳芳菲微微紅了臉。
“這還有些軟……”
伍思才一怔,最近她來小日子,那處漲的厲害,所以裹胸也沒敢裹的太緊,這會兒靳芳菲一只手覆在上面,約莫是感覺得到。
“先前我便想同你說了……”
先前?
伍思才想起先前靳芳菲戳自己那兩下,臉頓時紅了。
這是芳菲在調戲她?
她羞道:“我這幾日不太舒服,所以不是很緊。”
靳芳菲覺得伍思才明明比她還年長些,可比她還不經得逗弄。
“也應該适時讓它好好放松,否則日後可沒法再變大,我聽說太小了似乎摸着不甚惬意。”
“當真?”
“自然。”
伍思才有些委屈,她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胸膛。
自幼便束胸,能大麽?這也不能怪罪于她吧,她也不想的。
她問靳芳菲:“那你可會嫌棄我?”
靳芳菲心眼極壞,狡黠一笑,“那可要待我試試才可。”
伍思才眼眸頓時濕了,那便是有可能會嫌棄了。
“芳菲,你是負心人!”
“我怎麽就成負心人了?”
“若是你,無論你是好是壞,我依舊會愛你如初,可你……不會,還要嫌棄我!”
靳芳菲發現了,只要不如伍思才的意,這厮便開始扮委屈裝可憐。
可誰讓是她的心上人。
“我逗逗你而已,你何必較真。”
靳芳菲把沒吃完的冰糖葫蘆遞到她嘴巴,“諾,我請你吃冰糖葫蘆還不成麽?”
“這是我買的!”
靳芳菲一噎,“我們還分你我麽?”
“那你還嫌棄我!”
伍思才抓着這事怎麽也過不去,一想到芳菲會嫌棄她,她便心疼的難受。
靳芳菲哪知道伍思才如此大的反應,可來來往往的人如此之多,她只好将人拉到湖邊,低語安慰:“思思,我只是開玩笑啊逗弄你,叫你傷心是我不好還不行麽?我給你道歉,你不難過,可好?”
伍思才瞥了她一眼,“那你不會嫌棄我?”
“自然不會。”
她不過是随口一說,伍思才竟然還當真了。
“那你再喚一聲。”
“什麽?”
“就你剛才喚的。”
靳芳菲仔細一想,她剛才喚的……
“思思?”
“嗯,再喚一聲。”
靳芳菲勾了勾唇角,她該說伍思才是單純還是傻。
竟如此容易滿足。
“思思……”
伍思才終于破涕而笑,一把搶過靳芳菲手裏的冰糖葫蘆咬了兩個,感受到嘴裏的甜蜜,她忍不住笑道:“真甜。”
“還我!”
靳芳菲笑着去搶,兩個人頓時鬧作一團。
伍思才趁機将她抱住,這裏人少,河邊的柳樹疊成一排,恰好勉強遮住她們的身影。
靳芳菲靠在伍思才的胸膛上,歡喜又難過。
“芳菲,以後我每日要上學,落下的功課太多,我若是來年想考的好名次一定得下一番苦工。平日我不能時常找你,我一定會很想念很想念你的。”
伍思才此時還不知靳芳菲在她生辰後便要離開。
靳芳菲猶豫一番還是覺得應提前講明,總比臨走之前再說要好。
“思思,我有一事要同你說。”
靳芳菲往後退了兩步,伍思才剛還因為美人不在懷中而失落,待看見靳芳菲的神色心也忍不住提了起來。
“何事?”
靳芳菲咬了完唇,“我大哥靳飛你知道的吧?”
伍思才點了點頭。
“他冬月即将成親,我和娘計劃回邙州了。”
伍思才出奇的冷靜,“定好何時走了嗎?”
“十月。”
“哦。”伍思才期盼的看着靳芳菲,“那你何時回京城,我屆時接你。”
靳芳菲不語,伍思才的心一點點的涼了。
一只小船從二人面前劃過,船上的小姑娘好奇的看着她們。
半晌。
“我娘讓我好好在邙州備嫁,順便陪陪父親。”
伍思才心底發空,不知說什麽才好。
靳芳菲一看有些慌了,“大哥待我極好,他成親我不能不出席,爹爹或許一輩子難得回京城,所以娘希望我在出嫁前待在邙州,省的他日後思念。”
“我孤零零的留在京城,無妨的。”
這語氣可不像是無妨。
靳芳菲一看沒招,只得柔聲道:“我乖乖在邙州等你來娶我,每月給你寄兩封書信,可好?”
“那我若是想你該如何?”
“你若是喜歡上旁人了,我去哪兒找你?”
靳芳菲學着伍思才先前的模樣發誓,“我發誓!我靳芳菲這一生對伍思才矢志不渝,若有變心,天打雷劈!”
“呸呸呸!”
伍思才拉住靳芳菲手,“瞎說。”
到底是笑了。
“芳菲,我一定會很想念很想念你的。”
“若是我想你了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