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睡前故事
“那之後,我被三井純平送到了醫院。我身上沒有錢,一切治療期間所需費用包括生活費在內皆由三井代為墊付。在他漫長的停職期裏,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來到我的病房看我。”
津島目光散散的落在虛空中,突然輕笑了一聲,“他就那樣坐在我的床頭,沉默的,用飽含內疚的眼神一直看着我。”
“再後來,因工作範圍調動的關系,他在離開橫濱的前一晚,又一次來到了我的病房。”
“他把你帶走了。”太宰治貼近津島的耳邊,用肯定的語氣說道。細微的氣流讓津島微微偏過了頭,他肯定了太宰的話。
“的确。我答應了他的請求,和他一起離開了橫濱。”
比起請求,其實哀求才是準确的形容詞。
三井純平的正義感,讓他背負上了沉重的枷鎖。
………………
津島在出院前再見到三井純平的時候,三井純平好像變了一個人。
三井純平沒穿警察的制服,他穿着便裝,休閑款的襯衫皺巴巴的,外套上濃濃的的煙味昭示着其主人最近煩悶的心情。
“我很快就要調離橫濱了。”三井純平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對津島說,“此次前來,我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津島沉默不語,沒得到回應的三井純平已經很習慣了。
“修治君,是我的失誤導致了你如今的現狀,我很抱歉。事到如今,我希望能對你做些力所能及的彌補。”
他嚴肅而緊繃面部表情,讓津島輕易地猜到了他想說的話。
[“我想收養你”嗎。]
下一秒,三井純平說出了這句話。
“我想收養你,修治君。”
“我拒絕。”津島說,“請回吧,三井先生。”
津島的拒絕連一點猶豫都沒有,三井純平早已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因此也并不意外。
他只是懷着“萬一這孩子同意了”的卑劣想法,想要試試看而已,所以他很快拿出了第二個提議。
“至少讓我為你提供些幫助,我想先照顧你一段時間。”
“以家庭的形式?”
“以家庭的形式。”
并非是法律意義上的收養式家庭關系,更沒有什麽血緣的牽絆。三井純平只單純的作為一個幫助者,和名為津島修治的孩子同處一個屋檐下。
他慎重的彎下腰,帶着希翼發出了邀請。
“這個還請務必考慮一下,修治君。”
[在這個人眼裏,我不是津島修治。]津島垂下眼睛,擺弄着自己的手指,[與其說他看到的是我,不如說是從我身上看到了人格化的“炸彈事件”。原來如此,做為唯一的幸存者,他是把我當成了所有死去的人的集合體了嗎。]
[對着我進行贖罪,把我當做他自己的責任。從此以後,我将成為他噩夢的現實體。]
[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有能去的地方。]
濕冷的風從窗戶穿進室內,津島動作慢吞吞的扯了扯被子。
“好啊。”
他答應了三井純平的請求。
………………
津島停住了。
“不講了嗎——”太宰治已經坐起來了,他的眼睛閃閃發亮,滿懷着期待看着津島。
“這可不是免費的睡前故事喲。”
“真遺憾。”太宰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我可是一直夢想着有人能用我的聲音給我自己講睡前故事呢。”
“是嗎?”津島笑着看他,“不如你自己來,輪到你了,太宰。”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津島の睡前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