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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幕間

光線暗淡下來, 黑影從某一刻開始彌漫。

津島伸出手,黑霧在他的指尖盤旋幾圈後才以極緩慢的速度消失,熟悉的黑影讓他想起了中原中也家養的寵物。

津島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半只腳懸空在平臺的邊緣。他俯身看向黑影的源頭方向,“無頭馬?”

中原中也:“是它。”

黑手黨幹部來的很是時候, 他右手一伸扯住了津島, 津島以此保持住了危險的平衡, 沒立刻摔下狹窄的平臺。

津島:“你來了。”

中原中也:“你就不能在正常點的地方待着?”

津島笑:“中也君總能找到我。”

中原中也有些煩躁的把他從窗戶拖回來, 聽見這句話, 他啧了一聲。

能找到津島不是偶然,而是經驗。可能是以前找人找的多了, 現在中原中也鍛煉出了堪稱bug的找人能力,還是有指定對象的那種。原先是單人限定,現在則是多添上了一個津島。

他用空閑的手揮開眼前的黑影, “今天無頭馬的狀态不對, 你先跟我下去。”

津島任他帶着自己走, 帶着笑意問道:“我是收到了來自中也君的關心嗎?”

中原中也:“閉嘴。”無孔不入的濃重黑霧纏繞上來,他們的身影都被遮在不透光的霧氣後,最終完全隐入黑暗。

于是津島當真閉上了嘴,他們走過扶梯穿過花園,在抵達甲板的路上沒人說話。

海妖皇後號的甲板足夠寬敞, 無頭馬在那裏大肆破壞着,一時半會竟也不會危及他處。他們找了一條能看到無頭馬本體的走廊,透過舷窗看過去, 中原中也才看出來這匹馬現在有多不正常。

正常情況下,這匹馬除了可以省略喂食這一項內容外,和普通的馬沒什麽區別。中原中也把它養在黑手黨控股的馬場中,時不時會去看兩眼。愛麗絲意外地喜歡它,偶爾會抛下黑手黨的boss跟着中原中也去騎馬玩。

有時候中原中也會想,這匹馬真的是什麽愛爾蘭妖精嗎?普通的過了頭反而看起來不像啊!

現在他知道它确實是妖精了。

瘋狂噴吐着黑霧的馬憑空而立,它的四蹄踢踏着一切障礙物,燒開水一樣的嘶鳴噪音沖擊着耳膜。暴走黑霧滿溢着不斷湧出,随着爆發的加劇,連津島的異能都對霧氣無可奈何了起來。

“雖然是神話生物,但是也能消化改良劑嗎?”津島觀察了片刻得出結論,“三號試劑能放大情緒的波動,無頭馬的失控和中也君帶回的改良劑樣本有關呢。”

中原中也揉了揉太陽xue,“是我的失誤。”他一言帶過了前因後果,準備出去收拾局面。

津島向前去擺平事端的中原中也擺擺手,送上一個微笑,“早去早回啊,中也君。”

接着是标準的異能力戰鬥定番,中原中也和無頭馬打的上天入地,重力和嗚咽的黑霧糾纏成一團。津島看不清楚黑霧內部發生了什麽,但他能從不斷乍起的紅光推斷出事情的發展方向。

[中也君的力量要更勝一籌,現在是想先消耗無頭馬的力量,随後再進行捕捉嗎?]

[以不殺死無頭馬作為前提的捕捉,這的确是中也君會做出來的事啊。]

津島靠在窗邊,一只手臂自然垂下,指尖在牆壁上敲敲打打,合着異能力砸響海面的聲音無聲的為這場戰鬥配上背景音樂。

在少年時代,津島所被灌輸的知識極雜,以至于直到今天,他還沒忘記如何去敲擊琴鍵。單手彈出的樂曲雖稍顯單調,但放在這裏也夠用了。

船內的黑霧退去的迅速,開始有黑西裝們出現,他們忙碌的收拾殘局,善後工作做的井井有條。津島的手指微頓,奇妙的預感浮現。

[啊,好可惜。]他垂下頭,看見指尖纏繞的黑影如斑紋,[我還挺期待晚上的晚餐的,看來是吃不到了。]

斑紋親昵的浮出觸角蹭了蹭津島的手指,下一秒,乖順的黑影猛然擴大,瞬間将突然笑起來的青年包裹吞噬——

“津島先生!”

路過的黑西裝驚恐地撲了上去試圖拉住津島,手中的雜物撒了一地。

黑霧倏而散去,原地空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那個名為“津島”的人,徹徹底底的消失在了黑西裝的眼前。

窗外的聲音在某一刻中斷,屬于中原中也的戰鬥結束了。

但這不是事情順利解決的信號,而是無頭馬在他面前失去了蹤跡。

赤色的重力球體停在他手上,失去了目标的中原中也皺起眉,違和感怎麽都平複不下去。搜尋了幾圈也找不出原因的中原中也,只能先回海妖皇後號上接津島。

——然後他找到了答案。

“你說什麽?!”

中原中也藏在手套下的手背因為過度用力而爆出青筋,被他抓住外套的Mirage成員渾身顫抖,撲面而來的殺意讓他哆哆嗦嗦的重複道:“津島先生……他失蹤了。”

在暴起的黑霧中,只用了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直升機的陰影籠罩過來,中原中也的思維好像也附上了抹消不去的陰影。他放開無辜的黑西裝,緩緩地擡起頭,直升機螺旋槳的嗡嗡嗡聲存在感鮮明到他無法忽視。

他沉默了一會,轉身看向遲遲趕到的赤西莉緒,“赤西莉緒小姐。”

赤西莉緒:“……在海妖皇後號上出了這樣的事,我很抱歉。”

中原中也閉了閉眼睛,臉上是一片沉凝,“這件事與你們無關……但是這個目擊者我要帶走。”

“當然沒問題。”赤西莉緒用眼神安撫了一下下屬,毫不猶豫的說道:“津島先生幫了Mirage,我們也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中原中也點了點頭。

坐在直升機上的中原中也摩挲着手機,最終還是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中原中也有太宰治的聯絡方式,卻從來沒有直接找過他,他們之間不約而同的通過津島保持着微妙的聯系。直到今天中原中也沒有三槍崩了太宰治,好像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太宰治也沒有再插手所有有關于港黑的事務,好像自己是個從頭白到尾的三好市民。

一切都保持着平衡,而現在平衡被打破了。

電話響了很久,在快要挂斷的時候,它才被接起。

電流中只有呼吸聲清晰可聞。

過了一會,太宰治的聲音先出現了。

“告訴我,他現在在哪裏。”

風灌進機艙,中原中也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點模糊。

“他失蹤了。”霧氣散盡已是落日時分,暖橘色的海水随着海波搖晃,仿佛跳動的火焰。

[在太宰眼中,這估計是能欣然殉死的美景。]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的中原中也咋了咋舌,下意識去摸口袋裏的煙卻摸了個空。他的手指動了動,這才想起僅剩的煙草似乎也丢在和無頭馬的戰鬥中了。

對面許久沒有聲音傳來,只有嘈雜的背景音還證明着對方并沒有挂斷這通電話。

中原中也沉下聲音,重複着說給太宰治,也說給自己聽的話。

“他失蹤了,太宰。”

…………

二十分鐘前,橫濱街頭。

剛處理完警方委托的偵探社三人在回社內的路上。新社員中島敦在初步見識到了江戶川亂步的強大後,一路上都懷着異常敬畏的心态亦步亦趨的跟着兩位前輩。

[偵探社怎麽看都比港口黑手黨還要危險啊!]

[不管是完美的擋下了黑手黨的襲擊也好,還是亂步先生像異能力一樣看破真相的思維能力也好,我真的能留在這樣的偵探社裏,成為被前輩們承認的一員嗎?]

太宰治不用細看就知道中島敦在想什麽,他嘆了口氣,回頭喊在路中間挺停住的後輩:“敦君,雖然我不介意再等你一會,但是站在路中間會影響交通哦?”

中島敦回過神,交通燈的信號閃爍,他大驚失色的邁開腳步狂奔,在信號堪堪變成紅色之前抵達了街道的對面。

“對不起!”中島敦猛地彎腰,“我剛剛走神了!”

“沒關系,”太宰治笑眯眯道,“如果敦君一下子飛出去,社裏還有與謝野醫生在。也就是說,不管怎麽樣都不會讓敦君你出問題啦,怎麽樣,很可靠吧?”

中島敦想起了治療室裏谷崎潤一郎的一串“啊啊啊啊啊”,瞬間冷汗冒了出來。

雖然他還沒經歷過社醫的治療,但是所有人都在用行動告訴他,與謝野醫生很可怕啊!

中島敦:“這、這個……”

本來走在很前面的江戶川亂步走了回來,他打量了一下沉浸在逗弄後輩的樂趣中的太宰治,說道:“心情不錯嘛,太宰。”

太宰治:“只是突然想到了新的自殺方法。”帶着笑意的聲音将可行性頗高的自殺法娓娓道來,“在清澈的海水中和殉情對象互訴心意後一起殉情,慢慢沉沒在水中的我們手腕一定要系上打了死結的紅線。啊,這樣一來,我最後看到的會是對方的臉,至少在最後一刻,我會體驗到全心全意的愛意吧。能在完成人生理想的同時體會到只此一份的愛意,這不就像是在搶購超市的打折商品時,得到了買一贈一的禮品那樣令人驚喜嗎?”

中島敦後背的冷汗更多了,他虛弱的發聲,試圖阻止太宰治繼續想下去,“太宰先生……”

太宰治:“下回建議社長把社內慶祝之類的活動定在海邊吧~”

江戶川亂步:“嗯——我沒什麽意見。”

太宰治:“亂步先生也同意就太好啦。”他看向垂頭喪氣的後輩,語帶笑意,“敦君也很期待吧?”

中島敦愣了愣,反應過來後他用力的點頭,“我非常期待!”

他們走在街頭,讨論着工作和聚會,正常的好像随處可見的普通人。

太宰治時不時應和幾聲,心中想的卻全然不是這回事。

[遇到什麽有趣的事了嗎,津島君?]

…………

十分鐘前。

太宰治突兀的停下了腳步。

揚起的唇角拉平,通常帶着生動笑意的人現在神情冷的可怕。

野生動物的直覺讓中島敦渾身的細胞都在瘋狂大叫着危險,他忍不住後退了一步,遲疑道:“太宰……先生?”

“啊。”太宰治沉默片刻後,重新邁動了雙腿,“怎麽了,敦君?”

他身上仿佛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彙聚,氣壓低的吓人。

中島敦:“……”

中島敦他不敢說話。

太宰治的眼睛深沉的看不到底,他明明站在光線明亮的街道上,中島敦卻有種他馬上要消失掉的錯覺。

太宰治:“不用擔心,敦君。”他眯了眯眼睛,平靜的勾勒出笑容,“我剛剛只是突然想起來了一件事。”

“敦君的話,遇到過不告而別的人嗎?”他這樣問道。

中島敦愣了一下。

太宰治的手插在口袋裏,握住手機的力道将同等的痛反饋在他自己的身上。

“什麽都沒有。”他換上常用的笑,連眉眼彎折的弧度都和平常別無二致,“只是開個玩笑。”

[線斷掉了。]

江戶川亂步摘掉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戴上的眼鏡,“太宰,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都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他斬釘截鐵道:“這可是名偵探的推理。”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卡到頭掉,最後删删改改到現在,删掉的都夠日個萬了,等回來整理一下當片段發,花式if發展啥的……(當然也可能沒有)

遲來(了很久)的更新,請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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