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限定空間
津島沉默着, 好像在思考什麽。森鷗外看着他,像看到了過去的片段。
只是比起掉了色的回憶,眼前的孩子顯然要更鮮活一些。
“比起和家裏聯絡, 我更想知道那匹馬是什麽。”過了一會,津島擡起頭, 這次他眼中閃耀着明亮的光彩, 剛剛的不安像泡沫一樣消失了, 像從沒有出現過, “失去頭顱的馬和噴泉一樣湧出的黑色霧氣帶着我一瞬間從海上換了個地方……外面可比家裏有趣多了, 我暫時還不想回去。”他眨了眨眼睛,撒嬌一樣的喊道:“院長先生——”
森鷗外完全能想到接下來津島的話, 因為現在事情的走向恰似當年他收留某個少年時。
太像了。
……
“森先生——”讓人頭疼的少年蹲在藥櫃上,軟綿綿的拖長聲音,“我要留在這裏。”
“為什麽?”森鷗外對救下的少年多少有些好感, 聽見這句話後, 他有些意外, “你有更好的選擇吧,在外界看來,擂缽街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當然是因為這裏比家中有趣多了啊!”他興致勃勃的說,“這片街道上無時無刻不在發生着沖突和死亡,貼近着這些的話, 也許我就會明白一些思考了很久都沒有答案的問題了。”
“你會失望的,”森鷗外攤開手,“擂缽街遠不如你想象中的混亂, 人們在這裏掙紮求存,靠的是黑幫的秩序。”
少年歪了歪頭,看着森鷗外不說話。
對峙片刻後,森鷗外妥協了。
“……至少告訴我你的名字?”
“津島……不,”他笑着改了口,“太宰治,我是太宰治,醫生。”
……
“院長先生——我要留在這裏。”
畫面交疊了。
森鷗外說不上來自己在想什麽,也許是四年的假死遁隐讓他的心髒變得柔軟,也許是幾天前見到的故人讓他感受到了無能為力,總之在這一刻,他幾乎想要退讓了。
……
愛麗絲在等森鷗外。
孤兒院的午飯時間要更早一些,愛麗絲出來的時候孩子們已經在社工的看護下在院子裏玩耍了,她左右看看索性走遠了一點靠在牆邊,數着窗前路過的孩子打發時間。
沒多久,門開了。
推門出來的森鷗外找到了愛麗絲,他走過去,和愛麗絲并肩站在窗臺前看向外面,整個人顯得很平靜。
“大失敗哦,林太郎。”愛麗絲轉頭看他,“為了讓那孩子放松情緒,還專程讓我出來,這不是什麽都沒問出來嘛。”
“至少我們知道了他沒有敵意。”森鷗外說,“要留下他的話,沒有敵意就夠了。”
愛麗絲:“林太郎又在想讓我做麻煩的事了,”她氣勢洶洶的說道,“這次我絕對不要幫忙!”
“最後一次啦,愛麗絲醬。”森鷗外若有若無的看向走廊盡頭那扇合上的門,“只要過完這幾天,津島君想幹什麽都和我們沒關系,所以這幾天就拜托愛麗絲醬照顧他了。”
“什麽嘛,林太郎。”愛麗絲說,“我可是很不擅長照顧小孩子的。”
“失意的中年大叔沒有光熱可以再多關照他人了,”森鷗外的話裏摻有幾不可見的陰郁,“我救不了太宰君,但是至少,我可以讓他的計劃不受更多的影響。”
[一心尋死的人,不管是誰,都無法再将他拉回人世。]
…………
孤兒院的牆壁和門扉沒什麽隔音可言,外面小孩子活力滿滿的聲音吵得津島有些頭痛。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但是他的狀況并不好。直到現在,他還會恍惚,以為自己在一場永遠在下落的夢境中。
金色的浮塵飄在空氣裏,津島往下滑,把自己埋在被子裏。被子上洗衣液的味道不算難聞,這讓他松了口氣。
[“在我聯系到你的家人前,你就先留在這裏吧。我會讓愛麗絲醬——就是剛剛的那個人來照顧你的,她是我的助手。”]
[“好好休息,一會有人來給你送午飯。”]
“是愛麗絲來‘照顧’我啊。”想起森鷗外臨走前說的話,津島笑出聲,“異能力體麽,說起來她接觸我的時候,什麽異狀都沒發生,但她确實是這個世界的愛麗絲醬……”伸出手平攤在眼前,屬于孩子的手提醒着他,這裏已經不是他熟悉的地方了。
[差點忘了。]
“無頭馬,”他說,“出來。”
“聽我和森先生說了這麽久,你是不是也應該出來對被你卷進來的受害人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
窗簾下的陰影掀起了一個角,小心翼翼的動了一下。
……
砰的一聲響讓岸谷新羅從另一個房間探出頭,他疑惑道:“塞爾提?”
猛地站起來帶翻了椅子後,在客廳中走來走去的塞爾提停下,拿起pad打字。
【新羅!!!】
【直到剛剛我才發現,我弄丢了很重要的夥伴啊!!】
岸谷新羅诶了一聲,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客廳扶住塞爾提的肩膀,“冷靜下來,塞爾提,到底發了什麽?”
【是修達,我居然把修達給弄丢了!】
塞爾提顫抖着手,打出的話裏有幾個因為焦慮而打錯的字符。
【昨天我接了臨也的送貨委托,結果在半路遇到了白機車。】
【我不得已走了點特別的路,但是絕對沒有違反交通規則!】
【之後直到我回家,把修達放在車庫裏,一切都很正常……】
“那個時候修達還在,對嗎?”岸谷新羅問道。
塞爾提點了點頭。
“那修達的走丢就是在晚上了。”岸谷新羅思考着,“公寓的安全應該沒有問題,昨天的監控……稍等哦,塞爾提。”
岸谷新羅去查監控錄像,塞爾提塌下肩膀靠在沙發上,顯得沮喪極了。
過了一會,岸谷新羅将筆記本電腦放在了塞爾提面前,他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看見了什麽不能理解的畫面,“雖說感覺有些不對,不過塞爾提也一起來看看吧。”
視頻快進到了淩晨,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
摩托車掙紮着變成了無頭馬的本體,黑霧嘶鳴着湧出,修達嘶叫着與看不見的敵人搏鬥。
黑霧被限定在了一個區域內,車庫裏有不止一個攝像頭,它們所處的位置剛好在那個區域外,從不同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整體狀況。
限制區域是一個四方形的空間,黑霧翻湧着彌漫在空間內,凝實的濃黑中連修達的身影都看不見,只有錄像的聲音證明着修達還在那裏。
空間還在不斷壓縮,修達的悲鳴通過視頻回蕩在客廳。塞爾提感受到了修達所傳達出的情緒,不安的小幅度扭動了一下身體。
最終視頻一下子變得安靜了,黑霧被不明空間壓縮到了極致後,不管是嘶鳴也好,還是撞擊聲也好,一切都平靜了下來——不明空間安安靜靜的帶着無頭馬消失在了車庫裏。
塞爾提僵住了。
“放輕松,放輕松,塞爾提。”岸谷新羅安撫着塞爾提的情緒,“先試着找找線索,修達會沒事的。”
【新羅……】
“這看起來更像是異能者的手筆,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去求助專門的機構。”岸谷新羅握住了塞爾提的手,“找回修達的方法很多,在找回它之前先自亂陣腳可不行,塞爾提。”
【……你說得對。】塞爾提看着筆記本電腦,身體還有些顫抖,【我們得快點把修達找回來。】
【它很怕那個空間,我擔心它遇到了什麽更可怕的事。】
岸谷新羅皺了皺眉,拿出了手機。
“說到情報,”他無奈的按下了通話鍵,“塞爾提,我們好像要欠一個大麻煩人情了。”
電話響了三聲被準時接起,那邊的人頗為愉悅道:“這裏是折原——”
岸谷新羅無視了電話對面的“混蛋跳騷”之類混亂的背景音,“打擾了你的興致真是不好意思。”
“我有事拜托你,臨也。”
……
橫濱,港口黑手黨總部。
自從中原幹部被派出國外後,最高樓層的整間辦公室就再也沒見過自然光線。黑色的不透光材料擋住了光線的同時,也阻斷了大多數來自外界的窺探目光。
港口黑手黨的現任首領正在辦公桌前寫着什麽。
鋼筆的筆尖擦過紙面,流暢的筆跡排列在紙張上,一行又一行的寫下去。
他維持這個狀态很久了,年少時的還會想盡辦法逃避工作的人,現在的他人生裏卻只剩下了工作。
不需要休息,不需要進食。只有無邊無際的紙張陪着他在寬大的辦公室裏——
不,這裏還是有其他人的。
“boss,”芥川銀垂首站在不遠處,“中也前輩臨行前,曾囑托我記得提醒您吃飯。”
太宰治寫完一段話的最後一個标點符號,丢下筆伸了個懶腰。
“幾點了?”
芥川銀:“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十分。”
“中也離的這麽遠,也不忘關心我的飲食起居,”太宰治看着天花板,輕聲說,“看來是那邊的任務太輕松了。”
“真應該把這些文件空運到中也的身邊,給他找些事情幹……看不到中也跳腳的樣子倒是有些可惜。”
芥川銀保持着沉默,她知道boss需要的不是回應,這種時候單純的聽就行了。
港黑的boss活的一直都很累,像今天這樣的閑談,是太久沒有出現過的東西。
放空了一會自己,太宰治像是無意間想起來了什麽,他問道:“銀,中也的任務結束期是在什麽時候?”
芥川銀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是五天後。”
“不知道中也會不會帶手信回來啊,希望我能收到符合心意的禮物。”太宰治彎起眼睛,“雖然他的品味一向糟糕,選的眼光也差到不可思議就是了。”
一直隐隐約約存在着的耳鳴驟然加深,平緩的心跳不自然的加快了幾分。太宰治的表情與平時別無二致,他平靜地轉了轉椅子,面對着漆黑一片的格擋物——格擋物後是透徹的巨大玻璃窗。
他看向不知名的方向。
[津島……啊。]
[來見我最後一面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作者有話要說:塞姐的第一次出場,我終于把無頭放出來了,明明寫的是綜漫。
if的首領宰也放出來了,時間線是中也出差後,去酒吧找織田作之前。
…………
關于更新,其實我是真的很想日更噠,這不是最近陷入了三無嘛……
沒大家催更沒榜單鞭策沒基友催更什麽的……不,我開玩笑的,不要信!重點其實是我手殘。
一周五到六更,随緣爆肝。
我盡量碼哦,不要急[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