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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目的

“你想讓我送你回家?”津島把自己卷在被子裏, 看無頭馬用自帶的黑霧這樣那樣的表演了一番後,得出了結論。

無頭馬點頭,尾巴一甩一甩的, 顯然心情很好。

津島蹭了蹭枕頭,在柔軟的織物上幸福的眯起眼睛, 連帶着, 他的聲音也軟綿綿的, “在港黑關押期間, 近藤和彥曾提起過你的來歷, 他說你是‘突然出現的,上天贈予的禮物’。”

這當然是中原中也告訴津島的, 因為各種原因,他們不約而同的對無頭馬的後續有着相當程度上的關注。

但遺憾的是,除了找到些有關無頭馬的研究資料, 其餘的他們別無所獲。誰也沒想到, 四年後的一起普通藥劑調查, 無頭馬竟然會突然出現将津島帶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裏就是你原本的世界?”津島看到無頭馬繼續點頭後笑了笑,“你完全可以丢下我,直接回到你的主人身邊。畢竟我只是被随意帶走的普通人,于你而言不算重要。與留下相比,顯然是直接離開比較劃算吧。”

無頭馬的尾巴不甩了, 馬尾随着慣性搖了幾下後靜止在原地。明明缺少必要的頭顱,它卻硬是以身體姿态很好的傳達出了瑟瑟發抖的悲涼氣息。

津島不用細看就明白,那大概是[如果能離開, 我絕對不在這裏待着]之類的意思。

[又是這樣。]津島饒有興致的看無頭馬,它抖了抖,悄悄後退了一步。

從最開始,無頭馬就一直躲着津島和太宰治。如果它對所有人都是這樣,那倒也無可厚非。但重點是,它只對他們兩個這樣。

無頭馬的懼怕毫無由來,即使他們從未對它做過什麽。津島不知道其中原因,但他樂于利用這一點。

“告訴我吧,告訴我吧。”津島露出笑容,輕柔的話語從口中吐出,“我很想知道哦,你好好待在我身邊的原因。是什麽把你強制性的綁在了我身邊?”

符合外在年齡的可愛表情足以欺騙絕大多數不了解津島的人,可無頭馬只是顯得更害怕了。

津島在來自愛爾蘭的妖精感知中不似人類,黑沉如深淵的本質讓它深感不安。

它躁動的踢踏着步伐,想要逃走卻無處可逃。

有什麽限制住了它。

津島靜靜地看了一會。

他此刻更像一副靜态畫,不管是表情還是動作都沒變半分。這姿态初看時無疑是可愛的,細看之下,只會讓人由心底生出些恐怖來。說到底,那不是屬于活人的氣質。

那是“非人感”。

房間中的氣氛更加怪異了,無頭馬身上起伏的濃霧幾乎要翻滾着暴走。

淤泥般的黑影像燒開的水壺一樣嘶嘶作響,黑影盤旋而上,津島無動于衷的任由它們糾纏。

[是這樣啊。]他想,[這是無頭馬自己無法逃脫的限制,哪怕它萬分想要逃離,卻也不得不停留在我身邊。]

[我回去的契機,恐怕就在這條限制上。]

“津島君?”義工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黑霧一頓。

被森院長囑咐過要盡量将屋內的孩子放在平等地位對待的義工很是禮貌,她屈指敲了敲合的嚴嚴實實的門板,“我帶來了午飯,請問我可以進去嗎?”

屋內快速平靜了下來。

霧氣比遇上陽光的晨露蒸發的還要迅速且不留痕跡,無頭馬攤開成了薄薄的餅狀物,像之前一樣,把自己藏到了不易察覺的陰影中 。

“當然可以,請進吧。”轉眼間津島給自己多添了幾分人氣,義工進來時,看到的是坐在床邊笑的可愛的男孩子。

“麻煩您了。”

……

等再見到愛麗絲,已經是吃完飯之後的事了。

津島的腿還撐不到地上,他晃着小腿,皮膚上的青紫看起來十分不和諧。愛麗絲的目光在上面劃過,又若無其事的移開。

津島看見她倒是很高興的樣子。

“下午好,愛麗絲小姐。”

“下午好。”愛麗絲拿出藥水,準備給他處理之前沒處理完的傷,“林太郎應該有說過,接下來的幾天會由我來照顧你。”

津島乖巧點頭,附帶着送上一句謝謝。

愛麗絲的手法很熟練,大大小小的傷口處理起來極快,津島想到了森鷗外以前的職業。

[不愧是能被黑手黨請去的醫生,最後能一刀劃破先代的氣管安然上位,有一手好醫術才是前提條件。在當時橫濱的情态下,森先生還真是果斷。]

放松心防,一擊斃命。當然前期準備也少不了借着職業之便籠絡人心。由此可見,森鷗外不僅将醫生的本職工作做的不錯,那些能附加的價值做的更不錯。

稍顯刺鼻的味道散發開,傷口和藥水接觸的刺痛感讓津島不易察覺的皺了皺眉,想着別的事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這裏的森鷗外是孤兒院的院長,那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換了誰來做?]

[太宰的話,是留在了黑手黨?總不能是已經到了偵探社吧。或者再想的大膽些,去當了作家好像也是不錯的選項。相同的人卻有不同的發展,這也是換個世界的有趣之處了。]

“我以為我會很讨厭你。”

愛麗絲的突然開口讓津島回過神。

津島歪了歪頭,柔軟的發絲擦過臉頰,“愛麗絲醬?”

“就是這樣的語氣。”愛麗絲按下棉球的力氣大了一瞬,津島抽了口氣。愛麗絲全當做沒聽到,只是垂下眼睛繼續手上的動作,“我以前總在另一個人那裏見到,那個糟糕的、讨厭的人——”

津島看着金發女性的發頂,對她在說誰心知肚明。

愛麗絲說:“前幾天他來看過林太郎并拜托他來這裏當新院長的時候,林太郎的心情很糟糕。那個時候,我以為林太郎要哭了。”

“我可能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讨厭他,就像是我去翻林太郎鎖起來的舊物時,看到他疊放整齊的黑大衣也并不想扔掉一樣。”

“津島君,我不在乎你隐瞞了什麽,林太郎說不出口的話,由我來對你說明。”

“不要打什麽壞主意,可能會影響到太宰君的想法,請趁現在全部清理掉。”

“不然的話,我會生氣的。”

繃帶一圈圈的纏繞着,愛麗絲手指靈活的給津島打了一個蝴蝶結。津島看着那只繃帶尾端的蝴蝶微笑起來。

[真可怕呀,愛麗絲醬。真沒想到有一天我會從愛麗絲這裏聽到對太宰的維護,我應該錄音的。]

陰影微妙的流動了一下,愛麗絲敏感的皺眉看過去,卻什麽都沒發現。

“我什麽都不會做啦,愛麗絲醬。”津島拉回了愛麗絲的注意力,“我也有想去的地方了,午飯時和義工小姐聊天,她推薦了不錯的城市給我。”

愛麗絲看着他。

津島愉快地宣布:“是池袋。”

“義工小姐的家鄉就是池袋。”他說,“說起池袋的義工小姐身上有特殊的光彩,這應該是對家鄉的特殊情感吧,只有飽含着充沛情感的描述,才能讓我對一座城市感到向往啊。”

愛麗絲将繃帶藥水之類的東西放回藥箱,她問道,“你想去池袋的原因是?”

“是都市傳說!”津島跳下床鋪,眼睛亮閃閃的,“無頭騎士的傳說在池袋的街頭流傳,與無頭馬有過牽連的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池袋看看了。”他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天真活潑感,“愛麗絲醬,我們去池袋吧!”

[不管你們在橫濱有什麽計劃,我都不會去打擾的。因為在計劃着什麽的人,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太宰啊。]

[我只想去池袋,去那個無頭騎士所在的城市,解決掉問題回到屬于我的世界而已。]

津島眼底是冷凝的光,他帶着笑意,心中卻全然是與此世格格不入的抽離感。

[我其實與這裏并沒有什麽聯系,不管這邊的太宰治想要幹什麽,我都沒必要插手。]

“森先生想太多了。”津島小聲抱怨道。

……

“他是這樣說的嗎。”森鷗外揉了揉額角,“既然他無意插手橫濱的事,我們也不用再多說什麽,津島君應該有自己的目的。”

“他想去池袋,我們就送他去池袋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津島:與我無關,我就想早點回去啦。

首領宰:(一個微笑.jpg)

無頭馬:當時我怕極了……你們不要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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