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憑空捏造
第二天清晨, 一位義工敲響了治療室的門。
“津島君,我是岩本彩花。”義工小姐說,“院長說你想要去池袋找尋家人, 因為我的老家是池袋的原因,所以這次去池袋的路上是我們同行。”她彎下腰, 對津島笑道, “請多多關照, 小先生。”
津島笑盈盈的對她說:“那就拜托了, 彩花小姐。”
旅行總是要收拾行李的, 岩本彩花的東西不多,一個背包完全能裝得下。據她所說, 是因為池袋處的家中有足夠的日常用品,所以不用過多準備什麽。
倒是津島有些麻煩。
“衣服之類的東西完全沒有。”津島身上穿的是過大的襯衫,袖子翻折了數圈後, 搖搖欲墜的用別針固定住。從被撿回來起就一直在床上的人穿什麽也就不太重要了, 不如說現在這樣, 處理他遍布了全身的傷口還少了幾分阻礙。
但是既然決定了要出門,只穿件襯衫什麽的就完全說不過去了。
“買衣服的話……”岩本彩花有些猶豫。
孤兒院的財政狀況暫且不提,只是現任院長森鷗外剛剛就職還沒多久,而前任院長又不善處理金錢,孤兒院內的財政到現在還沒完全理清楚。
[況且這樣有些奢侈。]她無奈的想到了院中的孩子們, [光是維持這麽多孩子的日常開銷就很費力了,前任院長留下的財富怎麽都不會有很多富餘。]
“哎呀,這個森先生應該準備了。”津島說, “不用擔心。”
如津島所說,森鷗外在岩本彩花離開後沒多久就親自送來了幾套衣服。依舊是西裝的款式,只不過這次的很合身。
“迅速下調了我的威脅等級呢,森先生。”津島扣上襯衫的扣子輕快的說道:“看來愛麗絲小姐有把我的話好好地傳達給森先生。”
森鷗外隔着一道門的聲音有些沉悶,但是依然是清晰的,“池袋是座不錯的城市,津島君想去也沒什麽不可以。”
津島牽了牽嘴角,拉開了治療室的門。
“謝謝您的衣服,森先生。”他擺擺手,輕快的步子裏有少年人的活潑,“我可是很期待這次的旅行哦,把無頭騎士的都市傳說完整的挖出來之前,我是絕對不會離開池袋的。”
“這樣說你會安心一些嗎,森先生?”
他沒有在意森鷗外的回複,因為沒有必要。
森鷗外注視着津島沿着走廊走遠了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個不甚明了的未來。
……
“将軍。”
坐在茶幾前的沙發上,折原臨也把将棋中的王将在棋盤上向前推了一格,在它前面不遠處是西洋棋中的皇後和象棋中的帥。
矢霧波江頭都沒回,她盯着電腦屏幕上閃過的文字,聲音和表情都冷冰冰的,“生命力真頑強啊,折原臨也。”
“要不是接到了意外的電話,我也不會站在那裏任由小靜把販賣機扔過來,這次差一點就要被砸到了,小靜果然是怪物。”折原臨也帶有幾分愉悅味道的話讓矢霧波江看了他一眼。作為還算比較了解折原臨也的助手,矢霧波江從剛剛那句話裏聽出了重點。
他的重點不是“怪物一樣的小靜”,而是那通“意外的電話”。
紅瞳的青年推開了棋盤,手指靈活的翻轉着手機,“新羅主動給我打了電話,還說需要我的幫助……”
矢霧波江:“你很高興?”
折原臨也笑了起來,“不覺得很有意思嗎,波江。”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新羅會主動尋求我的幫助,只代表着他遇上大麻煩了。”
矢霧波江禮節性的“啊”了一聲後顯然沒再打算搭理自我愉悅的上司。她的好奇心不是那麽旺盛,能對折原臨也的狀态敷衍的稍稍關心一二已經是高工資所帶來的全部附加服務了。除了她的弟弟能讓她賦予全部的熱情來關注之外,她對其他所有事都缺乏最基本的好奇心。
“波江的性格真無趣。”
回應他的是明顯加大了聲音的敲擊鍵盤聲。
折原臨也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撥通了電話。
“新羅,這裏是折原臨也。”他走到書架前,看着雜物後泡在溶液中的女性頭顱,語氣微妙的愉悅,“來說說看吧,新羅,你想讓我做什麽?”
……
“發生了這樣的事啊。”折原臨也說,“搬運工小姐現在不只是丢了頭顱,還弄丢了自己的馬嗎。”
塞爾提身上的消沉又濃了一層,黑霧冒出來的也更多了。
開了免提的手機放在桌子上,岸谷新羅握緊了塞爾提的手,“臨也,這麽說塞爾提會很難過。”他的表情很嚴肅,“修達消失的時候留下的錄像我發送給你了,它的消失很詭異。看完之後,我只能想到……”
岸谷新羅沒繼續說下去,折原臨也隔了幾秒接上了這句話。
“異能力。”折原臨也說,“你懷疑這是某種異能力的影響。”
岸谷新羅:“沒錯。”異能力包羅萬象,雖然異能力者少見,但是異能的功能意外的齊全。
普通人雖然不了解這些,但是他們這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人很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遇到什麽不可理解的事,先想想是不是什麽異能力搞的鬼。可惜雖然是作為地下密醫而活動着,但是岸谷新羅沒什麽可靠的異能力者的消息渠道。一般情況下,有能力的異能力者大都有自己的組織。他們會去尋找組織內的醫生。
而折原臨也的職業要更靠近那些神神秘秘的異能力者們,在情報方面,折原臨也無疑是夠格的。
“塞爾提的馬是被迫離開她的。”岸谷新羅說,“要說懷疑對象,我這邊是毫無頭緒。臨也,你有什麽相關的信息可以提供嗎?”
“雖然很想幫你們,但是很遺憾,這類的異能力體現方式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折原臨也帶着不怎麽真實的遺憾說道:“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異能力者的聚集地最近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事,很多奇奇怪怪的人開始從那座城市裏向外搬遷。”他抓起一把圍棋的棋子,嘩啦一下撒到了本就混亂不堪的棋盤上,棋子跌落的清脆聲音通過電波傳到了岸谷新羅和塞爾提的身邊,“不穩定的因素突然動了起來,帶來的混亂會很多吧。”
岸谷新羅明白了:“你是說池袋最近的混亂和橫濱有關。”
“嘛,畢竟從橫濱坐新幹線到達池袋也只用花上五十五分鐘的時間而已。”折原臨也帶着笑意說道,“池袋最強可不僅僅是名義上的,明明是怪物,卻披着人類的皮混入我最喜歡的人類中,那些異能力者們被震懾到也不敢輕舉妄動的地步……果然小靜最棒了!”
“橫濱啊……”岸谷新羅沉吟片刻,問道:“臨也,你有什麽推薦嗎?”
折原臨也的笑容拉大了,“有哦。”他說,“是我的同行,名為上野大智的,像喪家之犬一樣從橫濱出走的情報販子。”
“他的聯系方式我會用郵件發給你。”
塞爾提拍了拍岸谷新羅的手背,把手抽出來在pad上打字:【臨也的态度很奇怪。】
岸谷新羅向她搖了搖頭,用手指在塞爾提的腿上寫道:【沒關系。】
塞爾提脖頸上的黑霧噗的一下濃郁起來,她扭了扭,按住了岸谷新羅的手。
【很癢!】
岸谷新羅笑笑,和電話那邊又說了幾句話後挂斷了電話。
“塞爾提,臨也不會做什麽的,現在我們可以考慮從那位名為上野大智的人手中找線索了。還有一件事……”岸谷新羅保持着嚴肅的狀态,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塞爾提擔心的看過來。
“害羞的樣子太棒了,塞爾提!今天晚上我們……”
說到後面,岸谷新羅的語氣逐漸高昂,塞爾提的黑霧猛然爆發,把他裹進了一個巨大的黑球中,而她本人則是快速的走掉了。
岸谷新羅看塞爾提走進了卧室後才收斂起笑臉,他嘆了口氣。
[振作起來啊,塞爾提。]
……
池袋是一座奇特的城市。
看着帶着不同顏色的小團體三三兩兩的走過,再看看四分五裂的地面,津島小小的哇哦了一聲。
在他原本的那個世界,池袋絕對不是這樣的。
最基本的,警察們處理路面開裂和建築受損的動作不會有這麽熟練。所以他有理由相信,公共設施的損壞對于池袋來說,是一件經常發生的事。
津島:“彩花小姐,池袋一直都是這樣嗎?”
岩本彩花啊了一聲,好像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因為是池袋嘛。”她笑道,“在空中橫飛的自動販賣機和被到處亂丢的路标,算是這座城市獨有的、像旅游景點一樣的都市傳說吧。”
“诶,好厲害啊,飛起來的販賣機和路标嗎?”
“dollars的網站上說過,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在事件現場看到創造傳說的那個人……不過這也就是大家說說而已。”岩本彩花認真叮囑道,“津島君,見到穿酒保服的金發男人時,一定要離得遠一些。”
津島背着的小背包動了動,黑影從沒拉嚴的拉鏈口中伸出了一道小小的觸角,讨好的蹭了蹭津島的手腕。
津島笑了笑,若無其事的向岩本彩花說道,“總覺得這個形容很熟悉……彩花小姐,我們先去哪裏?”
岩本彩花:“我記得津島君是來這裏找家人的消息的對吧,但是找人也不能急于一時……這樣好了,先去我家安頓下來,明天我再陪你出來。”
津島沒什麽異議。
“別看池袋的初印象是開裂的地面,其實池袋是很适合做出選擇的城市。”岩本彩花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笑着說道。
津島有了點興趣,“适合做出選擇?”
岩本彩花點了點頭,“想要安靜的日常也沒問題,想要刺激的生活也沒問題,日常和非日常融合在一起,這不是每個人都有了更多選擇的機會嗎?”
“哎——”津島看她,“彩花小姐後來為什麽選擇了去京都發展,而不是留在池袋呢?”
“是我個人家庭的原因。”她沒說太多,“如果讓我自己來選擇的話,我大概是不會離開池袋的。小先生,我們快到了。”
轉過街角,正準備過馬路的岩本彩花停住了,喉嚨裏發出了壓抑着的小聲驚呼。
津島彎起了嘴角。
有人在不遠處打電話,可能電話的對面說了什麽,那個人擡高了聲音,說着什麽“今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了”之類的話。
金發的酒保服男人大概是這個人的同伴,正靠在離他不遠處的牆上抽煙。可能是聽到了驚呼聲,他轉頭看向岩本彩花和津島的方向。
這個時候這條路上人很少,岩本彩花有些手足無措,但很快她就鎮定了下來,沖男人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男人不在意的收回目光。
津島:“我們的運氣很好啊,彩花小姐。”
岩本彩花:“……津島君?”
[雖說見到都市傳說本人的确是運氣好的一種,但是這個不能在本人面前說出來啊,津島君!]她無奈的在在心中祈禱,[津島君,不要再說什麽了。哪怕是稍微走遠一些再談論相關話題也好。]
[那個男人,他完全就是兇獸啊!]
“我是說,我找到認識的人了。才剛剛到達這座城市就完成了最大的目标,的确是運氣的體現呢。”
岩本彩花驚呆了,她看着津島朝男人走去,然後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擺。
“找到你了。”津島擡起頭,拉長了聲音,“——哥哥。”
田中湯姆打完了電話,走了回來,“靜雄,我們去下一家,這家的債主給他們寬限了幾天……這是誰?”
平和島靜雄:“是不認識的小鬼。”他熄滅了煙彎下腰,對津島說道:“你認錯人了。”
“不哦,”津島撒嬌一樣的搖晃了幾下平和島靜雄的衣角,說出的話像在糖漿罐中裹了幾層糖衣一樣甜蜜蜜的,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帶着些不可反駁的堅定,“我是不會認錯人的,哥哥。”
“我終于、終于找到你了呀。”
作者有話要說:來,今天讓我們圍觀一下津島的在線碰瓷。
無頭馬:這個!我認識的!
津島: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