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快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津島身上, 津島卻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了。
“我好困呀。”他純熟的用出了小孩子的撒嬌手段,整個人看起來比棉花糖還要蓬松柔軟,“昨天晚上我整晚都在噩夢裏徘徊, 直到現在還在渾身發冷的後怕。更詳細的事等我醒來再講好不好。”
“你的燒還沒退。”岸谷新羅陳述着事實,津島回以微笑。
[他沒有那麽想笑。]
模糊的想法一閃而過, 平和島靜雄的煩躁開始冒頭, 早上在家中體會到的虛假感又回來了。他不由自主的将印在腦海深處的, 屬于折原臨也的讨厭笑容與面前的孩子做了對比, 明明毫無相似之處, 他卻感到了大體相同的情感。
再待下去平和島靜雄也不确定自己會不會随手做出些什麽事,于是他摸了摸煙盒說道:“我出去一下。”
岸谷新羅:“靜雄?”
平和島靜雄只是摸出煙示意了一下就出去了。
【新羅。】塞爾提攔住了還想問什麽的岸谷新羅, 她搖了搖頭,在津島面前半蹲下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你也有沒說出口的理由吧。】
【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也沒問題, 好好休息, 津島君。】
津島的眼睛彎了一下, 輕聲問:“沒問題嗎?”
塞爾提肯定道:【沒問題。】
站起來前塞爾提遲疑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摸了摸津島的頭頂。她看起來有些擔憂,【能取走修達力量的人很危險,津島君,如果你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 不要自己去。】
【我可以和你一起。】
……
津島得到了一間客房的使用權。
房間裏的物品全然掩埋在黑暗裏,塞爾提關上門後,僅有的光亮也被擋在了門外。現在當然不是能讓人安心睡眠的夜晚, 只是岸谷新羅和塞爾提的公寓中,恰好有一間擁有雙層遮光窗簾的客房而已。
“不愧是神話中的生物啊,塞爾提小姐。”躺在柔軟的床鋪上,津島輕飄飄的說道,“誰能想到被稱作無頭騎士的神話生物,身上卻有着人性的光輝。”
那是能在暗處也熠熠生輝的珍貴品質。
譬如剛才,看出了他不想回答後,岸谷新羅選擇了追問,平和島靜雄選擇離開,而塞爾提則選擇了給他提供喘息的地點,并貼心的附上了會幫忙的承諾。可以說在剛才的場合中,沒有誰比塞爾提更像一個普通且心軟的人類。即使從生物層面來說,塞爾提根本不能算是人。
他笑了笑,閉上眼睛數着自己的心跳聲,安靜的等待着。
過了一會,房間內的陰影湧動起來。凝固出具體形态的無頭馬小心翼翼的蹭出一點黑霧推開了門,緊接着那縷霧氣又探頭探腦的觀察着門外的情況。津島輕盈的跳下了床,“修達,你可以再大膽一些哦。”
無頭馬輕嘶一聲。
“安心安心,塞爾提不在。”岸谷新羅對着電腦敲敲打打,百忙之中他擡頭看了一眼挂鐘,揚聲道,“還有二十分鐘塞爾提和靜雄才會回來,這段時間足夠你們離開了吧?”
“足夠了。”津島說,“醫生,借一下電話。”
“在茶幾上。”
岸谷新羅的手機沒有密碼,津島劃開後找到想找的人發出了一封郵件,随後又花費了幾分鐘清理了相關痕跡,做完這些,津島将手機放回了原位。
“塞爾提回來後會生氣吧。”
“比起生氣,我更在意她的安危。”岸谷新羅說,“你不願意說的部分藏着□□煩,我不會看着塞爾提和你走的。能不動聲色的帶走修達,還取走了它的一部分力量……能對修達産生負面影響,就能對塞爾提也産生影響。”他流露出了和在塞爾提面前完全不同的神色,聲音散發出冰涼的質感來,“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津島不怎麽走心的為他合了合手掌,權做鼓掌,“真是感人的情誼,”他說道,“修達我就先借走了,順利的話它很快就能帶着丢失的力量自己回來。再見了,醫生。”
“再見了,津島君。”
津島微笑,“如果醫生你不在心裏說我是麻煩的小鬼就更好了。”
岸谷新羅也笑,“當然沒有。”
[這不是名副其實嗎。]
這些事當然不值得在意,津島翻過了陽臺的護欄,“走了,修達。”
無頭馬化作了黑霧,嘶鳴着和津島同時下落。
……
高大的黑人說着蹩腳的日語在露琪亞壽司店門口散發傳單,在他的盛情邀請之下,進店體驗俄羅斯壽司的客人并不算少。在津島到達這裏的時候,店裏正是人多的時候。
“是你。”賽門熱情的塞給津島一張傳單,“今天也要來試試嗎,好吃又便宜的壽司~”
“好啊。”津島說,“有什麽特別的推薦嗎?”
“有的!”賽門比劃出了一只橫走的螃蟹,“最新鮮的海蟹,今天剛到的蟹。比街角的壽司店更新鮮的螃蟹,就在露琪亞壽司店。”
“哦~”津島眼前一亮。
壽司店餐臺前是高腳的凳子,坐在上面的時候,津島的小腿不□□分的踢來踢去。他的外形無疑是優秀的,以至于他這樣做不會引起什麽旁人的憤怒,反倒是惹起了幾聲不含惡意的笑聲。
那裏面想也無非是“好可愛”之類的含義,人們總是願意對幼崽報以最大的善意相待。
“我要一份蟹肉壽司~”
“好的,稍等。”
津島安靜下來,看店長熟練的捏着各種各樣的壽司。
露琪亞壽司是家有想法的店鋪,出自老板之手的食物大多有着奇怪的餡料。但這點奇思妙想并不影響壽司的味道,這大概是露琪亞壽司店深受池袋居民喜愛的一個原因之一。
當然,更重要的是,這裏是“安全地帶”。
壽司店水挺深,從老板到店員都有點不方便透露的底。池袋街頭再怎麽不安定,到了這家店也會收斂不少。津島昨天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比起街道上略顯緊繃的氣氛,在壽司店裏的氛圍完全能稱得上是安靜祥和。
穿着黃夾克的上野大智在津島身邊的位置坐下。
“老板,和昨天一樣。”
“芝士壽司,不要芥末是嗎?”
“是的,麻煩了。”
上野大智看向津島,“委托?”
“要在飯後。”津島說,“無趣又嚴肅的話題還是放在後面吧,上野先生。”
上野大智從善如流的把頭轉了回去,工作狀态下的他總是很可靠,這種可靠依托于一套精準而完善的信條。這些信條約束着他對顧客的态度,其中第一條就是要尊重每一位對他發起委托的顧客。
而在上野大智的字典裏,尊重中也包含了要讓顧客感到愉快這一條件,所以他順着津島的話說道:“比起工作,當然是先填飽肚子比較重要。”
津島的腿又搖晃起來了,“是吧是吧,枯燥的工作和可以預料到美味的食物相比,當然是食物要更值得期待。”他看着裹進蟹肉的壽司逐漸成型,并擺放在細長的瓷質盤子裏,嘴裏發出了一聲歡呼,“我開動了。”
夾起壽司,一口塞進嘴巴裏,雙頰都被撐得鼓鼓的。津島身上散發出的幸福感讓上野大智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幾下自己盤中的食物。
芝士壽司雖然好吃,但身旁人的對比下,看起來也要稍遜旁邊的蟹肉壽司一籌了。
[那一定是非常好吃的口味,]上野大智認真的想道,[下次試試吧。]
……
應該很美味的壽司在津島的感官裏比白水的味道還要寡淡。他的味覺好像壞掉了,加醋的米飯吃進口中和幹嚼白蠟沒什麽區別。
從有了“該進食了”的想法後,津島的胃就在不停地發出抗議。然而津島只是假做沒有發覺這惱人的抗議,一大口一大口的吞下這些機械咀嚼過的米飯。
帶着愉快的表情,散發着幸福的味道,好像自己也真的體會到了幸福。
[連從食物中也無法汲取到些許微末暖意的話,那就太可悲了。]津島有了隐約的猜測,[在我的那邊,太宰無論如何也不至于變成這幅模樣。即使我不在,他也還有偵探社的同事,還有中也君。]
[維持着這份共感的人,到底是……]
……
空空的盤子擺在餐臺上。
津島吃完了盤子裏的東西,終于願意和旁邊的情報販子交流一下關于委托的事了。
“雖然我的第一個委托你不一定能做到,但是我還是抱着僥幸問問好了。”津島一點都沒繞圈子,他直截了當的問道,“關于港口黑手黨的boss,你了解多少?”
上野大智先是直言了“沒有多少”,看到津島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後才補充道:“這位首領自上位以來就保持着神秘的作風,我這裏關于他的情報實在是少之又少。但即使是這樣模糊的情報,每一條也價值千金。”上野大智從不欺瞞顧客,他誠懇道,“如果您考慮過後依舊想要購買,那我會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津島笑了,“誠實是美德,上野先生。”他拿着尖頭的筷子敲了敲上野大智的壽司盤子,輕快的說道,“剛才的小問題請不要放在心上,我想問的是其他的東西。”
“你還在經營着的、可以悄聲無息抵達橫濱的隐蔽路線,還剩下幾條?”
上野大智:“……您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讓我先聽聽假話吧。”津島說,“上野先生,有時候有趣的假話是能被當做生活的調劑品的,希望你的假話足夠有趣。”
"假話是一條也沒有。"上野大智說,“為了安全撤離橫濱,我不得不扔下了所有的經營遠走池袋,現在過于高調的行為是為了在池袋重新建立起人脈的網絡,為的是以後在池袋定居。”
津島聽完後笑出聲,“上野先生,你真的很不會說假話。”
“因為大部分顧客往往都會選擇聽真話,他們讨厭情報販子的假話。”上野大智無奈道,“請不要取笑我。”
“如果選擇真話,你又會說無可奉告,想知道再多的恐怕就要掏錢了。”津島沒給上野大智反應的時間,他的話說的又輕又快,帶着上挑的尾音,“上野先生,我要委托你運輸一件貨品。最好是誰也不驚動的那樣,把他放在港口黑手黨的本部樓下。”
上野大智注意到了這句話中形容貨品所用的稱呼是“他”,為防止聽錯,他謹慎的發問,“貨品是?”
“當然是我啦。”
上野大智:“……您?”他搖頭,“您完全可以自己坐電車去橫濱,普通人在橫濱完全不會被地下世界的混亂所影響,那裏的争鬥和沖突并不會牽涉到普通人。”
“雖然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但是知道我這張臉的人,都是能帶來□□煩的。”津島笑眯眯的說道,“上野先生,我的信息可是超級機密哦。”
像他這般年紀說出這樣的話不算稀奇,因為孩子們的腦袋裏總會存放着許多能令人發自內心微笑的幻想,再大一點的也還有“中二病”一說。但上野大智能判斷出什麽是真話,正因為如此,他的表情有些凝固了。
[他說的是真的。]
說實話,他并不想遇到什麽機密人物。
因為“機密”和“麻煩”從來都是相伴出現的。
他退縮了。
津島像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樣,悠悠然的說道,“不先聽聽我預付的報酬嗎?”
“我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我以為你會想要知道你的搭檔的消息。”津島抛出了誘餌,“拼盡全力留下通往橫濱的後路,只為了在局勢徹底穩定下來之後重返橫濱……你是在橫濱查到了平岡先生的蹤跡嗎?”
準備走人的上野大智打消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表情比剛才更僵冷了,甚至仔細看去,臉色還有些泛灰。
如果說剛才的上野大智是有生氣的僵硬,那現在的他無疑化作了更缺乏生命力的石像。津島對此不由産生了好奇,他伸出了手,戳了戳上野大智的面部皮膚,然後發現那還是活人的臉。
柔軟的、有溫度的。
多年的獨自追查熬幹了上野大智的氣血和熱情,不久之前追查到了本以為已經死去的搭檔蹤跡已是莫大的刺激,誰能想到,在滿心不甘願的撤離橫濱後,他還能在別處猝不及防的聽見有人明确的表示——
“回神了,上野先生。”津島在上野大智的眼前搖了搖手指,将神游天外的魂魄抓回了現實,“你沒聽錯,我确實知道一些平岡一郎的事。以更具體的消息做為交換,這樣一來,你是否願意接下我的委托?”
上野大智咬緊了牙,他的心髒瘋狂跳動着。咚咚咚的聲音影響了他的聽覺,他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有多幹澀,但他能想象到每一個音節沖出喉嚨,從牙關擠出的樣子。
“我沒有理由相信你,津島君。”他說,“我在追查着什麽不是一個秘密,只是以前沒有人敢确切的拿這個與我做交易,因為他們不能确定自己手中消息的真實度。而欺騙一個以情報維生的情報販子,顯然不是一個好選擇。”
“你把我送過去,我在三天內給你平岡一郎的所有情報,這是很劃算的買賣。”津島壓下了輕飄飄的嗓音,用更低柔的語調引誘道,“你其實也知道,我手中的消息完全可以保證真實度。上野君,這是你苦苦追尋的答案,在你親手埋葬搭檔的時候,你心中想的是什麽?在你拒絕了丸山長官的招攬時,你又在想什麽?追逐一個目标前進了這麽多年,在出現一絲光明的時候,你要選擇放棄嗎?”
“告訴我,你要放棄嗎,上野君?”
上野大智動搖了。
津島坐回了座位上,想到了自己手下的後輩。
在事務所的上野大智和其他在事務所工作的事務員一樣,有着不錯的潛力和令人欽羨的朝氣,偶爾他也會伸手逗弄一下鮮活的後輩,以看他們跳腳為樂。而面前這個,有的只是快要把自己送去和地獄裏的搭檔作伴的偏執。
[難道這個世界的特色是所有人都過的比較艱難?]津島摸了摸下巴,看着上野大智自己和自己過不去。
最終結果如他所料。
“我會送您去橫濱,也請您記得您的承諾。”上野大智彎下腰,謹慎而充滿了不自覺的期望,“拜托了。”
按道理講,成年人對孩子鞠躬請求的場景是可笑的。但是無論是當事人上野大智,還是旁聽了全過程的丹尼爾,都沒有任何想笑的想法。
丹尼爾探究的看着津島,似乎在評估着什麽。
津島的臉色挂着符合年齡的笑臉,“只要你能做到我委托給你的事,那麽我自然會付給你對等的費用。”
“上野先生,還請加油達成我的委托。”
接下來津島見到了上野大智全力運轉自己的情報網時,究竟能做到什麽地步。
津島像一抹沒有實體的幽靈,被上野大智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橫濱,并好好地放在了港口黑手黨本部的大樓下。
津島愉快的記下了這份工作效率,決定等回去的時候用這個當做标準要求自己的後輩。
大門口有人在等津島。
不認識的黑西裝快步走來,一隊人訓練有素的分散開,用他們自己的身體堵死了遠處狙擊的所有可能角度。為首的黑西裝朝津島行禮,恭敬道:“津島大人,首領在等您。”
……
電梯是直通頂層的觀景電梯。鋼筋橫梁的影子從玻璃面劃過,津島眯起了眼睛。他和原世界的港黑高層打過幾次交道,但卻從未去過港黑本部的大樓。今天從電梯往外看去,以高空俯瞰的視角面對橫濱這座港口城市倒也還算新奇。
走出電梯後還要經過很長的走廊,津島知道這條看似普通的走廊裏其實應該遍布着陷阱。如果有人擅自闖入,迎接他們絕不會是平靜的走廊。
[“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就是要盤踞在本部的最深處才行,”有誰笑着說道,“那裏得是銅牆鐵壁的堡壘,也得是港黑運轉的中樞。換句話說——”]
[“只要這裏發生一場爆炸,我就能用最快的速度獲得永遠的寧靜了。”]
有什麽東西掙紮着想要浮現出來,津島的呼吸亂了一拍。
越來越強烈的聯系出現在另一邊,隐約的猜測成了定局。當他站在門前的時候,鼓噪的負面情感達到了頂峰。
僵立的黑西裝們替他推開了門,金色光線短暫的替代了走廊上生冷的人造燈光。門打開的時候,對方所傳達到津島身上的所有情緒都變成了虛無。
在陽光中擺弄着一臺相機的人擡起頭,在某一刻,那個人身上的黑風衣也像染上了一層光暈,模糊的刺眼。他看向門口的津島,眉眼唇角都彎出了漂亮的弧度,他說——
“你來了,津島。”
津島走進了這間辦公室,門在身後無聲無息的合上。
“來幫我拍張照片,”太宰治說,“本來想讓手下拍,結果問了一圈,居然沒人會用這款相機。後來我想幹脆自己拍好了,但是我發現連我自己都不會用它。拍出來的照片沖洗後,不是一片空白就是一片漆黑。”
津島接過太宰治手中的相機,不客氣的踩着他的椅子坐到了辦工桌上,“是給誰拍照?”
“原來你會,那真是太好了。”太宰治笑起來,随即揚聲道,“銀,出來吧。我們再試一次,這次一定能拍好。”
芥川銀從側邊的小門處出現,端端正正的站好。
津島研究了一下手裏的老式相機,舉起它,“是給小銀拍照啊,銀醬可以笑一笑哦。”
芥川銀搖了搖頭,“這樣就好。”
津島聽取了少女的意見,拍下了她過分端正的照片。
回放的時候,太宰治擠過來看照片。
“拍了一張好照片。”他評價道。
津島吐槽,“怎麽看都只是一張全身證件照。”
太宰治繞回桌後,随意抽出一張紙,開始寫東西。
那大概是一封信,津島只看了一眼就不感興趣的偏過頭看向窗外。
熟悉的橫濱換了個角度像換了個城市,津島安靜的等太宰治寫完那封沒寫收件人的信,腦海裏出奇的安寧一片。
信寫完了,太宰治将它仔細的裝進黑色的信封裏,芥川銀拿走了信,朝他們行了個禮就又從側門離開了。
玻璃沒有重新通電變黑,津島轉了個方向。他依舊在辦工桌上坐着,只是從面對大門變成了對着窗戶。
太宰治一撩衣擺,也坐到了桌子上。
他們在日光下看着窗外的風景。
津島:“太宰,你平時坐在這裏能看到什麽?”
太宰治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日常,回答道:“總不會是今天這樣的風景,每時每刻都有人想要殺死我,這面玻璃牆已經很久沒有斷開電源了。”
沒有斷電的玻璃牆是單純的黑色牆壁,偌大的辦公室由燈光照亮,而他則在看着永遠沒有盡頭的文件。
從成為首領之後,他很少踏出港黑的本部大樓。一波又一波的暗殺者把他限制在了安全的辦公室裏。
津島能想到太宰治過的是什麽生活,他也知道太宰治有一個神秘的大計劃。他沒問太宰治到底想要幹什麽,因為在見到太宰治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
太宰治想死。
但那不是以前的自殺,因為自殺還有的救。
和他一起坐在辦工桌上的太宰治已經從心底完全接受了自己會馬上死去的既定事實。
他還坐在這裏,但卻像是已經身處地獄。
作者有話要說:送快遞,找上野。
快速安全,放心無憂。
您的最佳選擇。
………………
見面了。
其實本來我是想卡在開門的,後來想想算了算了,何必呢。
啊……六千字,我一滴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