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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留言

太宰治不知道去了哪裏, 整層樓的黑手黨們也同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津島一個人走過完全對他開放的走廊,手裏拿着從太宰的辦公桌抽屜裏找到的紅皮手冊。

津島審視的看着手中的完全自殺手冊。

冊子有着熟悉的外皮,翻開後大片的空白紙張夾在薄薄的書脊中, 連半點成型的文字都尋不到。

[那是一本空白無字的文學書,它能将寫在上面的內容變成事實。]

[只要內容足夠的真實合理, 理論上它能做到任何事。]

“書嗎……”

不記得是從哪裏得知的, 只是看到了這本無字的手冊, 津島的腦海中就自動浮現出了一份關于“書”的解釋, 這份概念像提前被放在那裏, 只等他去探尋一樣。

不同的門用相同的姿态嵌在走廊的牆壁上,無聲的向津島發出邀約。

門後藏着秘密。

他牽了牽嘴角, 把發動異能後也依舊毫無異常的書冊塞進口袋,随意挑了一扇門推開。

虛假的風從門後湧出,它們吹過津島蓬松的頭發, 卻沒能牽動任何一縷發絲。

津島在門外停住了。

“——哎呀, 發燒了。”太宰治坐在床邊, “你原來也會發燒嗎?”

“……”床上的人把被子往上拉,“已經好了,風衣呢?”

“丢掉了。”太宰治說,“一個你就很麻煩了,救你回來的人怎麽可能注意到你随随便便丢掉的風衣在哪裏。”

津島:“才不是随随便便。”剛生過病的人不太有精神的說道, “是中也送我回來的吧,他不會忘了把風衣帶回來的。”

他順手從中原中也的身上摸走了手機,只要中也發現手機不見, 一定會回去找他。

“感覺怎麽樣,太宰?”津島露出被子的眼睛彎彎的,“之前我聽你向中也抱怨,說工作好忙連自殺的時間都沒有了。雖然工作我沒辦法替你分擔太多,但這種興趣愛好我還是能幫你完成的。”

“這是我送你的回禮,太宰先生。”

太宰治:“表示不喜歡這份禮物的手段太激烈了,津島。”他的眉毛皺起來了,擺出了一副時下裏父母擔心孩童的擔憂表情來,用着再真切不過的聲音說道:“在工作之餘突然感受到溺水自殺的感覺,我可是擔心的不得了。從開始窒息的時候我的脈搏就在瘋狂跳動,直到剛才中也帶你回來,我才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津島,你沒事。”

從眼角眉梢處流露出的是真情實感的慶幸,換個不了解港黑首領的人來,百分百會被此刻的太宰治所迷惑,從而認定這位是個愛護自家孩子的優秀家長。但這裏的觀衆只有津島一個人,直面對上這番毫無破綻的表演,他幾乎是立刻感受到了心理上的不适。

太宰治和津島相通的感覺同步了。

——結果是他們都被惡心到了。

于是他們暫且休戰。

太宰治又轉而提起了自己送出的禮物。

“難得還是我去店裏取回來的,”太宰治說,“穿給我看看好不好,津島。”

聽到“去店裏”這個前置條件,津島心裏一動。

前任首領森鷗外和現任首領太宰治的交接矛盾在外界一直頗有傳聞,現在正是新舊勢力激烈摩擦的時候。由此暗殺太宰治的人越來越多,他的活動範圍不得已縮小到了港黑本部大樓,身邊随時有人貼身保護。即使是這樣危險的局勢,他還是專程冒着風險去為津島把衣服拿回來了。

津島哼哼唧唧的從床上下來,接過了太宰治遞來的衣服。

穿上之後果然很合适。

津島覺得自己白的能發光。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滿意道:“這不是挺合适的。”

“哦——”津島拉長聲音,有點嫌棄的樣子。

太宰治:“以後你說不定會覺得白色也不錯。”他語出驚人,“不然之後我将衣櫃裏你的衣服都換成白色,讓你提前适應一下……”

他的話沒能說完,因為津島突然暴起,把他撲倒在了床上。

“這段時間這麽喜歡白色,那自己也來試試不是更好。”津島開始扒太宰治的外套了,少年的笑裏藏着更多的狡黠,“比起我,還是你穿更有趣吧。如果你能在屬下們的面前穿上三天白外套,以後我就只穿白色外套怎麽樣?”

“嗯?條件很優厚啊。”

“因為這是你的願望。”津島說,“只要是你希望我做的,無論如何我都會完成。”他放下了本就沒打算成功的計劃,手臂卸了力,将頭埋在太宰的頸間。他蹭了蹭,像一只貓在撒嬌,“下回直接告訴我吧,猜來猜去的很麻煩的,太宰。”

太宰治的動作完全停住了。

頸邊傳來的仍然偏高的溫度提醒着他津島還在發燒,太宰治的眼中劃過些許意味不明的暗色,這使他難得有些明朗的神色中重又添了陰郁。

只是他的語氣還是像剛才一樣輕快,“哎,要是有一天津島忘記我了怎麽辦?”

“不會有那一天。”津島把自己從太宰治身上摘下來,驚訝道,“能對我說出這種話,太宰你是被中也的單細胞傳染了嗎?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離開你的。”

太宰治翻了個身,背對着津島笑的不行。

可他的表情分明不是在笑。

[那是比憤怒更平淡,比悲傷更淺薄的表情。]走到了太宰治正面的津島看着他的幻影,他還在發出笑聲,看在津島眼中,卻只覺得他眼中的漩渦想要把人拖拽至十死無生的地獄。

他明白了。

[那個“津島”毫無疑問就是我,在對待“我”的态度上,這位太宰的情緒很奇怪。還有共感……共感的情緒完全可以做到淺層的互通,以至于他随時随地都在控制着自己。]

津島冷靜的想道,[他的情緒壓抑的很厲害,這樣下去,一定會出事。]

[後來發生了什麽?]

津島向幻象伸出手,所有的幻象以他為中心,煙一樣的在他的指縫間流失,由外向內的消失在某一刻徹底結束,最晚散落的太宰治的幻象擡起眼,向某一個方向看去——

津島醒來了。

他動了動,喉嚨裏的癢意讓他嗆咳出聲。

勉強坐起來後,有人禮貌的敲門。

“津島大人。”

津島心中一動。

這個人的聲音有些耳熟,應該是太宰治的秘書小銀。

芥川銀沒有進來,只是在門外說道,“醫生說您最近缺乏必要的休息,所以會出現脫力昏迷的現象,還請不要擔心。”

津島:“……太宰現在在哪裏?”

“boss給您留了留言,就放在您床邊。”

津島順利的找到了一張紙條。

[去赴友人之約,勿念。]

“友人啊……”津島搖了搖頭,随手把紙條放了回去。

随後他向外套的口袋中摸去,在摸到薄厚适中的小冊子後,津島嘆了口氣。

他重新躺下來,調整了自己的姿勢。

[夢中的他是……這個角度?]津島躺好,回憶着太宰治的動作擡眼看去。

牆上有字。

稍顯瘦長的字體邊角卻圓潤,那真是太熟悉的字體了。不管是之前世界在武裝偵探社工作的太宰治所書,還是現在的這個作為港口黑手黨boss的太宰治所親筆批改的文件,抑或是他自己的日常書寫,都在用着與之類似的字體。

以剛才的角度來看,只有短短一行的文字清晰的落入眼中。

——不會忘了你的,太宰。

津島的心髒緊縮起來,他盯着那行字,怎麽都無法将目光移開。

記憶蒙上的薄紗無論如何都無法掀起最後一層,耀眼的火光跳動在記憶裏,記憶中比任何一場爆炸都要更嚴重的爆炸攪亂了他的所有思緒。

那是他記憶的起始。

恍惚間房間的牆壁被熏至深黑,織物燃燒的微妙味道在鼻端萦繞,火焰的爆裂聲在耳邊不絕回蕩。沒有尖叫,也沒有亂七八糟的腳步聲,有的只是他獨自一人的恐慌和失措。

[“我找不到你了,你在哪裏!”]

[“太宰!”]

哪裏都沒有熟悉的人。

他蜷縮起來,好像這樣就能擺脫突然襲來的夢魇。

混亂侵襲了他的大腦。

……

中島敦有些疑惑。

“那位津島大人……”他動了動耳朵,因為長期在危險的邊緣游走,他的五感借由月下獸作為媒介進行了提升,比普通人靈敏了數倍。即使隔着障礙物,他也還是判斷出了裏面人的狀況,“他的呼吸很急促。”

“不用的。”芥川銀搖搖頭,“boss說過,不是津島大人自己出來的話,我們不能插手津島大人和boss的游戲,否則這場游戲就進行的毫無意義了。”

中島敦:“是這樣啊。”他露出了有點腼腆的笑意,“那boss叫我來是有什麽需要我去做的嗎?”

芥川銀拿出了一封輕薄的黑色的信件,鄭重的将其交到了港口黑手黨的白色死神手上,“這就是敦君的任務。”她頓了頓說道,“接下來是首領的命令。”

“将這封信完好無損的送到武裝偵探社。”

作者有話要說:關于友人之約——就是Lupin。

關于信件——原著裏用來威脅芥川的,裏面有銀的照片和高檔信紙寫的威脅信。

關于津島到底是——下章再說诶嘿。

一個津島的蹭蹭.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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