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幕間
上野大智收到了一封來歷不明的郵件。
他沒立刻打開, 而是仔細探查了郵件在網絡上傳播的相關路徑。
作為情報販子, 上野大智在處理情報方面向來具有個人特色，謹慎且小心的作風給他帶來的是長久的生命安全。
更何況最近上野大智正在新宿和池袋之間來回輾轉, 幾乎要和折原臨也面對面搶客戶。知道折原臨也的人都明白, 那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人物。上野大智對上他，如果不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很容易就會栽進什麽奇怪的陷阱中。
經過仔細辨認後, 上野大智輕易的發現了這封郵件的發件方。
——對方根本沒有多做掩飾，就差直接告訴他發件人是誰了。他們不怕惹上麻煩, 更不怕上野大智順着網路摸到更機密的東西。
看着查出來的發件人後, 上野大智默然幾秒, 有種猜到了的恍然。
“發件人是港口黑手黨的話，我送到橫濱的客戶和港口黑手黨果然關系匪淺，最近他們好像換了新首領……”上野大智滑動鼠标, 點開了郵件，“對外态度依然強硬，是在警告下屬勢力嗎？”
加載了一會後, 打開的郵件上刷新出了一張照片。
上野大智看着陌生又熟悉的前搭檔，轉瞬将橫濱的風雨抛之腦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他的目标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他握緊了鼠标, 在心中念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平岡一郎。
……
“……已經發過去了？好，你們在外面等我。”
中原中也合上手機，被陽光曬得有點頭疼。他眯了眯眼睛，拿了一束白玫瑰的手擡起來遮了遮陽光。
換下了寶藍色西裝的中原幹部有了新的職位, 這個職位的稱呼和他身上新換的衣服一樣令人不快，但是他別無選擇。
港口黑手黨已經沒有其他的人可以擔任首領一職了。
“連走之前都要留下些尾巴讓我收拾。”中原中也說着轉過了一個彎，目标明确的往裏走。
［什麽叫“因為要趕來橫濱所以欠了人情”啊，最後全部丢給我來處理，他倒是走的幹脆。］
中原中也越走越快，紅圍巾在空中劃過淩厲的弧度。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他遇上了熟悉的人。
“中也先生。”
紫發的少女和白發的少年恭敬的彎下腰，一如之前還在黑手黨中的時候。他們身邊穿着暖色調大衣的芥川龍之介低低的咳嗽了兩聲，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半步。
從和中島敦在黑手黨大樓一戰後，芥川龍之介的性格平和了不少，在少量的場景中，他意外的學會了退讓。
兩聲疊起來的“中也先生”讓中原中也停了下來，他打量了兩下前部下們，覺得一段時間不見好像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中島，還有泉。”他沖他們點了電頭，态度很平和。
中島敦猶豫了一下，說道，“一起吧，中也先生。”身上多了些生氣的小老虎笑了笑，頗有幾分腼腆的少年氣，“我的父親有些話讓我帶給您。”
父親這個詞讓中原中也挑了挑眉，他想到了什麽，沒拒絕中島敦的邀請。
小路的兩邊漸漸有了高大的樹木，稀疏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光斑在幾人身上劃過，分屬兩方的同行者們在某一刻達成了什麽奇妙的平衡。
“……太宰先生讓我和鏡花去光明的世界生存，可我無法放下一切去往我恐懼着的地方。”中島敦的手指在口袋裏握緊又張開，好像在緩解自己的情緒，他說：“我游蕩在街頭，不明白自己想要什麽，也不清楚之後要做什麽。直到後來，我回到了孤兒院。”
說到這裏，他笑了一下，“不過當然不是我主動回去的，我是昏倒後被新任院長撿回去照顧了一段時間。中也先生，您一定會驚訝那是誰，因為您曾找了他很久。”
“是森先生。”中原中也直視着前方，藍色的眼睛裏翻湧着複雜的情緒，“boss……太宰他留下了有關真相的文書。他曾去找過森先生，讓他多照看你和泉一些。”
“父親他是再好不過的教導者。”中島敦看了看泉鏡花，泉鏡花露出了一個小小的笑容。
“我也承蒙了森先生的照顧。”她這樣說。
中原中也：“那麽，森先生讓你們帶了什麽話？”
“是關于您随時可以去找他的留言。”中島敦說：“‘關于收拾爛攤子的經驗我還是有些的，如果有什麽需要，歡迎中也君來找我’，父親他說了這樣的話。”
“我們到了。”對于森鷗外的邀請中原中也沒再多說什麽，他停了下來。那是太宰治的墓，也不知道是誰提前來過了，帶來了一份糕點整齊的擺在了墓碑前。
中原中也意外的挑眉，将帶來的花束和紅酒俯身放在了糕點旁邊。
墓碑上沒寫什麽墓志銘，只有太宰治的名字端正的刻錄在了正中間。中原中也看了一會，覺得上面太空了。
可他也确實想不到要用什麽話來概括太宰治短暫的一生，只要想到那個混蛋也許還在某個世界中活着，他就想扯住他的衣領給他兩拳，好讓太宰治滾回來乖乖的處理山一樣多的工作。
氣氛莫名的沉重了下來。
芥川龍之介認真的祭拜完太宰治後，猶豫再三，還是把自己一開始就想問的話說出了口。
“中原先生，”芥川龍之介彎下腰，誠懇的說道，“雖然很冒昧，但還請您告知在下，小銀她……現在在什麽地方。”
“我不知道。”
中原中也沒什麽感情的看了芥川一眼，倒沒什麽想要為難他的意思，因為在這件事上，中原中也确實什麽都不知道。
芥川久久的彎着腰，被頭發遮住的臉上有着不加掩飾的失望。
“如果你就是銀的哥哥，那她是不會想跟你走的。”中原中也擡擡下巴，指向性很明顯，“與其問我，你不如問問中島和泉，他們知道的說不定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多。”
中島敦沒說話，但已經是默認的态度。
他和泉鏡花都知道太宰治對芥川銀的安排，之前不說只是因為沒人問而已。芥川龍之介聽完中原中也的話後看向中島敦，中島敦安靜的看着墓碑前的那束白玫瑰，芥川龍之介皺了皺眉。
為了祭拜而換上的黑外套衣擺起伏着，現在的他看起來比面前的兩個前黑手黨和一個現任黑手黨首領更有惡黨的氣質，如果不是顧忌着他們還在墓前，他絕對會和中島敦打起來。
中原中也無意介入小輩的愛恨情仇，臨走前，他對中島敦說，“有時間我會去看看森先生的，到時還請不要介意。”
中島敦對他行禮：“感謝您的這幾年對我的照顧。”
“有了能回去的地方就去吧，倒也不用謝我。還有泉，大姐很想你。”中原中也說完後揮了揮手，準備沿着原路離開這裏。
泉鏡花深深的鞠躬，仔細看去，能發現她的肩膀有些顫抖。
芥川龍之介收斂了自己的怒氣，對泉鏡花突如其來的悲傷有些應付不來。
“鏡花，打起精神來。”中島敦深吸了幾口氣，“我們該回去了。”
……
店門口的風鈴響起了清脆的聲音，煮着咖喱的老板探頭看去，看到了穿着黑西裝推門進來的青年。
“哦，織田！你來的正好，一會就要開飯了。”老板回去後沒一會又走了出來，“因為是咖喱日，孩子們都很興奮，從一大早就在期待你過來了。”
織田作之助誠懇的向忙了一上午的店老板道了謝，老板摸着下巴道：“總覺的你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是什麽地方呢？”織田作之助上下看了看自己，沒發現有什麽不同。
“該說是氣場還是別的什麽。”老板想了一會，恍然道，“今天少見的換了黑西裝啊，是才買沒多久嗎？衣料上還有折痕。”
“這件衣服在我身上只待了不到兩個小時。”織田作之助說。
老板是典型的豪爽類型，他拍了拍織田作之助的肩，笑起來：“不錯啊，交到朋友了？”
“……不，其實也不算是朋友。”織田作之助說，“只是見過一面的陌生人。”
“我今天是為了參加他的葬禮，才買了這套衣服。”
老板有些感嘆的說道：“所以你之前才問我去祭拜應該帶些什麽……”
織田作之助：“是的，幫大忙了，我帶了些糕點前去。”
老板看了他兩眼，還是說道：“雖然織田你說是只見過一次的陌生人，但是其實是能夠成為朋友的人吧。”
“為什麽這麽說？”
老板認真思索後回答了他，“因為你是不會特意去祭拜一個陌生人的類型。”
織田作之助恍然，“原來是這樣。”他想了想，由衷道，“如果能早一點遇到他就好了。”
［如果能早一些，我們也許會成為朋友吧。］
“織田作——”
孩子們大呼小叫的聲音傳來，織田作之助露出了笑容，向他們走去。
……
再一次穿過世界的感覺沒什麽特別的。
只是簡單的邁步，穿過薄薄的阻礙後，津島就真正的站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從空中飄落的紙張被太宰治接住。
為了從異能特務科借出這頁紙，太宰治花了不少功夫。他看着津島身上不合身的衣物，最終什麽都沒問。
津島靠在牆上，目光有些游離。有熟悉的氣息靠近他，然後溫熱的觸感拉回了他四處飄蕩的精神。
“津島，”太宰治維持着環住他的姿勢，輕聲說道：“歡迎回來。”
津島閉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打在太宰治頰邊的碎發上，幾根棕色的發絲動了動，落在他的臉側。
他說：“……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if過去了，恭喜大家存活。
上一章3p的呼聲是不是太高了一點23333，然而大家都知道3 是不可能3的（攤手）。
而且我覺得首領宰的定位微妙的偏移成了老父親……
最後感謝炙的手榴彈和地雷，還有一只小祁祁的地雷！
舉高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