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反應
偵探社的調查員們顯而易見的受到了相當程度的沖擊, 他們的工作區域的空氣都要凝滞了。一時間這裏落針可聞的安靜和外圍忙碌的事務員們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國木田獨步的表情像看見了什麽外星生物, 他的右手已經想要去拿自己的手賬本了。其餘人的反應也差不多如此,他們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保持着震驚的狀态下意識的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這實在是不能怨他們反應過度, 但凡是對太宰治其人有過了解的人,都很難對這樣的場面保持無動于衷。
雙份的太宰治帶來的沖擊力出乎了他們自己的想象,只是看到這個場面, 他們都懷疑是什麽能毀滅橫濱的異能力者終于忍不住對太宰治下手了。
不,是對偵探社下手了。
國木田獨步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寫滿了諸如[偵探社有一個太宰治已經有些應付不來了, 難道太宰治這種生物世界上居然是可以容納下兩個的嗎?!]之類的話, 太宰治一眼就能看出國木田獨步在想什麽。
他不滿的喊道:“太過分了, 國木田君!”
國木田獨步機械的轉頭盯着他看,太宰治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津島随意的拉開了太宰治椅子, 絲毫不見外的在那個位置上坐下,饒有興致的等偵探社的人從沖擊中回過神。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居然是宮澤賢治。
其實不如說他根本沒有受到什麽驚吓,只不過剛才一瞬間偵查員們幾乎都露出了受到了沖擊的表情, 宮澤賢治只是左右看了看,就一臉問號的停下了原本準備打招呼的動作。
直到剛才太宰治的話打破了難言的寂靜後, 宮澤賢治才帶着對客人的熱情打了招呼。
“我們也很高興見到你, ”金發的鄉下少年帶着一股天然的氣息,單純的驚嘆道:“津島先生是太宰先生的兄弟嗎?長得好像!”
“兄、兄弟嗎?”
“這麽一說也确實……”
比起“異能者通過複制太宰治達成毀滅橫濱的最終目的”這種奇怪的事件走向,果然還是兄弟這個比較能說的通。
這個詞成功的關上了偵探社的警惕開關,讓社員們活了過來。
谷崎潤一郎:“真是難以想象, 太宰先生居然有一個兄弟。”還是長得這麽相似的兄弟。
出來倒茶的春野绮羅子正巧聽到了這句話,她略帶驚訝的看到了津島後笑道:“其實我們都不太了解太宰先生呢,因為太宰先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的家庭情況啊。”
衆人聯想到了關于太宰治撲朔迷離的職業猜測,不由得紛紛點頭。
“太宰不是一直都保持着他神秘主義的作風嗎?”與謝野晶子一邊說着,一邊面色自然的将自己抽出來的柴刀放回了座位下巨大的手提包內。
津島表情微妙的看了一眼太宰治,太宰治無辜的看了回來。
“那麽這位……”
“我是津島。”
“好的,津島先生。”與謝野晶子看了看滿地的紙張,示意中島敦收拾一下。然後她看向津島問道:“這次突然來訪應該不是意外吧,請問是有什麽事嗎?”
“事情倒是的确有一些。”津島笑了笑,“只是……”
見談起了正事,中島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急急忙忙的撿起自己剛剛一時不察碰掉在地的紙張。
“敦,後退。”泉鏡花拉住了中島敦,用緩慢的速度往後退去。她的動作突然,中島敦完全沒反應過來。
“鏡花醬……?”
泉鏡花緊抿着嘴唇,面色蒼白的吓人。中島敦被拉住後才感覺到,她的手竟然有些發抖。
剛剛緩和了一些的氣氛随着泉鏡花的動作又緊繃起來,谷崎潤一郎神色一凜,若有若無的擋在了谷崎直美的面前。
太宰治挑了挑眉。
“小鏡花好像知道什麽呢。”他笑意盈盈道,“哎呀呀,真讓人好奇。”
國木田獨步猛地站了起來,“太宰!”
[是被威脅了?]他的異能力蓄勢待發,[該死,一開始太宰的表現實在是太正常了,這個自稱津島的人到底是……!]
從泉鏡花開始後退之後就安靜的坐在那裏的津島微微側過了臉,從偵探社衆人的角度來看幾乎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
“吶,小鏡花。”津島的聲音很柔和,身上的氣質卻陡然變了,“小鏡花是依據什麽來判斷我有問題的?”
[危險危險危險——]中島敦警惕的看着津島,一瞬間大腦裏的警鈴響個不停。
剛剛還很無害的青年現在表達出的絕不是什麽友善和諧的信號,只看了一眼,中島敦的本能就在拼命的拒絕靠近那個人。
泉鏡花張了張嘴,幹巴巴的說道:“是太宰先生。”
太宰治:“哎?”
“在被帶回黑手黨的時候,芥川前輩告訴了我您的真實身份。”
“也是他告訴我,作為前任黑手黨幹部,在您的履歷中,家庭成員的那一欄……是空白。”
[“那是創造了港口黑手黨歷史的男人,他的血管中都應該流動着黑色的血液。”黑色的惡犬冷笑着,隔着冰冷的鐵籠,對關在籠中的她說道,“你有着惡黨的才能,能将他抓回黑手黨就證明了這一點。回去好好看看太宰先生的履歷,你會真正明白什麽叫做‘黑手黨’。鏡花,夜叉白雪作為殺戮的化身,你也要成為殺戮本身才行。”]
不知出于什麽心情,泉鏡花真的想辦法從機密資料室中借出了太宰治的資料。看着上面的一行行文字,她很難相信這上面所描述的人就是她抓到的那個男人。
那份早年的檔案仿佛浸透了血色,只是回憶起上面的文字,泉鏡花都要顫栗起來。
太宰治啊了一聲,和津島對視了一眼。
[是那次,為了向異能特務科借“書”的事,需要當面和森先生談。當時中也讓我直接去找森先生,在時間緊急的情況下我搭了鏡花的便車……後來中也直接把我從地下審訊室接走了。]
津島大致能猜到太宰治做了什麽,在看到太宰治眼中的笑意後,他确認了自己的猜測。
“等等……等等等等!!!”中島敦目瞪口呆,“黑手黨幹部?!”
與謝野晶子:“……港口黑手黨?”
谷崎潤一郎:“幹部?!”
宮澤賢治:“幹部是什麽?是村委會的人嗎?”
“賢治君……”春野绮羅子沒拿穩托盤,茶水灑出了一些,她小聲道,“這……”
國木田獨步的表情徹底扭曲了,但是終歸是相處了好幾年的同事,即使這個人平時再亂來,在關鍵時刻國木田獨步也願意付出自己的信任。
“太宰你……等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津島,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津島的肩膀抖了抖。
偵探社的人警覺的緊張起來。
“噗。”
衆人:“……”
他們看向了一臉輕松的太宰治。
太宰治已經笑到彎下了腰。
衆人:“…………”
津島卸去了所有危險的氣息,他笑道:“我确實不是太宰的兄弟,如果非要說的話,現在姑且算是和太宰正在同居中的同居人。”
“初次見面給你們造成的很多困擾雖然看起來也挺有趣的,但是我此行的目的并不在此。”他說,“我來到貴社,是因為你們的社長想要見我一面。”
……
港口黑手黨,本部最高層——
“他出現在了橫濱。”森鷗外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嘴角帶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看來這就是太宰君送來的信號了,接下來想必是三方的會議。”
“天天加班的話,林太郎會變成所有人都讨厭的發福中年大叔哦~”愛麗絲舉起蠟筆,在紙上重重的畫下一道印痕。
可愛的金發小女孩帶着惡意說道:“林太郎的身上全是咖啡的味道,我啊,最讨厭林太郎這個樣子了。”
“沒辦法啊,小愛麗絲。”森鷗外一秒拉下了臉,滿臉都是遺憾,“我也想要和愛麗絲醬一起去洋裝店,一起去吃甜品,一起去特色旅館享受生活。但是最近是真的很忙啊。”他摸了摸愛麗絲的發頂,“等過了這段時間,我一定陪你出去玩。”
愛麗絲哼了一聲,沒問過了這段時間是什麽時候。她畫煩了畫後,招呼也不打一個的從辦公室的側門跑掉了,也不知道是去了哪裏。
森鷗外拿起地上散落的畫,紅色的蠟筆印染紅了他的白手套。
充滿了童趣的畫中一本塗滿了紅色的書立在三角形的正中間,森鷗外笑了笑,把畫端正的擺在了面前。
“組合是為了它而來,津島君因為它失蹤而又重新出現……看來書的傳言是真實的。”他思考着關于書的事,想要在接下來會出現的談判中尋求一個利益最大化的計劃。
在衆多線索略過腦海的時候,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太宰君對津島君的态度有些過于急切了。]
[這裏面……]
作者有話要說:森先生有一雙善于發現的眼睛(笑)
今天順便掉了個馬,恭喜偵探社喜提太宰的真實工作(鼓掌.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