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關系
在津島說出來意的下一刻, 有人來請津島去社長辦公室。
“春野小姐, ”太宰治的眼睛一亮，看起來充滿了期待, “我可以一起去嗎？”
“社長說想要先和津島君談談。”春野绮羅子說着委婉的拒絕, 面上卻難免露出了一絲好奇。
［當然會好奇吧！］
偵探社的衆人在心中吐槽。
他們都聽見了津島剛剛的發言，現在想問的話簡直比桌面上積累的文件還要多。
“要早點回來啊~”太宰治坐的筆直，他的手臂大幅度的在半空中左搖右晃。明明其中一方只是去進行一場和平安全的單獨談話, 結果卻因為太宰治的原因，硬生生的被營造出了某種近似于生離死別的氣氛。
不得不說, 太宰治調動氣氛的能力堪稱卓絕。如果不是因為在場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一點前因後果, 他具有欺騙性的表演絕對能騙到不少人的同情。
津島看了他一眼, 輕飄飄的回應道：“不會很久的。”
“是嗎？”
“只是談話的話。”
太宰治笑起來，輕松的語氣将空氣中不合時宜的悲劇因子一掃而空，“那就去吧, 津島，我在這裏等你。”
津島也笑，他在太宰治的耳邊輕聲問道：“太宰, 你有什麽想要臨時提醒我的注意事項嗎？”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是低到不仔細聽就只能感覺到氣流輕吐的程度。太宰治動了動, 也學着他的樣子道, “亂步先生也在社長身邊。”
［所以沒什麽好隐瞞的。］
“亂步先生啊。”
江戶川亂步是偵探社的王牌，在遇到他之前，津島從沒想到人的思維能力可以強到當做異能力來使用。
從知道江戶川亂步這個人開始，津島就一直在有意無意的避開和江戶川亂步正面對上。接下來這次應該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
他們說這些的時候氣氛有點奇怪, 中島敦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等津島的身影消失在了社長室的門扉後，他才反應過來似的大口呼吸着。
泉鏡花的表情有點奇怪。
太宰治的心情看起來倒是不錯，他把自己摔進了椅子裏，轉了幾圈後自顧自的找出了一幅耳機戴上，嘴裏哼起了奇怪的調子。
“喂，太宰。”國木田獨步的眉毛中間出現了幾條深刻的皺紋，如果有蚊蟲敢于在他的眉間停留，那一定逃不過被夾死的命運。國木田獨步現在的聲音絕不是心情不錯的表示，偏偏被他喊了名字的人沒有一點自覺，沒給他半點反應。
從剛才開始就覺得自己被耍了的國木田獨步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中島敦恍惚間好像聽到了什麽奇怪的游戲配音在用誇張的語氣念旁白。
［國木田君的眉毛快要豎起來了！鋼筆！鋼筆被捏斷了！下一秒……哦！國木田沖上去了！他沖上去了！！！］
本來有問題想問的社員們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集體向後讓了讓，給國木田留出了發揮的空間。
“太宰！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痛痛痛——”
國木田獨步的青筋在額角跳動着，他抓住了太宰治的衣領，将青年提了起來在空氣中左右晃動着。平日裏藏在衣衫下的平滑肌肉群鼓動着發力，暴怒的國木田獨步在這一刻顯示出了他過人的力氣。
與謝野晶子哇哦了一聲，看起來躍躍欲試的樣子，“如果能夠解剖一下的話……”
聽到了這句話的谷崎潤一郎身體僵硬了一下，試圖離與謝野晶子遠一點。
“真的超痛的，國木田君——”
“閉嘴！”
中島敦：“……”他僵着脖子轉頭看泉鏡花，“小鏡花，是不是有哪裏弄錯了。太宰先生怎麽看都……”
怎麽看都不像是在黑手黨裏待過的人啊！
這也太恐怖了。
泉鏡花沒有立刻給出什麽回應，紫發的女孩微低着頭，看起來是在認真的想着事情。
“鏡花醬？”中島敦帶上了些疑惑的喊道。
“啊。”泉鏡花回過神，卻沒有回答中島敦的疑問。她擡起頭看向軟的像沒有骨頭一樣被甩來甩去的太宰治，認真問道：“前輩，您和津島先生是戀人嗎？
“……鏡、鏡花醬？！”
國木田獨步的手停住了。
“不是哦。”太宰治咳嗽了幾聲，努力呼吸着，“咳、小鏡花為什麽會覺得我們是戀人？”
“因為在□□訓練的時候，老師講過什麽是戀人。”泉鏡花平靜的說道，“您和津島先生之間的關系，完全符合老師對我的教導。”
［什麽訓練？？？］
［等等。］
［戀、戀人？！］
“真是讓人頭疼的誤會。”太宰治保持着被拎着領子的高難度動作攤了攤手，輕松的說道：“雖然不知道小鏡花你是從哪裏看出來的，但是我和津島的關系絕對不是戀人哦~”他眯起眼睛，說出的話讓人分不出真假，“我們啊，永遠都不會變成那種關系。”
［我從生下來就好像與世界隔了一層隔膜，他人的喜悅對我而言不是喜悅，他人的願望我也好像完全不能理解。順着命運渾渾噩噩的走下去也沒什麽不好，只是一成不變的人生未免顯得太過無趣。我以為離開原地就能找到我想要找尋的東西，但是沒有啊，哪裏都沒有啊。］
直到最後，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我無法愛人。］
連自己也不愛的人，無法存活在人世。
所以他選擇了逃離。
逃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幹脆利落的結束自己的人生就好。
可是後來……
［去善的一方吧，太宰。］
冷漠的靈魂好像飛出了驅殼，太宰治表面笑的漂亮，仔細看去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他的臉像畫筆勾勒出的面具，留着正常的假象對待偵探社的衆人。
“國木田先生。”
津島回來了。
國木田獨步看到在津島身後一點的地方站着江戶川亂步，他帶着些疑問看過去，江戶川亂步點了點頭。
“津島可能會在偵探社待上一段時間。”他咬着棒棒糖，有點含糊的說道：“總之，就是這樣。”
聽完亂步的話，國木田獨步痛快的松了手。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鏡，嚴肅道，“既然亂步先生說了……”
“太宰，我在。”津島接住太宰治，頗有安撫意味的在他的背上輕輕拍了拍。
太宰治動了動，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這家夥，在某些方面和太宰簡直一模一樣。”
例如自顧自的做自己的事這方面。
話沒說完的國木田獨步從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聲，臉色依舊不算好看，但也比剛才好很多，看起來應該是平靜了不少。
與謝野晶子看完了每日上演的同事反目戲碼，若有所思的看向谷崎兄妹，“我總覺得這兩人的關系有點熟悉。”
宮澤賢治：“哎？”單純的鄉下少年看完了全程，但是沒有看出任何不對的地方。
中島敦左右看看，恍然大悟。
［太宰先生和津島先生的關系，就像是谷崎兄妹之間的關系一樣不能深究啊……］
注意到關注的目光後，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自己哥哥腿上的谷崎直美笑了起來，她攬住了谷崎潤一郎的肩膀，“兄長大人——”
在疑似骨科的兄妹開始他們的甜蜜日常之前，大家又默契的把目光移開了。
國木田獨步已經接受了社內會增添暫時成員的事，他拿出日程表，取了一支筆在上面勾勾畫畫。
“既然多加了一個人，那麽工作也要重新分配。時間上，嗯，這段時間應該能節省下來……”
“國木田君國木田君！”太宰治舉起了手，“是新人入社哎！難道不應該舉辦一場聚會之類的東西來慶祝嗎？”
國木田獨步重複道，“聚會？”
“沒錯！”太宰治在空中劃了個誇張的圓，歡快道：“每一個新人都有屬于自己的一場聚會難道不是慣例嗎？書上也說過，讓新進者感受一家公司的最好辦法就是舉辦一場全員參與的活動，這樣可以增加同事之間的凝聚力和提高之後的辦事效率。”
“提高辦事效率”幾個字劃過了本打算充耳不聞的國木田獨步耳邊，他從日程表裏擡起頭，遲疑道，“真的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太宰治在他這裏的信譽度完全是負數，現在遇到此類竅門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懷疑。
但是這回聽起來的确很有道理……
“說起來我好像也有看到過類似的數據調查。”津島回憶道，“據說用這個來消除人們的怠惰後，大家的工作效率按平均來算，通常能提高一個百分點左右。”
“只有一個嗎……”
太宰治：“不要小看它呀，國木田君！”他說，“雖然數據很小，但是積累的力量往往會有不可思議的力量。這點國木田君應該深有體會才對，畢竟精确的日程幫你節省出的時間，最後不是都變成了可利用的大塊空閑時光嗎？”
“你說得對。”國木田獨步翻開了本子，“還是先記下來。”
“沒錯沒錯，記下來。”
“聚會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與謝野晶子伸了個懶腰，轉身回了醫療室，顯然是對接下來的場景有所預料。
果然，下一秒傳來了“騙你的~”和什麽折斷的清脆聲響。
偵探社熱熱鬧鬧的日常，依舊在不緊不慢的進行着。
津島注意到江戶川亂步在看自己，他笑道，“這樣也不錯吧，亂步先生？”
江戶川亂步盯了他幾秒，從口袋裏掏出來了幾只棒棒糖。他選了半天，挑出了一個丢給了津島。
“喏，這可是名偵探的饋贈。”
“是謝禮？”
“不。”江戶川亂步哼着歌，拆他的零食去了，“只是對你信任我們的一點小小禮物。最後選擇了相信社長和我，算你有眼光。”
津島笑了笑，剝開糖紙。
晶瑩的糖球有甜蜜的色彩。
他嘗了嘗，吐了吐舌頭。
“好甜。”
作者有話要說：我茍到了最後的十二點……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事都擠到一起了，有點晚，抱歉抱歉。
更新請查收~
最後感謝灸的地雷！
一個百米沖刺抱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