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打算
這是發生在社長辦公室的事。
社長辦公室不算大。
津島自己在事務所也有一間自己的辦公室, 雖說面積差不多大, 但是與面前這間比起來，他的辦公室要更雜亂一些。
随手放下的各家報紙、堆在角落尚未開封的罐頭盒子、散亂在房間各處的紙質文件……如果不是井原繪裏會定時打理, 他的辦公室只會更亂, 而不是勉強還能被人看出來那是一間常年有人辦公的辦公室。
福澤谕吉的辦公室東西擺放的整齊，大體看來，能看出這裏的主人的性格偏向嚴謹認真。津島的目光掃過窗邊, 那裏擺放着的一盆綠色植物長勢良好，看起來得到了很好的照顧。陶瓷的貓咪立在花盆邊, 津島看了那只圓滾滾的貓一會, 挪開了視線。
［原來是貓派。］
這樣的詞句出現在腦海中, 曾經看過的，保存在記憶中的資料霎時複蘇，銀發劍士中規中矩證件照片也帶上了些柔和的錯覺。
津島直視着福澤谕吉, 聲音柔和道：“初次見面，福澤先生。”
“津島君。”福澤谕吉說道，“此次的确是你我初次見面, 但在此之前，我曾從別處聽聞過你的名字。”
“我很榮幸。”
簡單的客套話不用說太多, 津島很明白這次的談話到底是為了什麽。在雙方都有合作意願的前提下, 津島選擇了最簡單的說話方式。
“福澤先生，在異能特務科、港口黑手黨和武裝偵探社三個選擇之間，我選擇了偵探社。”津島拉開了顯然是為他準備的椅子，在福澤谕吉的對面坐下了。隔着一張不算寬厚的桌子, 他說道，“我想您能看見我今天坐在這裏和您說這些，應該已經足以證明我的情感偏向了。”
福澤谕吉颔首，面上并無異色。
江戶川亂步站在福澤谕吉的身後，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感興趣的看着津島。津島對江戶川亂步笑了笑，江戶川亂步心中一動。
他想起了以前有過幾次的違和感。
有時候是在集體聚餐後第二天的工作日，有時候只是平平常常的一天，在某一刻他無意間看向太宰治的時候，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太宰治是少有的江戶川亂步沒能完全看透的人，所以在違和感出現的時候，雖然他嘗試性的做過推測，但要說有多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不會危害到偵探社，太宰本人想怎樣他才不會去管。
［是他啊，偶爾會替太宰來上班的人。］皮鞋的鞋跟在地板上碾了碾，江戶川亂步對這兩個人之間的生态啧啧稱奇，［明明都是“太宰治”，這位津島君意外的還挺熱愛工作嘛。能被太宰指使來上班，怎麽看都超讓人驚訝。］他的動作頓了頓，随機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說辭略有失誤，［不，津島不是“太宰治”，他們是有區別的不同個體。］
但是确實關聯緊密就是了。
“……我在另一個橫濱的見聞不止于此，但有效的情報基本就是這樣。”津島說，“另一個太宰希望我能把情報帶回來，選擇适當的人選交付。作為我本人來說，我更願意相信您。”
福澤谕吉凝神聽完，仔細的思考後說道，“津島君，你完全可以作為第四方出場。我可以知道你最後為什麽選擇交出了主動權嗎？”
津島笑了起來，“因為從最開始，我對橫濱就沒有任何企圖。”
“從始至終，我只是為了那一個人才會來到這座城市而已。”
“那麽你能保證不對偵探社出手嗎？”
“至少現在，您可以稍微安心一些。”
福澤谕吉不置可否。
安心嗎，倒也不見得。只是從現在的情況來看，短時的信任暫且可以交付。至于更多的，他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去判斷。
“在三方會談之前，你準備如何？”
津島靠在椅背上，話語尾音輕飄飄的上揚，“這個還請偵探社收留我一段時間，作為報酬，我會好好幫忙的。”
福澤谕吉思索片刻，最終同意了津島的要求。
“我同意你作為臨時編外人員加入偵探社，具體的截止時間是會談後。”福澤谕吉的聲音不大，給人的感覺卻很穩，“在此期間，我會将你看做是正式社員。歡迎加入偵探社，津島君。”
津島微笑道：“十分感謝。”
……
他和江戶川亂步是一前一後出去的。
看着走在前方的青年，江戶川亂步眯了眯眼睛。
從他的角度來看，津島是真的很像太宰治，只是他們又絕不是同一個人。這份不同是藏在深處的，是輕易不會露出真容的秘密。
但奇異的是，不管是剛才在社長室的談話，還是在別的方面，津島本人都沒想過要過多的遮掩什麽。正因為如此，江戶川亂步看出了一些特別的東西，所以此刻連他都在感嘆命運的神奇之處。
異世界的異能力和本世界的異能力所有者這樣的關系，簡直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的劇本。
“之後你打算做什麽？”江戶川亂步突兀的問道。
津島略作思考，發覺自己并無什麽特別的目标。至今為止，他只遵循了自己的願望，留在了太宰治身邊。至于之後，那對他來說還是個遙遠的詞彙。
“偶爾試着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吧。”江戶川亂步這樣說着，“你好像自己都沒有發現，你有想要的東西，并且已經在下意識的發出想要的聲音了。”他評價道：“簡直像伸出手讨要糖果的小孩子一樣。”
江戶川亂步宣布自己的評價的時候，理直氣壯的将自己歸到了靠譜的大人一方。即使他的身高不比津島，但是此刻卻讓津島有種他正在從高處往下俯視自己的錯覺。
究其原因，大概是江戶川亂步對他自身絕對信任的态度感染到了津島的緣故。事實上，能推斷出世間絕大多數真相的江戶川亂步，在某些時刻幾乎稱得上是神明。
例如說推理之神什麽的。
“想要的東西嗎，或許吧。”津島笑着說，“以後就是同事了，亂步先生~”
江戶川亂步對津島避而不談的态度不算意外，他看了津島一眼，沒好氣的說道，“随你。”
“真可靠啊，亂步先生。”
“那不是當然的嗎！”
……
不知道是津島的樣子給了國木田獨步熟悉感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國木田獨步真的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給剛出爐的新社員安排了分量不小的工作。
津島看着面前的文件，陷入了沉思。
說起來他自己還有一個事務所，來橫濱本身就算是另一種角度的逃避工作了，但是現在他為什麽要在武裝偵探社處理他原本不需要管的工作？
只稍作思考後，津島就愉快的抛下了文件，在他眼裏，這些東西的存在感一瞬間變得可有可無了起來。
不管在哪裏，翹班和離工作遠一點這種技能，大概已經包含在他的設定了。
津島推開了會客室的門，舉着一本書躺在沙發上的太宰治給他挪了個位置出來。
“下班之後我們去吃中華料理吧。”
“嗯？”太宰治合上書，“是得到了誰的推薦嗎？”
津島：“是谷崎兄妹。”
偵探社衆人對臨時加入的津島好奇度非比尋常的高，在經過社長和亂步的雙重确認後，他得到了衆多的善意。現在的偵探社的确很忙沒錯，但是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放下了手邊的事情，來圍觀了一會津島。
接着話題不知不覺說到了晚飯上。
“晚飯？”谷崎直美說，“我和哥哥一般是在家裏吃的，但是論好吃的店……中華街有幾家挺不錯呢。”
谷崎潤一郎臉色一變，“直、直美，難道是……？”
“就是那裏！”谷崎直美開心的抱住了哥哥，手指在自家哥哥的背脊上劃來劃去，“哥哥吃了那家料理後變得滿臉通紅，又盡力壓抑住自己的表情最棒了！都忍耐到渾身顫抖了，每次我都會假裝看不到呢~”
“感覺說到了奇怪的地方。”中島敦尴尬的望着天花板，沒想到宮澤賢治充滿元氣的接過了話題。
“是那裏啊。”活力滿滿的少年說道，“七丁目住着的前田奶奶家裏的租客開的店，聽說有幾道招牌菜非常好吃。”
“哎哎哎？”畫風一秒從不太對的地方轉到了異常正直的氣氛，中島敦驚訝道，“是熟人嗎？”
“是前一段幫忙幹了農活認識的人。”宮澤賢治拍了拍手，跑到自己的位置，從抽屜裏拿出了幾張招待券一樣的東西，“因為不是委托，只是幫忙而已，所以最後前田小姐送了我這個當謝禮。”
中島敦的目力足夠讓他看清楚紙面上印着的字體了，那些果然是招待券，紅色的招待券上印着免單的字樣。在中島敦的眼中，它們瞬間顯得異常昂貴。
泉鏡花也看見了。
“免單就是不管點什麽，都完全免費的意思嗎？”
原諒中島敦在前十幾年的生命中，從來沒有見過類似的東西，他猜測的說道：“好像是這樣沒錯。”
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什麽變化，但是泉鏡花身上的很好的傳達出了什麽叫肅然起敬，“橘堂的話……”
橘堂就是那家做湯豆腐的料理屋，中島敦一秒回應，“不，橘堂不可以。”
宮澤賢治将招待券分給了偵探社的調查員們，津島手裏也被塞了兩張。
“是專用券啦。”谷崎直美撩了撩發絲，笑道，“要和太宰先生出去吃晚飯嗎，我推薦那裏哦。”
“‘只要對辣味有一定接受度，就一定會喜歡上那裏’，被直美小姐很肯定的大力推薦了。”津島笑道，“怎麽樣，要去試試嗎？”
“辣……”太宰治說，“說起來，津島你有自己嘗試過自己的辣味料理嗎？”
津島想了想，遺憾道：“從來沒有。”
太宰治的動作頓了頓，接着将書一丢，果斷的站了起來，“那就去吧，等工作結束就去！”
“只要喜歡辣味就一定會喜歡的店，聽起來就值得期待。”他的聲音是歡快的，表情也是，“你會喜歡那裏的，津島~”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小劇場出乎意料的越寫越長，所以明天寫完再在作話裏放出來。
關于谷崎兄妹推薦的店——
衆所周知，太宰他不能吃辣。由此可以推斷，津島也不擅長吃辣。
他們倆去吃爆辣料理的情景大家可以想象一下233333
……
今天也很貧窮的敦敦：好、好厲害！（免費券散發着耀眼光芒）
泉鏡花：湯豆腐……
……
最後感謝雲深不知處、灸、冰橙涼的地雷！
抱抱小天使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