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懸賞
三井司還活着。
被女仆匆忙叫回來的醫生拼盡全力, 總算沒讓這位家主當場去世。
“家主大人的情況很不好。”醫生苦笑道, “在拒絕了使用異能維生的方法後,您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異能力的用法多種多樣, 涉及生命領域的能力雖不多見, 但仍然有。三井直輝不知道他的父親為什麽會拒絕使用相關方法,他只知道一件事。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回去沒多久的三井小雪又被請了過來,她打了個哈欠, 看着三井直輝向外撥打電話。
忙音,無窮無盡的忙音。
“只有一兩個錯過可能還會是意外, 如果你打了這麽多還是沒有回應, 那只能說明那個人不想接電話。”
“……”
三井直輝不傻,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津島對他的态度一向如此,這總會帶來一種不切實際的期待。
比如多試幾次,說不定下一次就好了。
再鮮明不過的賭徒心理。
等了有一會了的三井小雪對此冷眼旁觀, 她只是燒了水,不緊不慢的給自己倒了杯茶。等直輝終于放棄了通話,按了幾下按鍵放下手機後, 三井小雪才開了口。
“家主現在怎麽樣了。”
“我以為您在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準備是一回事,家主跟你說了什麽可是另一回事。”三井小雪理了理自己的衣擺, 好整以暇的看向三井直輝, “家主對我一直抱有警戒……當然,這無可厚非。我也不期待完全的信任,只是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需要你把一部分情報人手開放給我。”
“您是我的合作對象, 雪小姐。”三井直輝說,“在您答應來幫我的時候,就已經得到了我的信任。”
“合作嗎。”
“是互相之間可以信任的合作。”三井直輝替她續了茶水,“只要您相信我,我也會無條件的相信您。”
“将彌足珍貴的情誼予以他人,你可真不像家主大人。”
“可能我更像小叔叔。”
三井小雪看了直輝幾眼,“好吧好吧,純平哥的信譽度可要比家主大人好得多。”
氣氛漸漸輕松起來,兩人相視一笑,在表面上達成了共識。
“明天就麻煩您了,雪小姐。”
“之後要忙起來了。”
……
津島伸了個懶腰。
橫濱昨夜幾乎下了整晚的雨,今天打開窗戶就能聞到清新的空氣。小片的水窪映射着天上将散未散的雲,難得在夏日裏有幾分秋日的涼爽。
樓下不知誰種了一小片紫陽,從上往下看去,帶着生機的藍紫色開的正好。津島想将它們照下來,手機卻正在被通話占用。
于是他開始到處找另一個人。
“太宰——手機手機手機——”
電話那邊的井原繪裏不為所動,還在語氣平穩的說着什麽。
“……有人給事務所遞了消息,說三井的家主病重,希望您能趁此機會回去……真是的,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還是您跟他們說過什麽,例如自己要回去繼承家業之類的?”
“哎?才沒有啦。繪裏醬最近講的笑話大有進步,是去什麽地方進修了嗎?”
“謝謝您的誇獎了……你以為我會這麽說嗎?!我會生氣的,真的會生氣的!”
津島按了免提,把自己的手機扔在了一邊。下一秒,井原繪裏深吸了一口氣,一連串的碎碎念出現在了房間內。
太宰治笑眯眯的出現在津島旁邊,遞上了自己的手機,“真是一位活潑的小姐。”
“繪裏醬的特點就是活潑可愛啦~”
調出拍照功能,津島拍下了想拍的畫面。
太宰治看着那張照片笑了起來,“拍的不錯嘛。”
“我看看……陽光?”
照片中有陽光的影子,可能是角度不太好,拍出來的畫面有些模糊。津島朝外看了一眼,剛剛的雲已經全部散去了,失去遮擋物的陽光毫不客氣的大片灑了下來。
今天是個晴天。
“社——長!!!”井原繪裏的怒氣槽終于滿格,她忍無可忍的說道,“好好聽別人說話啊!正大光明的不聽我說話什麽的,超過分的!”
“我在聽。”津島說,“是繪裏醬一直在說不相關的事,如果今天你找我只是因為三井家的事情,那我現在要挂電話了哦。”
這次井原繪裏沉默了幾秒,再開口的時候,她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社長,你還記得我的職業嗎?我是說我加入事務所之前的職業。”
“讓我想想。”津島眯了眯眼睛,笑道,“那時候你大概是在什麽奇怪的人手底下吧,看起來相當辛苦。”
“就像是整天過着只能拼命的工作,最後還要被上司扣掉全部工資的生活。”他想了想,補充道,“說不定還要接受莫須有的責難之類的……總之,帶着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忍不住向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求助的你,擁有着你所不知道的魅力。”
不止是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津島甚至還是井原繪裏當時的目标。
井原繪裏大概是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記憶力。
因為在她的印象裏,她以前明明是連做表情都嫌浪費時間的人設。情緒波動過大且經常炸毛這回事,是在她來到事務所,接受了名為津島的全新試煉項目後,才有的新習慣。
旁聽的太宰治拉平了嘴角的弧度。
太宰治不認為津島是別人求救,他就會拉住那只求救之手的人。
不如說其實他很有自知之明,以己推人,幾年前的他如果遇到了井原繪裏,他只會奉以辛辣的嘲諷,再巧妙的引導着将人一起帶進深淵。
所以那時一定發生過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您當時在想什麽了。但不管怎麽說,我其實……”井原繪裏遲了一會後說道,“我其實對您應該抱有某種程度上的感激之情。”
“意外的坦誠,”津島說,“需要我說不用謝嗎?”
“……您總能一句話破壞掉所有的氣氛。”井原繪裏嘆了口氣,說到了正題,“我出身九州地區的福岡市,您應該聽過關于福岡的傳聞。”
“殺手之城嗎。”
津島常年混跡灰色邊緣,對暗處的事知道的只多不少。至于太宰治就更不用說,他本身就是黑色背景出身。
說到福岡盛産殺手,兩人都知道。
井原繪裏:“我從小在組織裏受訓,接受了并遵守了福岡的傳統,長大後順理成章的成為了職業的殺手。後來加入事務所後,我漸漸的脫離了那邊,關于社長的人頭懸賞也成為了一樁懸案。”
“但是現在出事了。”
“當年懸賞您的買家,時隔多年後,追加了一筆天價的金錢籌碼,用來買您的命。只要殺了您并拿出證據,任何一個福岡的殺手都可以領到酬金。”
“他們想讓您……”
“想讓我死。”津島笑出了聲,轉而對太宰治說道,“居然和敦君收到了相同的對待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把我和你弄混。”
太宰哎了一聲,一幅躍躍欲試的樣子。
井原繪裏:“社長!”
“我覺得有些無聊了,繪裏醬。”津島說,“其實想想,我完全可以把拿賞金的機會送給你,他殺和自殺區別還是很大的。”
不自殺是底線,他殺是沒有辦法的意外。
邏輯通順,毫無問題。
太宰治委屈的聲音幽幽傳來,“你要丢下我嗎,津島?”
“怎麽可能。”津島彎起眉眼,“不會留你一個人的。”
太宰治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臉上故意做出的委屈一秒收的幹幹淨淨。
井原繪裏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吃到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冰涼且噎人。
兩個當事人倒是沒什麽自覺。
通話中的手機發出了電量不足的提示音,津島說:“這次的事我大概知道是誰在砸錢,不用太擔心。”
太宰治想了想,“無非是京都的幾家老牌世家,哎,三井應該也有人參與了。”
“他們來找過你了?”
“你不在的時候,亂七八糟的人只能來找我了。”
“處理掉了?”
“他們運氣超好的,撞上了中也。”
井原繪裏:“……”
“啊,繪裏醬。”津島敲了敲手機,“現在還不用你做什麽,安心處理好事務所的事就好,三井有了變故,和我們合作愉快的丸山警部長很快會找上我們。”
“那您……?”
“哎呀,這是秘密~”
“……社長。”
“嗯?”
井原繪裏深吸了一口氣,“你就是個混蛋。”
接着忙音傳來——井原繪裏單方面的挂了津島的電話。
然後忙音也停了下來,津島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關機了。
“時間也不早了,該去上班了,太宰。”津島不在意的把沒電的事丢在了一邊,“第一天在偵探社上班,遲到的話好像……太宰?”
太宰治微妙的看着津島,津島動作停了停。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最後打破沉默的是發現太宰和津島沒上班,打來電話催促的國木田獨步。
三言兩語繞開了上班的事後,太宰治果斷挂了電話。
他說:“不管你想的是什麽計劃,最好都不要去做。”
“……但是這是最有效的方法了,太宰。”津島說,“從‘那個世界’回來後,通過情報對比,我才抓住了那些人的尾巴。如果換做是你,你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我們之前找到的實驗室也好,三號試劑也好,都只是最淺層的東西。”他說,“那些人甚至不能算是外圍成員,只能說是境外勢力的相關者。現在京都的世家和那些人有了合作的意向,在橫濱勢力将要聯合起來的前提下,這是找出他們的最好機會。”
三方的聯合不可能隐瞞太久,想要在境外勢力還沒加強防備之前,徹底的清除威脅,只有先一步找出他們。
“津島。”太宰治站了起來,“你說的可能是對的,我的确會這麽做。”
拿最無足輕重的自己去換取所有人的存活,很劃算。
“但是……”
但是什麽?
津島擡頭看向太宰治。
“你……”
作者有話要說:井原繪裏:我好像吃到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特別高級,隔壁的狗狗都饞哭了)
……
福岡就是博多了,殺手之城的設定出自“博多豚骨拉面”,沒錯我還綜了它。
這是一個頂着美食番的名字,打着棒球的殺手番。
不打棒球的殺手不是好美食家!
……
講真我覺得,在所有事物中,太宰把自己放在最後。
明明是說着怕疼還會撒嬌的人,卻每次都毫不留情的自己刀自己。
太心疼了,我哭的好大聲。
……
最後感謝雲深不知處和灸的地雷!
撲上去哭……不是,是一個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