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回去吧
“看來是我贏了。”
津島能感受到陀思妥耶夫斯基說這句話時的肯定, 他攤開雙手, 對帶着篤定的對手微笑。
“那可說不定啊，魔人君。”
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動作稍頓, 轉而将目光投向了書店的樓梯口。
于是有新的光源出現了。
不同于二樓的燈光, 走廊中白色的聲控燈随着腳步聲漸次亮起。來者的身份不用多說，陀思妥耶夫斯基很快明白了那是誰。
“是他。”他回頭看了一眼津島，“他沒有留在橫濱。”
津島對此致以笑意。
“哎呀哎呀, 橫濱留給喜歡四處作亂的小矮人就好。”
輕快的語調帶着輕飄飄的尾音傳來，靠近頂端的最後一盞燈亮起來了。
之後是“啪”的一聲, 有人按亮了開關。
先前被提前關閉的燈發揮了它們原本的效果, 這下子連二樓也變的亮堂起來。
“談話還是在亮一點的地方比較好。”遲來的太宰治彎起眉眼, 語氣自然道：“我來的還算及時嗎，津島？”
“太慢了，太宰。”津島的胸前出現了一束紅色的光點, 他饒有興致的左右動了動，紅點鎖定了他胸腔內那顆跳動着的心髒。
他确認了瞄準的人是專業的狙擊手後放棄了移動，擡頭對太宰治說道：“不過還不算晚, 我和這位——”
陀思妥耶夫斯基垂下眼睑，笑了笑。
津島也笑, “我和這位魔人君等了你很久了。”
“哎？可我只想和你一起。”太宰治鼓起了臉頰, 十足的任性模樣，“津島！我們走吧，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
從太宰治出現開始就沒有說話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動了動。
“太宰君。”他說道，“在離開之前, 我有些問題想問你們。”
……
“橫濱是沒有人了嗎？！把‘組合’扔給我們來解決，真是太過分了嗚哇啊啊啊——”
條野采菊：“烨子小姐，隊長看過來了。”
大倉烨子：“隊長？”
福地櫻癡大笑道：“啊哈哈哈，烨子，他去你那裏了！”
“人家……人家真的……”大倉烨子抽抽噎噎的抹掉眼淚，再擡起頭的時候仿佛精神分裂，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從無害幼女變成了地獄惡鬼，深黑的陰影猙獰着爆出，空氣擦過鋼鐵響起哭泣一樣的爆音，“人家真的生氣了！都說了，離我遠一點啊觸手怪！”
“唔呃呃呃——”
鋼鞭劃過，遮天蔽日的觸手出現了短暫的缺口。
末廣鐵腸抓住缺口沖了進去，扭曲延展的白刃瞬間切割了大片的畸形物。
散射範圍極廣的暗色液體噴濺而出。
［異能力，雪中梅。］
“真是宛如隕石降落的一次斬擊。”
“老爺子？”
廣津柳浪站的位置比較高，立原道造和銀帶着部下趕來的時候，他正在眺望發生了戰鬥的中心是方向。
深黑發紅的觸手非同尋常，黑蜥蜴所在戰線離那些觸手的距離遠遠稱不上遙遠，以廣津柳浪的目力，看清楚發生了什麽還算輕松。
“這就是政府的‘獵犬’啊。”他背着手，收回了目光，“立原，還有銀。”
“這是來自首領的命令！保護好橫濱的普通人，直到所有事情結束！”
周圍有組合的普通成員沖了過來，芥川銀拔出了雙匕，做好了戰鬥準備。
立原道造摸了摸鼻梁上的創可貼，“謹遵首領的命令。喂，老爺子，這些人可以全殺掉嗎？”
廣津柳浪：“別太過火了。”
最少要留下一兩個活口用于戰後拷問。
立原道造顯然是聽懂了廣津柳浪的言下之意，他給手中的槍上了膛，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
“明白！”
途經此處趕往戰場的中原中也在高空中壓住了帽子，他看到誇張的戰鬥效果之後選擇了稍作觀望。
“真是豪邁的戰鬥方式。”
“組合”的異常生物洛夫克拉夫特，對陣政府的特殊部隊“獵犬”，不管哪一方都擁有着怪物級別的戰力。
中原中也：“這樣一來，這邊就不用擔心了吧。”
他落在地面上，有港口黑手黨的部下跑了過來。
“Mirage的赤西莉緒小姐發來了訊息，海面停泊的白鯨暫時由Mirage進行了監管。”
中原中也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随後他按下了震動的耳麥，“boss？”
“貪玩的幼崽還是被狩獵者帶離了巢xue，看來什麽計劃都會有些出乎意料的意外産生呢。”
通訊耳麥中所傳達的信息讓中原中也皺了皺眉，“我會在一切發生前把Q帶回本部。”
“真可靠啊，中也君。”森鷗外帶着笑意說道，“那就拜托了。”
接下來頻道保持了靜默，中原中也咂了咂舌，毫不猶豫的确定了目的地。
在今天早些時候，原本屬于對立陣營武裝偵探社的江戶川亂步突然打來了電話。在電話中，他特地說明了一個地點。說是如果發生了什麽意想不到的意外需要找人的話，炫酷帽子君可以去那裏試試。
原本意味不明的話，現在卻和現實完美的對照了起來。
［超出常理的判斷力嗎。］
不得不承認，有那麽一刻，中原中也的腦海裏劃過了兩個人的身影。
油門一瞬間被加到了最大，暗紅色的機車發出了暴烈的咆哮聲，中原中也速度飛快的前往唯一的目的地。
他在心裏發出了一聲冷笑，［好好感受一下吧，兩條青花魚的殺傷力。］
［那可是地獄級別的絕望。］
……
“你應該還抓住了Q？”太宰治笑眯眯道，“想要通過Q的‘腦髓地獄’擴大橫濱的混亂嗎，可惜……”
津島：“可惜有亂步先生在，中也君會很快找到Q。”
太宰：“大多數部下都留在了橫濱，只帶了一小部分人手來到了京都，陀思妥耶夫斯基先生還真是有信心。”
遠處的火光漸漸向書店的方向偏移了過來，陀思妥耶夫斯基向外看了一眼。
他已經聽到了隐約的雜亂。
“所以說，有時候淨化罪惡的手段和權謀也是必須的。”
“那就試試看啊。”津島張開了雙臂，“我的來歷你不是猜到了嗎？”
“你提到過西格瑪吧，我知道他哦——天人五衰最不具戰鬥力的成員，異能犯罪的信息收集者。”
“最重要的是，他是從‘書’裏出生的人類。”
“沒有過去，沒有記憶。從無到有的誕生之後，所經歷的也全都是悲慘的現實。”
“我和西格瑪一樣，和真實存在的人類毫無差別。”
可以很輕易的受傷，會有被威脅的可能性。一切的一切，都是再真實不過的人類。
陀思妥耶夫斯基：“你想說什麽？”
津島：“你清楚的吧。”他向陀思妥耶夫斯基走了過去，嘴角揚起弧度，“殺死我，或者讓我離開。”
“我不接受第三個選項。”
“津島。”
津島的動作停住了。
空氣中有什麽虛無的東西戛然而止，書店內一時間很安靜，只有越來越大的嘈雜聲在接近這家店。
火光近在眼前。
橙黃色的暖光照亮了太宰治鳶色的瞳孔，他嘆了口氣，抱怨道：“沒有下次了。”
“砰——”
陀思妥耶夫斯基睜大了眼睛，“原來……”
有人打破了玻璃沖了上來。
“太宰先生！津島先生！”
“哎呀，敦君。”側過身的津島後退了兩步，看向兩個狼狽的少年，“還有芥川君。”
“……津島先生。”
和津島初次見面的芥川龍之介顯然瞳孔地震，什麽在外面的冷靜理智全部丢了個幹淨，全然不像是和中島敦在外面溜着一群人跑了三個街區的模樣。
“你不是早就知道津島先生的事了嗎。”中島敦抹了抹臉上蹭到的血液，吐槽道。
芥川龍之介惱羞成怒：“閉嘴，人虎。”
太宰治拍了拍手，制止了兩個快打起來的人，“追兵來了，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裏。”
中島敦遲疑道：“那這個人……”
他看到了扶住了書架站穩的陀思妥耶夫斯基，鮮紅從他的肩膀處泅染開，本就蒼白的皮膚失去了全部的血色。
“安心啦，我叫了可靠的幫手哦。”太宰治抛了抛手機，上面顯示有一封郵件發送成功，“是繪裏小姐提供的渠道，在博多的搬運工裏，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津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繪裏醬去聯絡了前同事？”
“沒錯。”
陀思妥耶夫斯基咳嗽了幾聲，“你們早就知道了。”
津島和太宰治早就知道了有狙擊手的存在，并且在最開始替換掉了那個人。
“津島君靠近我，也是為了給狙擊手能夠擊中我的機會。”陀思妥耶夫斯基低聲笑道，“下一次……”
“沒有下一次了，費奧多爾君。”津島打斷了他的話，“這就是最後了。”
“……你們殺不了我。”
“我知道。”津島笑了，“但是我會盡我所能毀掉你。”
“我等待着那一天。”陀思妥耶夫斯基感受到了眩暈，他閉上了眼睛，“罪是枷鎖，也是沉默的獄罰。終有一天，你會……”
聲音漸漸低不可聞，未完的餘音消失在沉默的人口中。
他昏過去了。
津島看着昏迷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對他最後留下的話有所猜測。
［終有一天，我會消失在書頁的狹縫之間……嗎？］
但那也是不可考的事件了。
津島真正的出身在于另一個世界，和本世界的“書”其實并無太大關聯。
與其說他是“造物”或者是“異能力”，不如說他其實早就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了。
津島：“我們走吧。”
中島敦：“津島先生？”
津島：“帶着他，繪裏醬在天臺等我們。”
巨大的嗡鳴聲傳來，中島敦分辨了一下，驚喜道：“直升飛機？！”
“讓繪裏醬等太久，她可是會生氣的。”津島回頭，“太宰！”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沉默了下去的太宰治擡頭看向他。
津島笑道：“我們該走了。”
［回去吧，太宰。］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了我來了，爬起來放一章更新，表示自己還活着……
………………
感謝灸的地雷！
一個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