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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我來證明

江城子張牙舞爪的被押着抓進正堂的時候,青鹽正椅子上坐的筆直板正,脖子都梗起來,乍一看好像一尊美如畫的雕塑,但如果多看兩眼,他臉上就是幾個大字:老子不爽,生人勿近。

見到江城子,青鹽臉色緩和了幾分,莊寒酥倒是說到做到,第二天晚上就把人帶來了,辦事效率果真是親王的速度。

青鹽喝了口熱茶潤潤嗓,這才對罵罵咧咧跪着的江城子道:“還記得我嗎?”

江城子一聽這聲音,猛地擡起頭看他,欲言又止,不知道叫什麽好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抿緊了嘴巴沒吭聲。

見他瞬間乖巧下來,青鹽擡眼看了看摁着他的兩人,靈善靈均會意,立刻放開手走到青鹽座位後側站好,穩如冰柱紮地。

青鹽朝旁邊的座位擡了擡下巴,“坐吧。”

江城子悶不吭聲起身在與他隔着個茶桌的高椅上坐下,青鹽貼心的給他倒了杯茶,“那日我被纏住,回去時你不在,我才放下心來。”

江城子沒喝茶,只是低眉道:“我以為大人被抓,出去找你了。”

青鹽點點頭,“看你活蹦亂跳的進來,身上的傷可好點了?”

“沒有大礙了,”江城子咽了口口水,“您沒事......就好。”

青鹽吃過繞彎子的虧,笑道:“我命大,兩年前摔下萬丈懸崖現在還好好的。”

江城子聞言瞪大眼睛,一時沒說話。

青鹽緩緩吹茶繼續道:“不過失去記憶,武功被封,在北國流離兩年,近日才有機會回來。”

“摔下......懸崖......”江城子若有所思,青鹽抿了口茶擡眼看他,“你說我與你昔日故人很像,那麽你可有辦法證明我是不是他?”

江城子頓了頓,“我不知道,有人知道。”

青鹽挑眉,“南浔?”

江城子不記得自己不清醒的時候跟他提過南浔,此時手都激動地顫抖起來,“您......”

“他人呢?”青鹽把茶杯端起來與他,“風寒,喝口熱茶吧。”

似乎找回了以前的一點溫文爾雅的樣子,青鹽心情不錯;江城子定下心神接過茶道了聲謝,慢吞吞的喝,眼珠子卻滴溜溜亂轉,估計是在權衡什麽可說什麽不可說,“被抓走了。”

青鹽:“被誰?”

江城子放茶低頭,不再說話。

“哎......”青鹽嘆了口氣,“你不說,我怎麽幫你找人?你重傷之時與我說過些話,讓我确定我就是你認識的青鹽。現下你孑然一身,與其藏着掖着,不如放手一搏。”

青鹽見他沒有反應,也不廢話,慢慢站起身道:“你先在我這兒歇下,有大夫給你治傷,我不願等,明日你在這院內等我。”

青鹽剛裹起暖裘手捧靈善遞過來的手爐,莊寒酥便從門外推門而入,見他要走,立刻大步上前将人摟進懷,青鹽用手肘輕怼了他一下,“幹嘛,我又不坐月子。”

莊寒酥嘿嘿一笑,黑眸中只盛得下他一人,“我火力旺,暖和。”

兩人散步似的走出正堂朝卧居溜達,“那人沒找到?”

“沒有,”莊寒酥将大手放在青鹽沒被暖爐照顧到的手背上暖着,“應該是被抓了,不好找。”青鹽剛皺起眉頭,莊寒酥立刻道:“但你夫君我是誰?挖地三尺也要給他摳出來,放心吧。”

青鹽低垂眼斂視他手背上落下的雪片,突然想;如果他有心的話,此時會不會也是暖的呢?

第二天一早,青鹽頂着小雪只着單薄月白衣衫,腰間紮着一條錦色玉帶,如仙之姿立于庭院,天已經大亮,陽光正透過雪霧懶洋洋的灑在他身上,他特意沒有穿的很厚,這會兒渾身都是冷意,莊寒酥在一旁拿着暖裘靜靜地望着他心上的人,只覺此刻有些夢幻。

江城子被靈善帶到庭院,手裏塞了把劍,見青鹽負手而立,用溫和眉眼望着他,一時恍惚,只覺他曾經奉之為主的神明當真回來了。

他沒死,他還活着,他回來救他們了!他來拉他們出深淵!奪回屬于他們的一切!

江城子被心中激蕩的情緒刺的手直顫,待走到青鹽對面,才聽青鹽輕飄卻沉穩的讓人安心的聲音道:“我會用我能做的事情來證明我就是青鹽,城子,出招吧。”

城子?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被喚着,被笑着,也被護着。

默然,江城子緩緩舉起劍,眼中篤定,劍尖直指不遠處的青鹽,“得罪了。”

如果是他的主,就能躲過他的劍。

劍鋒毫不留情朝青鹽劈去,青鹽為了讓身體機能調動到最佳,穿的很薄,能感受到淩冽的冷風由劍氣傳至周身;為了喚醒被塵封的本能,青鹽也沒有配劍,赤手空拳與江城子纏鬥。

江城子武功內力都是翹楚,下手快準并狠,青鹽左右閃過兩劍,飛身至江城子背後,準備來一拳,江城子反應很快,向前沖後直接翻身橫劍,青鹽迅速随着劍勢轉了半圈,擡腳踹江城子手腕;速度之快不過電光火石之間,江城子拿劍的手腕被他腳尖掀起,失了力道,卻緊緊握劍沒把劍失手,青鹽冷哼一聲自下朝上劈出手刀在他露出破綻的胳膊上狠狠一劈,正中江城子的麻筋,江城子險些把劍抖落在地,捂着胳膊踉跄退了幾步。

“拿出實力來,你就這麽點本事?”青鹽知道他有心讓自己,嚴厲道:“我不需要你讓,你今日若打不過我,就先交代遺言吧!”

江城子被逼的沒法,只得全力纏鬥,幾擊不中被青鹽戲弄,當真怒了,手中的劍都跟着帶起些許冷冰的怒意,劍氣立刻又快又狠,比剛剛多了一倍力道。

青鹽感受到他的狠厲,身體的本能也被激出來,手腳越發利索,雖身着單薄,額間卻細密的出了些汗,小腹隐有氣流在亂竄,像蛇一樣在四肢百骸清晰起來,青鹽突然身體不适,慢了半拍,被江城子挑開了衣領,險些被劍尖戳進胸口。江城子也是一愣,手下遲疑片刻,青鹽咬牙趁他亂踹了一腳他的小腹,喝道:“用心!”

江城子便不敢分心,全力出擊;那種感覺越來越清晰,起初只覺是氣流,後來就像一捧水流,再後來更是如火般亂竄,燒的他心口直疼,胸腔裏的心髒仿佛要狂跳出去,一時呼吸紊亂,疼痛越來越明顯,自小腹到胸口幾乎将他從內撕裂;青鹽再沒忍住,被江城子一腳踹在心窩口,向後趔趄倒地,激起一波積雪升騰,就在江城子準備上前一步将劍逼到青鹽脖頸的時候,青鹽手腕一抖,一塊石頭直直朝江城子眼睛上打去,江城子心驚肉跳,本能一歪頭伸手去抓,卻沒抓住,被那石子打在額角,後退兩步捂着頭喘息道:“不帶這樣的!”

青鹽想笑着說話,嘴角剛咧開,一口黑血突然毫無預兆的噴出來,頃刻染在青鹽的白衫上,映出斑駁紅梅。

莊寒酥飛身上前把暖裘裹在青鹽身上,将他打橫抱起,冷道,“叫大夫過來。”

江城子傻了,一把丢了劍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像犯了大事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連一步都沒力氣踏出去,眼神飄忽着低下頭,卻發現了青鹽打他的那塊小石頭。

青鹽一口黑血吐出來,倒是覺得身上輕快了不少,莊寒酥抱他抱得穩,走的飛快卻一點都不颠簸。陽光溫暖不刺眼,青鹽閉上眼睛靠在他肩頭道:“待在外面等大夫吧,我想在太陽底下。”

莊寒酥沒吭聲,停在門外,低頭盯着青鹽嘴角挂着的血跡沒說話。

青鹽感受到他不疾不徐的喘息打在自己臉色,微眯眼仰頭看他,“怎麽?想嘗嘗味道?”

莊寒酥被他氣笑,難得的沒吭聲接話,青鹽又問:“抱得動嗎?殿下?”

“你輕的快沒了。”青鹽笑笑,擡起手背擦了把嘴角的血,就着日光看了看,“黑的。”

“嗯。”

青鹽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種毒,吐毒血倒是意料之中,頓時無語,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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