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定情信物
大夫不是普通大夫,但毒确實算得上不普通中的特殊級;青鹽身體裏,據他自己所知;有皇後給的斷情水,也有莊寒酥喂的合歡毒;失憶之前武功被封,又不知道用什麽東西封住的,到底是哪一樣毒發尚不清楚。
但青鹽自己倒是有一種身體被什麽沖破的感覺,不知道是被激的毒發,還是因為自己過度用武而沖破什麽阻礙導致吐出積攢在體內的淤血來。
反正大夫沒說出所以然,只叫好好靜心休養身體,也不知是好事壞事,只是青鹽感覺不壞,渾身有種輕飄的感覺。
莊寒酥半靠在床頭摟着青鹽垂目有一下沒一下的玩着他的手,青鹽靠在他胸口閉目調息,兩人安靜了一會兒,莊寒酥才道:“恨我麽?”
青鹽道:“聽殿下的意思,我不恨你倒是不應該。”
莊寒酥抿了抿唇,才開口:“我不會給你解毒。”
青鹽知他說的是合歡毒,眼皮都沒動一下,“随殿下高興。”
反正他不差這一種,與斷情水比起來,合歡毒才是小巫見大巫。
莊寒酥又憋悶了一會兒才道:“你把我們定情信物扔了。”
青鹽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說的什麽定情信物,“什麽?”
莊寒酥捏了捏青鹽的指尖,“那塊石頭。”
那是之前在北國莊寒酥給他的,青鹽一直沒太在意,直到靈善看見說在南城見過,才貼身戴着,剛剛情急,掏出來就用了,“哦......你給我的那個?”
莊寒酥聲音更添了幾分陰郁,“是你送給我的。”
“我不記得。”青鹽挑眉,“總歸是落在院子裏,明天撿回來就行。”
莊寒酥還沒等出聲,門外突然傳來喧鬧聲,屋裏兩個人都是順風耳,一個比一個尖,一聽便知道是江城子;莊寒酥正好想找他算賬,一動沒動,沉聲道:“讓他進來。”
青鹽趴在他胸口,聽着他渾厚的聲腔共鳴自胸口發出震動,想擡頭換個姿勢,被他的殿下牢牢摁在懷裏,“別亂動。”
正說着,江城子便闖進來,一看到兩人這幅相互依偎濃情蜜意的場景頓時滿臉黑線,沒好氣道:“你對着我們大人做什麽呢?”
他這話倒是沖莊寒酥說的。
莊寒酥還沒動怒,他倒先興師問罪,莊寒酥冷眼瞥他,“如你所見。”
“你!”江城子打了這一架,徹底認定了青鹽,這時開始瘋狂護主,“下流!放開我們......我們......大人!”
青鹽想支起身坐起來,又被莊寒酥按在懷裏,“城子,沒事,寒親王給我以身渡氣呢。”
莊寒酥:“......”
一臉正經的胡說八道,近朱者赤,他們兩個倒是越來越像了。
江城子向前走了幾步,猶豫道:“是屬下失手了。”
青鹽笑道:“與你無關,是我體內的毒,只是剛剛一時逞能誘發而已。”
“毒?”江城子瞪大眼珠子,“什麽毒?”
“唔......”青鹽想了想,“三四種毒吧,是不是?寒王殿下?”
莊寒酥:“......”
江城子一臉愧疚,直接跪在冰冷的地上,“是屬下沒有保護好大人!”
“這與你何幹,快起來吧,我身子不便,你別讓我下去扶你。”青鹽見他站起身才道:“怎麽?這會兒肯認我了?”
江城子終于想起來自己的目的,伸長胳膊攤開掌心,“這個。”
青鹽打眼兒一看,是莊寒酥說的定情信物。
剛想道謝被他撿回來,江城子便掏出一把匕首來,“這是大人的嗎?”
青鹽擡眼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莊寒酥,點點頭,“是我的......”
話音未落,江城子一匕首揮在那塊石頭上,整整齊齊把石頭劈成兩半。
莊寒酥:“......”
剛準備起身揍他的寒王殿下這會兒衡量了一下,到底是美人重要,半僵的身子頓了頓,才又軟了下來,冷聲喝道:“你幹什麽!”
還不知道把人倆定情信物給毀了的江城子将那兩半石頭遞給他們看;他內力不錯,下手也準,那石頭被他劈的連個渣都沒掉。本身微泛白色的不起眼石頭內心這會兒竟然雙雙呈現出淡黃之色,似是晶狀物體,裏面還有發絲狀的金絲,竟像是成色絕佳的上品晶石!
“這是絕品發晶,這種黃色的也稱金發晶,是上好的晶礦裏出來的東西;也算是南城的秘密,別人都不知曉。”青鹽抓了半塊在手裏細細端詳,江城子繼續道:“但是不知道是誰洩露這一消息,導致為了奪這晶礦,我們被人虎視眈眈,才造就兩年前的慘案。”
江城子說到這兒難掩憤怒,“整個南城都亂了,您也下落不明!我們幾個心腹被人不停追殺,全都走散不知所蹤。前些日子我在城裏見着南浔,想去與他彙合,卻被埋伏;南浔絕不會背叛您,他一定是被利用了!”
江城子也知道青鹽的處境,也聽過莊寒酥的傳聞,所以這種極其隐秘事關生死的事情也毫不忌諱的說出來,“大人,您要救救他啊!”
青鹽坐起身子,被莊寒酥裹上錦裘,“被抓去哪兒了知道麽?”
“真不知道。”江城子挫敗的低着頭,“我找不到。”
青鹽有點頭疼,“什麽都不清楚,也不能一味蠻幹;殿下你有什麽主意?”
青鹽這個時候心裏亂的很,不知從哪兒理清頭緒,所有的信息都是被人灌輸進腦子裏的,他自己一點兒印象都沒有,現在除了一個莊寒酥可以幫幫忙,他竟是手無寸鐵,無能為力。
莊寒酥只一句從長計議把江城子打發出門,才回過身給混亂中的青鹽倒了杯水,“他有隐瞞,你不必憂心。”
青鹽将水一飲而盡,想沖刷詭異的情感,扶額道:“我頭疼。”
莊寒酥坐上床邊攬他入懷,給他揉太陽xue,“不要亂想,靜下心,一切有我。”
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青鹽沒由來的心慌,抓着莊寒酥的衣領雙手微微顫着,似是就要想起來什麽,又什麽都抓不住,腦子裏甚至連片段都沒有;這種感覺讓他擁有了久違的焦慮,複雜的情緒瞬間彙聚在胸口,怎麽呼吸也難疏郁結。
應該是斷情水在作祟。
莊寒酥一邊柔聲哄他,一邊給他拍背順氣,不停地讓他靜心靜心,到最後不知道是他被這些情緒攪合的累了,還是莊寒酥的溫柔安慰起了效果,迷迷糊糊的便睡了過去。
莊寒酥将人在懷裏緊緊摟着,在青鹽額角溫柔的親了親,見他睡得安穩下來,才将人裹進被子裏,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