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質子
“深夜幽會男人,為夫可會多心的。”莊寒酥見青鹽回房,手下不輕不重的磨着墨,“要不要吃宵夜?我吩咐後廚做了滋補的湯羹。”
青鹽脫下錦裘挂到一邊,“有勞王爺費心了。”
莊寒酥一擡眼皮,“該做的都做了,還這麽生分?”
“現下王爺病已痊愈,不考慮回北?”青鹽舀了一勺湯盅裏鮮美的湯,慢悠悠的小口喝。
“我回去,放你一個人在這兒,我怎麽舍得?”
“就為我,王爺的封地不要了?”
“有你,我還要什麽封地?”莊寒酥坐在青鹽身旁,“靈久在,不會有什麽差池。”
青鹽不置可否,靈久處理內務的能力,沒什麽可憂心的,“南浔的事可有什麽眉目?”
莊寒酥低頭喝湯,咕嚕咕嚕幾大口喝下肚,“還沒有。”
“不如利用江城子把人引出來。”青鹽推了推自己的那碗羹,莊寒酥搖搖頭,“不可行,多半引敵;過去兩年,縱然曾經是心腹,但誰也不敢保證現在是不是沒有異心。”
“對了,”莊寒酥見青鹽喝了幾口不喝了,端起碗喝掉他剩下的,站起身伺候他寬衣,“明日皇上昭我入宮敘舊,可能在那裏留宿,晚上就不回來了。”
“皇上昭你?”青鹽有些驚訝,“你和南城的皇帝還有交集?”
莊寒酥咧嘴一笑,“你夫君我人緣好吧?”
“......”青鹽沒接茬,“你此次也未大張旗鼓的宣揚,皇帝怎麽知道你來了?”
莊寒酥笑笑,“我說的呀。”
青鹽挑挑眉,“為什麽?”
“為了你呀!”莊寒酥嬉皮笑臉的把青鹽塞進被窩裏,摟着軟軟的身子在他頸窩吸了一口,“別的地方都找了,就差皇宮裏,為夫這就探一探口風去。”
青鹽蹙眉道:“這事與皇宮何幹?”
“關系可大了。”莊寒酥剛喝完兩碗滋補的湯羹,這會兒有些燥熱,手下便不安分起來,“兩年前你出事的時候,正是北國南城準備交戰之時,兩國派出兵力,但是浩蕩軍馬卻都不見蹤影,去年南城收到匿名軍書,說是都死在北國。”
“但是北國并不知道此事,當真出鬼了。”
青鹽:“十萬大軍憑空消失?”
莊寒酥呼吸灼熱起來,噴在青鹽的頸肩,一個勁兒吻來蹭去,“哪有十萬?南城不大,北國并未放在眼裏,只是派出不到一萬人,謊報人數都是糊弄敵國的。”
“後來南皇無法,雖說只派出六千軍馬,但本身人就不夠,兵力不足,只好開始征兵。”
“你那時候出事,手下那些人也水深火熱被追殺,逃到哪兒藏起來的估計都有,但是總不會離開南城;所以,也有可能在皇宮或者軍隊裏潛伏。”
青鹽想了想,拍開莊寒酥的上下其手,“我跟你去。”
莊寒酥手下一停,“你不許去。”
“怎麽,這會兒你不怕我夜會情郎了?”青鹽勾嘴一笑,“太子是不是還滿大街的找我呢?我最近正好也閑來無事......”
莊寒酥不等他說完,龇牙咧嘴的騎在人身上咬了一口青鹽的脖子,“你敢?!”
“你猜我敢不敢。”青鹽坐起身來推他下床,“別說明日,現在我就去。”
莊寒酥伸手猛一抓青鹽肩膀,青鹽早就料到,揮手一打,輕巧起身一躍至桌案,正見莊寒酥一臉陰郁心情不錯,眼下一掃,正好掃到莊寒酥剛剛在桌案上用行書寫下的兩個字:沈奪
青鹽正擡眉想戲谑他一番,結果被過來的莊寒酥從背後一壓壓在桌案上,“看來我要用些手段讓你走不動路了?”
“沈奪?”青鹽抓起桌案上的毛筆蘸了蘸研好的墨朝後揮去,莊寒酥一歪頭抓住那只作亂的手壓在身後,抽下青鹽腰間的玉帶把他兩只手綁到一起;青鹽蹙起俊眉一擰身,被莊寒酥掐着腰抱坐到桌案上欺身壓制,青鹽低聲喝道:“莊寒酥,別犯渾!”
莊寒酥哈哈一笑,親了一口青鹽的唇去扯他衣服,“這時候知道怕了?嗯?以後還氣我嗎?”
青鹽側臉躲過他的吻,嘴硬道:“可不敢氣王爺,小人句句情真意切;王爺也大可去找什麽奪什麽取的,以了相思。”
莊寒酥知道他是氣自己,但就覺得這後半句哪裏不對,“什麽奪什麽取?”
青鹽自知說錯了話,抿起嘴來沒吭聲;莊寒酥眸中由疑惑轉驚愕,由錯愕變驚喜,突然雙手捧起青鹽的臉與他對視,一雙黑黝黝的眸晶晶亮,盛滿了難以置信,“你在吃醋?”
青鹽臉色染上一層緋紅,半響才悶聲道:“沈奪是誰?”
莊寒酥捧着他的臉猛親,“你告訴我你在吃醋,我就告訴你他是誰。”
青鹽是不可能承認這個事兒的,幹脆向後一仰,将被束縛在身後的兩只手摁在桌案上支撐上半身,頭一歪眼一挑,唇角吊兒郎當的一邪勾,一副我什麽都不說你能耐我何;這勾人模樣直把莊寒酥勾的神魂俱散,摟住青鹽的腰狠狠吻了上去,屋中一時只聽得喘息,再無他言。
直到青鹽香汗淋漓意識恍惚之際,莊寒酥暗啞的嗓音才在耳邊濕漉漉的低吟,“明日随我一起......”
青鹽哼唧一聲,徹底昏睡過去。
夜裏實在太累,青鹽一覺睡到中午,迷茫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房裏了。
這卧房要比之前大上許多,雕梁畫棟,床帳置于正中,青色床幔是上好的絲質,青鹽斷斷續續回想起一些早上的事,啞着嗓子喚了一聲靈善,靈善立刻從門外推門而入,“公子醒了?”
“這是哪兒?”靈善給青鹽倒了杯水,“是宮裏。”
還真把他帶宮裏來了。
“王爺正與南皇敘舊,囑咐公子不必等他用膳。”
青鹽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搖了搖頭,“敘舊?”
“是。”
青鹽拍了拍床邊,示意靈善坐下,“你跟我講講你和王爺相遇的事兒。”
靈善看着青鹽的樣兒笑出聲來,“公子想聽王爺在南城的事?”
青鹽摸了把靈善的腦袋,“你放心說,我就當不知道。”
靈善臉一紅,低頭吱唔兩聲,“嗯,我我也不是知道的特別清楚;但是王爺幼時是作為北國質子送往南城的。”
青鹽一怔,“北國質子?”
這倒是從未聽過,莊寒酥居然小時候就作為質子被送來敵國,那恐怕只會受到冷遇,孤寂失意是常有的事情。
怪不得現在心腸硬如磐石。
“既然是質子,怎麽好像與南皇關系很好?”
靈善嘆了口氣,“剛來南城的那一年,王爺就遭受幾次刺殺;那時候王爺年齡還小,都是靠南皇竭力保護,才能活到現在。”
青鹽越聽越糊塗了,“怎麽還是南皇保護?誰要殺他?”
靈善看向青鹽,一臉無奈。
青鹽頓時了然,“是皇後?她為什麽?”
靈善正要說話,莊寒酥便從外推門進來;一見兩人坐在床上靠得那麽近,笑意瞬間從臉上消失;嘴角一勾正要發難,靈善慌忙站起身來低頭作揖,“王爺,屬下這就告退。”
沒聽完,擡頭與莊寒酥對視一瞬,青鹽沒心情和他說話,皺着眉頭又躺回床上,背朝外閉目養神。
莊寒酥作為北國質子送往南城,卻被北國的皇後刺殺,為南皇所護,這裏面到底還有什麽隐情?
脫下大氅,莊寒酥坐在床邊烤了會兒暖爐驅散寒意,才鑽進被窩摟住青鹽,咬了一口他的耳朵,“誰許你和他坐的那麽近?”
“小孩兒的醋你也吃?”青鹽好笑,“王爺今年不會只有三歲?”
莊寒酥低低笑起來,“你不也是連名字的醋也吃?”
青鹽:“......”
見他不吭聲,莊寒酥心情極好,将暖熱的手伸過去給青鹽揉着腰,“這幾日在宮裏,不許亂走。”
青鹽哼唧一聲,“你......”
“什麽?”
“算了。”青鹽閉上眼睛,靈善的話一直在腦子裏忘不掉,一時也不知道這心是怎麽,青鹽默默推開莊寒酥的手,翻身面對他繼續睡。
莊寒酥一愣,青鹽從來不面對他睡覺,永遠都是留個仙仙的背影給他,今天是怎麽了?
青鹽無中生有的哼了一聲清嗓,淡淡道:“揉這邊。”
“得嘞。”莊寒酥彎起嘴角,将額頭抵在青鹽額頭上,一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