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愛情、友情和學業, 統統都變成了bug
我就是個三無産品!真搞不懂, 問題究竟錯在了哪兒?
——節選自《潇灑妹的日記》
上午的最後兩節課是物理公開課, 物理老師安排大家在物理實驗室上課,教導主任和其他年級的物理老師都坐在最後一排,邊記筆記邊監聽着。
物理老師給每組同學桌上都都備了臺電磁打點計時器, 其目的是為了同學們通過使用電磁打點計時器, 來驗證機械能的守恒定律。
在做實驗之前, 物理老師手裏把玩着粉筆, 用眼尾餘光掃了眼後面幾排校領導。
他為掩飾緊張, 搖頭晃腦地在講臺上徘徊了幾步,跟同學們講起老生常談的大道理:“衆所周知,物理物理!是物質本身的道理……“
“同學們, 今天我們通過實驗, 來驗證一下機械能守恒定律,”物理老師話鋒一默,手指向離自己較近的林千愛, 面帶着笑容問:“這位同學,請你站起來回答下,做勻變速運動的紙帶上某點的瞬時速度等于什麽?”
林千愛站起身, 将擺在實驗桌上的物理書翻到守恒定律那一頁,從容自若地讀概念道:“等于相鄰兩點間的平均速度。”
物理老師見後排校領導們各個點頭投以贊許的目光,略微歇了口氣,繼續開始講課。
這時,實驗室後面一扇門被敲響, 班主任黃健仁臉貼着門玻璃,映下層清淺白霧,人在門前兀自扒望了許久,門才被校領導一下打開。
“不好意思啊各位,”老黃走到于冬陽同學座位前,滿懷愧疚地向被打斷課程的同學老師們鞠個躬:“我臨時有一急事,要跟于冬陽和趙雅同學出去單獨聊一下。”
這……他倆能有什麽瓜葛啊?
一班同學們紛紛放下手中的物理課本,奇怪地看向被老黃請出實驗室大門的那兩位同學。
林千愛瞥見趙雅低垂着腦袋,綠豆眼笑眯成兩條小縫,邁起自認為嬌小可人的小碎步跟在于冬陽身後,那步伐像極了上世紀被裹了腳的老太太走路模樣,做作得讓她胳膊肘直起雞皮疙瘩。
她越來越覺得趙雅同學,不僅令她讨厭,人還有點不簡單……
“同學們安靜,沒什麽事的話,我們繼續上課!”
物理老師手重重拍着講臺,提醒各位這是節十分重要的公開課,一下中斷掉同學們私底下的疑惑……
下課後,于冬陽整理完書包,特意跑到林千愛面前說:“今天是我爸和他初戀的結婚之日,他初戀是……”
“趙雅媽媽。”
他聲音先難以置信了幾秒,想不到這世界竟如此小,然後變得極為平淡,辨不清一絲起伏,“我不得不去出席,所以,今天放學不能跟你一起回家了。”
于冬陽看着還深陷在驚訝狀态的林千愛,餘光瞟了眼窗外暗沉的天色,随口問:“我看手機氣象預報上顯示待會兒可能會下雨,你傘帶來嗎?”
神經大條的林千愛如他意料,小腦袋果然搖了搖。
于冬陽手重捏了下眉心,嘴角露出無奈的微笑,從書包裏翻出自己的傘,輕輕遞到她手中:“這個給你,你一個人放學回家路上當心點。”
“不行,要是待會兒萬一真的下雨了,你沒有傘怎麽辦?”林千愛是被迫攤開手掌接住傘的,人連忙跑上前,想将雨傘還給人家。
“嗨,”于冬陽長手伸來,用力揉了揉她細軟的發,薄唇勾起抹張揚的弧度:“不打緊!我一大老爺們淋點雨,根本不算什麽。”
這時,趙雅得意昂揚地背起雙肩書包走來,林千愛駐足在原地,遠遠目視着她和于冬陽兩人一塊兒走出教室長廊。
今天放學,輪到林千愛和杜子騰同學留下來打掃衛生,林千愛主要負責擦黑板和排桌椅,杜子騰負責拖掃地面。
外面如于冬陽之前所預料,稀裏嘩啦地下起了滂沱大雨。
楊玉婷和林千愛一樣,事先懶得看氣象預報,根本不知道今天會下雨,便打電話等家長來接,人獨自坐在教室座位上寫回家作業。
她作業寫到一半,突然想起記在黑板上的作業列表還沒抄寫在備忘錄上,當她正在争分奪秒地謄抄時,見值日生拿起打濕的抹布,走進教室要擦。
楊玉婷頭也不擡地抄着作業要求,大聲央求那人:“等一下!我還沒抄完,同學,求你慢點擦!——”
她本想用手機将黑板上的作業要求給拍下來的,可她的智能手機早被她爸媽換成了性能低的小靈通,拍出的照片像素超糊,根本辨不出字。
林千愛聳拉眼皮,人踩上臺階站在講臺最高處,面無表情地俯視着奮筆疾書的楊玉婷,杜子騰剛剛提着拖把去男廁所清洗了。
教室內此刻僅剩她們二人,空氣驟然安靜得像海嘯将呼湧的前一瞬。
她鼻息間發出冷冷的嗤笑聲,指尖轉動起濕抹布,耐克運動鞋微微踮起,開始大幅度展臂擦起了黑板。
楊玉婷再次擡頭看時,見黑板上白色的粉筆字霎時化為烏有,氣憤地起身沖上前:“林千愛,你過分了!”
“你這幾天不理我就算了,還處處跟我對着幹!”
林千愛暗暗扯了扯嘴角。
呵……到底是誰先不理誰啊?
她擦完黑板無畏地攤開手,表情淡然:“我用手機把黑板上的作業要求都拍下來了,你要的話待會兒發給你就是。”
楊玉婷見林千愛清洗完藍色抹布,用紙巾擦了擦手,背起書包準備要離開教室。
“站住!——”
她看到抹布的顏色,眸光隐有觸動,哽着脖子叫住林千愛:“你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時的場景嗎?“
“當然記得,”林千愛停住步伐,兩手揣進校服口袋,深吸了口氣道:“那時是小學剛開學,上計算機課時老師要求大家要帶深藍色的鞋套,你把新鞋套帶着頭上,說自己是活佛濟公;然後,我便把新鞋套也套在頭上,說是專治你這種神經病的手術大夫。”
林千愛神思恍惚,回憶起以前的瑣碎小事恍若隔世。
她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不覺都已過去了這麽多年,原來她們以前可以玩得那樣要好。
“對啊,我還記得你以前夏天買旺旺碎冰冰時,總要掰成幾半,”楊玉婷忽然笑了:“一半分給你自己,一半分給了我;那時我們好像不論怎麽鬥嘴,都不會和對方斷絕往來。”
她說着,鼻子酸澀得頂不住:“林千愛,我們和好吧!我們可是最要好的朋友啊,沒有你陪伴的日子,我一刻都再忍受不了。”
林千愛感到那小姑娘沖了過來,哭着抱住自己後背。
壓抑了幾天的壞心情,在此刻像個防震塑料泡泡紙,被對方手指一戳就嘣地爆破。
“你提這些幹嘛呀?我這個人最讨厭煽情的話了……”
林千愛吸氣點點頭,依舊背着身。
本想在楊玉婷面前擺點架子、狠狠地耗她一會兒的,可在眼眶打轉的清淺淚意,卻不争氣地道出了實話。
……
“小妹妹,美白護理有興趣去了解一下嗎?”
一個戴着金項鏈、左臂紋着白虎紋身的黃毛男沖上前攔,住了林千愛的去路:“看你腦門上有顆痘,臉色極差,來我們這邊做一下護理吧,我保證你臉部肌膚煥然一新。”
“不要,沒錢!——”
林千愛果斷拒絕,打傘躲開黃毛男,感覺這人肯定又是個傳銷騙子。
她臉色不好、腦門确實新冒出了顆新痘,但那是因為這幾天想着楊玉婷的事失眠了,才變成這樣的,只要早睡就會自動消失。
再說了,她只是腦門上長了顆小痘,用劉海随意一遮,就不明顯了。
這時,牛毛雨點忽然唰地變大,周圍大街小巷被暴雨洗刷,頃刻間彌漫起層灰白色的雨霧。
林千愛緊握住搖搖欲飛的傘手柄,傘架子被疾風刮得彎曲變形,她全身上下瞬間濕透,尤其是滲滿了雨水校褲腿管,連走起路時都沉甸甸的。
“小妹妹,你看雨這麽大,”黃毛男不依不饒地跑上前,關切地大聲問候她說:“要不就去我那邊,避會兒雨吧。”
“不了,我家離這邊不遠,我忍一忍就到家了。”
他瞟到林千愛斜眼透射而來的警惕目光,心髒下意識一凜,立即向她露出個憨厚笑容,手指着馬路對面的商場道:“我家店就在前面,有經營許可證的,絕對夠正規!——”
林千愛見他的店是在商場裏,算是個公共場所,人多的地方應該會比較安全。
她心想着可以進去順便避個雨,便跟着那黃毛男一塊兒進去了。
于冬陽換上西裝,在他爸于天成的婚禮上裝模作樣地應付幾下,在翻櫃盜得于天成的銀行卡、用手機偷拍了于天成的身份證號碼後。
最終,趁他爸于天成和趙雅母女倆正忙着給客人敬酒時,換回輕便的春秋裝運動校服,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打車溜走了。
打車回家的路上,雨突然下大了起來。
于冬陽透過雨水斑駁的車窗外,隔老遠看見街角林千愛的身影,他揉了揉眼,才确定自己眼沒花。
他叫出租車司機趕緊停車,正要打開車門想請林千愛來車裏坐時,見她和個打扮怪異的黃毛男正走在一起。
于冬陽眉宇深深緊鎖起,胸腔悶得快爆炸。
林千愛和那黃毛男熟嗎?怎麽才認識不到幾秒,就跟他走在一起了?而且那貨一看就是個不懷好意的樣子,她怎麽可以這麽單純……
他匆忙跟出租車司機付錢結賬,冒雨打關上車門,将書包擡舉在頭頂上,勉強遮住些許滂沱暴雨,小心翼翼地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