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紀芳和嚴敏桐又哇啦哇啦聊了好久, 直到于冬陽喊餓, 才注意兒子到現還沒吃晚飯, 便同意讓他先行離開。
在離開校門的那一霎,空氣中彌漫有淡雅的桂花香,天邊已被紫粉色的朝霞所暈染, 幾朵高積雲慢悠悠地飄蕩着, 仿佛蒙有層純天然的濾鏡。
林千愛他們一幫子同學說說笑笑, 路上可熱鬧了。
他們到全家便利店裏點了些盒飯、泡面和熱奶茶, 結完賬、微波爐轉好後, 就在那邊找幾張桌椅,并排坐下吃。
現在已過了飯點時間,林千愛同學被餓得不清醒, 又實在受不了這股迷人的泡面香辣味;泡面剛泡好, 她顧不得張秀蘭女士平時多次以不健康為由,禁止她吃泡面之事,就開始埋頭大塊朵碩了起來。
可能是在一塊兒吃飯小夥伴多, 暫時“擺脫”了學校和作業後,氣氛也變得十分和諧,林千愛竟覺得這碗泡面, 好吃到無與倫比。
嗚嗚嗚,再配上根雞肉腸,味道更美味!——
于冬陽盒飯沒吃幾口就飽了,順帶着瞟了眼邊上人的可愛吃相。
他眉眼悄然含笑,骨節分明的白淨十指繼續剝起雞肉腸包裝, 動作溫柔又連貫。
林千愛端起塑料碗準備喝湯汁,眼鏡頓時被滾燙的湯水蒙上層白霧,她忽然覺得這破眼鏡礙事急了,便準備摘下它。
當她再次湊向塑料碗裏時,揉了揉眼皮,發現自己碗裏竟憑空多出了根被掰成幾小半的雞肉腸。
緊接着,林千愛聽于冬陽帶着幾分打趣意味,不緊不慢地開口:“饞貓,慢點吃!也不怕咽着。”
林千愛沒有響,低頭繼續喝湯吃面,只是這次變得細嚼慢咽的,連同嘴角也跟着無聲無息地揚了起來……
便利店裏其他顧客往來不斷,有些人大概是住附近的居民,以前也在勝才中學念過書,看到休閑區那幫穿着勝才中學藍白條紋花校服的孩子,不由被孩子們無意之間的玩笑話給逗笑,偶爾回頭,投以羨慕的目光。
童欣吃完飯,看邊上那幫男同學不是忙着開黑打游戲,就是忙着看書,覺得無趣極了,便拉上林千愛:“小愛,咱去對面的文具店逛逛呗。”
兩位女同學一到文具店,就被挂在店門口的名牌所吸引。
林千愛吸了口手中的熱奶茶,她邊咀嚼着珍珠,邊激動道:“我知道這個,我以前看綜藝節目裏的明星玩過!”
那游戲名為《撕名牌》,其游戲規則是:需多名玩家參與,除了一名負責追人的玩家外,其他玩家都必須背後戴上個寫有自己名字的名牌,若玩家名牌被負責追人的玩家撕掉,那該玩家就算是淘汰。
“我覺得我們可以在學校裏玩,要不,先問問那幫男生玩不玩?“
林千愛笑着點頭:“嗯好。”
童欣說着,打開手機撥打起宋河的電話號碼,她隔條馬路,透過全家便利店的玻璃櫥窗,見宋河正和杜子騰、姚傑他們忙着開黑。
看宋河接到電話時的口型,像在大罵了聲“草”,而林千愛和童欣見狀都紛紛在背地捂嘴,幸災樂禍地暗爽着。
可當童欣接到電話時,電話裏的宋河忍耐起性子,聲音竟出了奇的和善。
她稍愣神,直到聽對方說願意跟她們玩撕名牌的游戲後,才匆忙挂斷電話,跟文具店老板買了幾幅名牌就走。
回到學校後,家長會已開始召開了,所有家長被請去學校的大禮堂聽校長發話。
勝才的老師們都忙着為此次家長會做準備,無暇監管學生晚自習,丢了句同學們學習請自覺,人便走了。
待高二年級組的組長黃仁健一離開,高二年級自習教室內的氣氛瞬間鬧騰了起來,玩得要好的同學立刻換了座位、有些喜歡八卦的同學跟家長悄悄發消息,打探着老師在家長會上都說了些什麽。
林千愛因為家長會,沒了做作業的心情,看老師走了,便将藏在書包裏的抹茶棒放在課桌上,終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撕掉包裝開吃了。
剛咬上口,這抹茶棒的味道味道,似乎……有些獨特啊,往日的甜味被微辣取而代之。
緊接着,感覺肚子被辣得仿佛着火,這口味太太太難吃了!
她暗叫不妙,立刻拿起裝抹茶棒的綠色包裝看了下,才發現後面寫有“芥末味”三個極不起眼的小字。
“于冬陽……”
于冬陽疾筆演算着習題,沒空搭理身邊人,只是淡淡嗯聲回應了下。
林千愛想着這包芥末棒畢竟是花錢買來的,不能白白浪費了,便咬唇,強行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她目光極不友善地投向同桌,把那包芥末棒往他桌上推,嘿嘿一笑道:“這個送給你吃。”
于冬陽寫完最後一個答案,倏然停筆。
擡高眼皮,見同桌女孩月牙般的笑眸澄澈、仿佛隐隐閃耀着星光,似乎很期待他吃下這包零食的樣子。
他不由伸出一手,用手背遮擋住微微泛紅的臉頰,輕咳着揚起眉,稍正色問:“無事非奸即盜!說吧,又有什麽想拜托我的事?”
“你能不能別總把人心想得這麽險惡,我是這種人麽?”
林千愛略有種被人看穿的氣虛感,趕忙收回視線,弱弱地僞心道:“你對我好,我自然也會對你好。”
于冬陽耳熱,收下了那包芥末棒:“哼,算你還有點良心。”
“老于,現在趁老師不在,我們正好可以用來玩一局撕名牌!”
于冬陽擡頭,杜子騰和宋河他們突然湊到他倆桌前,賊兮兮地蠱惑着:“來不來?”
杜子騰精明地注意到他手裏握着的那包“抹茶棒”,趁對方不注意,毫不客氣地從他手中搶過來:“好啊!有好吃的零食居然不告訴爺。”
“等等,這不是給你吃的!——”
林千愛起身要阻止,可一切已晚,杜子騰幾乎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往包裝袋裏抽出根“抹茶棒”,一下塞進了嘴裏。
她搖頭嘆了口氣,目視着杜子騰同學臉色大變、被辣到通紅的全過程,油然而生了種“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的無奈感。
于冬陽睜圓眼,恍然大悟:“原來這是芥末棒……”
……
林千愛他們在操場圍成個圈,先做黑白配,特例獨行的那名玩家就負責來追人,其他人逃就是了。
黑白配比下來,除了于冬陽同學一人出了黑,別的同學都出了白。
關于出黑還是白這事,絕大多數人都喜歡出白,而于冬陽明明清楚這點,卻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成了負責來追人的玩家。
之後,于冬陽捂眼後默數到第五十秒,即可去追人。
林千愛聽他倒數着數字的沉穩聲調,對方越是冷靜,自己就越感到慌亂,她邁開腿加快步伐,跟別的同學在操場上一起逆風狂奔。
她向來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論逃跑是跑不過于冬陽的,接下來找到間不顯眼的教室,只要不被他抓到,一路躲藏到最後就是了。
林千愛這麽想着,就跑到教學樓A樓,一口氣爬到無人光臨的頂樓,那層樓全是初中部預備班的教室。
學校考慮到預備班的同學們年紀還小,就沒給他們設立晚自習一說,校方為省電,就沒有開燈,走廊內的光線簡直暗得詭異。
林千愛同學本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傳統觀念,便在那層樓內随便找到間教室,開門躲了進去。
她一直躲藏在教室窗簾後,也不知過去多久,面前刮來陣帶着外界桂花淺香的冷風,簾布倏然被只白淨的大手給掀開。
于冬陽垂眸,在這陰暗的光線裏,那雙眼眸卻如黑曜石般明澈。
林千愛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射而來的朦胧月色,這才辨清楚對方臉部的深邃輪廓。
他像位從天上剛下凡的仙人,在發現她的那一霎,受不了沉積在窗簾上的灰塵,捂住口鼻,一連咳嗽了好幾聲。
林千愛仰目,飛快瞟了窗外一眼,老套的謊言幾乎是脫口而出:“看,飛碟!——”
“……”
于冬陽展開臂膀絲毫不為所動,手隔着空,悄悄繞過林千愛的纖腰,最終覆住她緊貼在後背名牌的那雙手之上。
林千愛汗毛陡然根根豎立,雙目不知所措地盯着他短發末梢。
她表情近乎呆滞,還沒來得及蹲下身護住名牌,就被對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動作雖溫吞,可這力道卻不容拒絕。
于冬陽高大的身子稍稍往下彎,臉伏在對方肩膀上。
他唇靠近林千愛耳廓旁,開口說話時,吐納出的炙熱氣息噴散得她脖頸怕癢得往裏縮,肌膚雞皮疙瘩直泛,四肢也軟得失了抵抗力。
“林千愛,終于抓到你了。”
少年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可在林千愛聽來,更添了幾分魅惑之味。
緊接着,背後發出“滋啦”聲響,林千愛的名牌就這樣輕而易舉,被對方給無情地撕了下來。
“你還傻愣在這兒幹嘛?”
于冬陽一手插校褲口袋,另一手吊兒郎當地把玩寫有林千愛大名的那張名牌,人緩步往前。
他打開教室門,不解地又補充了一句:“不走?”
林千愛緊跟其後,不甘心自己玩游戲這麽快就出局,氣極咬唇:“喂!于冬陽,能不能給點面子。”
“當然,”于冬陽歪頭回看她,忽揚唇清笑出聲,回答得果斷,停頓半響後,尾音啓得不輕不重:“不能。”
林千愛盯着地板發呆,一下避開對方的視線。
她差點忘記這家夥是天蠍座的,他一定是記着自己之前送他芥末棒之仇,現在故意來報仇的。
嗚嗚嗚,真是卧!槽!!無情!!!……
“唉……咱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林千愛沖他後背悄悄翻個白眼,自己名牌被撕掉後,反而沒剛剛那麽緊張了;現在,面也不紅了,甚至感覺連心髒都不在“跳”了。
于冬陽停步,漫不經心地點頭嗯了聲,覺得她的話難得在理:“也是。”
他轉身,由于走廊光線太暗,林千愛沒看清前路,腦門砰地撞到對方恰好低垂而來的下颚。
那力道不是很重,有點像蜻蜓點水,卻足以令雙方警鈴大作。
于冬陽平複了下心緒,想當然挑眉:“不然,怎麽墜入愛河?”
林千愛往後挪幾步,直到背靠牆壁,人才稍稍遠離了于冬陽些;他那富有磁性的調笑聲,還在腦海中反複回旋,使她像得了後遺症般心跳加快。
可一想到紀芳跟嚴敏桐控訴說他早戀,林千愛的好心情就戛然而止,迅速把自己拉回到現實中;現在的她,像極了位開不得玩笑的哭臉小醜。
“你喜歡的那位女同學,究竟是誰?”
“現在,這兒就只有我們倆。”林千愛別過頭逞笑,悄悄攥緊校服衣角,咽下鼻腔間的酸澀。
她故意裝出一副八卦樣,盡量讓自己說話聲顯得正常些,“看在我們玩得這麽要好、還是同桌的份上,我……總得有個知情權吧?”
于冬陽的理智被突湧上頭的怒火給打敗,他快步沖上前,手擡高女孩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林千愛。”
可見林千愛眸中好像隐閃動着瑩潤水光,于冬陽愣了愣,煩躁感将怒火取而代之,心中突然起了個念頭,以後只想看她笑,不想再看她哭。
過了許久,他搖搖頭,無奈地啞聲低嘆:“我以為你是懂我的。”
林千愛瞠目,被對方的話整得一臉懵,感傷的氣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聳肩問:“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于冬陽輕嗤出聲,食指輕點了下唇角,覺得自己已經暗示得很明顯了:“林千愛,以前我只單純覺得你蠢,現在發現你還特壞,缺心眼的那種。”
對方紅着臉,才後知後覺的回想起發生在KTV裏那事,吐字忽緊張到含糊:“我、我當時醉糊塗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介意這些細節,唔……”
他實在氣急,手按住她腦袋,将那些還來不及開口的話,一并淹沒進滾燙的唇間。
作者有話要說: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不然怎麽墜入《愛河》???
Hhhh再次被愛河洗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