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麻煩
下午最後一節課,易支拿着新鮮出爐的座位表,通知在座的各位大家要換位置了,他讀了一遍名字相對應的位置,讓大家開始搬位置。
晏紹和喻斂不是同桌,成了前後桌。
這點晏紹有所預料,前後桌在原文中提到過,原文中晏紹仗着自己坐喻斂前面,使勁往後靠撞喻斂的桌子,讓他煩不勝煩,無論拉了多遠晏紹還是撞。
最後理所當然的被揍了。
兩人在自習課上當場幹了一架,以晏紹慘敗收場。
他們從靠牆的位置搬到了中間豎排,喻斂坐在倒數第一,晏紹坐在倒數第二,同桌也換了新人。
晏紹的同桌是個平凡的男同學,屬于班上的沉默群體一員,晏紹看着眼熟,但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晏紹從同桌翻開的書上看到了對方的名字——劉潛,他默默在心裏記下。
喻斂的同桌是個大高個男生,高高壯壯,平時喜歡招惹女生,長着一張路人臉,嘴角總挂着“老子最帥”的自信邪笑。
換了位置對晏紹而言沒什麽太大的改變,劉潛和原身也不熟,搬了桌子後,除了必要時候,否則不會主動和晏紹開口說話,晏紹也不是熱情的性格。
兩人坐在一起,唯有沉默不可破解。
晏紹說了幫喻斂寫作業,他就做的十分盡職,他在學校課間時間寫完自己的作業,喻斂的就拿回去寫,兩份作業用的還是不同筆跡。
這種事做多了,晏紹愈發熟能生巧。
周四是個陰雨天,淩晨四點雷聲轟動,閃電劃過天際,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緊接着傾盆大雨灌溉而下。
晏紹從夢中驚醒。
豆大的語調噼裏啪啦砸在窗戶上,晏紹睜開惺忪的雙眼,眸中有片刻的迷茫,而後他感到被子一直有冷風灌進,他動了一下,随即聽到一聲嗚咽。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有一瞬照亮了房間,晏紹看到一雙驚慌失措含着淚水的雙眼,原身的弟弟被窗外的動靜吓醒了。
晏紹猶豫了一下,緩緩合上眼睛。
他聽原身母親叫過小男孩為“遙遙”,對方對他……或者說對原身很是懼怕,他這個時候安慰,不合适,說不定會起到反效果。
晏紹翻了個身,面對着牆。
不消片刻,他身後的小孩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抓緊了他的衣擺,然後似是安心了,閉着眼睡了過去,晏紹卻是睡不着,他不習慣在睡覺時別人靠他這麽近。
起初和原身弟弟睡一張床,他都會半夜失眠。
晏紹閉着眼背了兩個多小時的英語單詞,到了時間點才起床,他的衣擺被小孩死死揪在手裏,小孩睡得熟,晏紹幹脆解了睡衣扣子,脫了睡衣下床穿衣服。
外面天色陰沉,從大雨專為淅淅瀝瀝的小雨。
“貧民窟”地面到處坑坑窪窪,積了不少髒水,雨水落在水坑,蕩起層層漣漪,樓下的早餐攤子支了大傘,水從傘尖滑落。
晏紹打着一把深藍色格子花紋的傘,背着書包穿過弄堂,現在他不用借助“地圖”了,去往學校的路線,他已經牢牢記在了腦海中。
他到了學校,褲腳鞋尖難免沾了點雨水,晏紹在教學樓走廊把傘上的水甩幹,擡腳走進了教室。
早自習下課,外面雨小了點,陰雲不散,教室開着燈,喻斂踩着下課鈴聲進了教室,他頭發沾了些水,有些濕。
晏紹把昨天寫好的作業放他桌上,喻斂順手塞進抽屜,兩人做的相當順手。
晏紹和喻斂都是班上的獨行俠,晏紹是別人不想搭理,喻斂是別人不敢與之交流,畢竟才轉學過來,就和五班的人打了一架,大家雖沒實質性的證據,但傳言聽的多了,也就成真了。
這導致了他倆在班上反而是彼此關系最近的同學。
晏紹和社會上大哥鬧崩的事在他們小圈子裏傳開後,王二平也不怎麽來找他說話了,不過這正合晏紹的意。
但是今天,晏紹突然被班上的女生搭讪了。
在午間休息時間,晏紹上完廁所往教室走,到了走廊被兩個女生叫住,一個學生頭,一個高馬尾,都是他看着面熟卻記不起名字的人。
“晏紹,我問你個問題哦。”學生頭道。
晏紹停下腳步,看着她。
“你和……喻斂,很熟嗎?”
晏紹:“還好。”
“之前他打人的傳聞,是不是真的啊?”女生問他。
當時在現場目睹全程的晏紹道:“不清楚。”
“好吧。”女生抿了抿嘴,晏紹見她沒話要說,就進教室了。
轉身的一瞬,他忽而想起,剛才那兩個女生經常和林雅美待在一起,剛開始晏紹因為原身喜歡林雅美的原因,對她稍許有點關注,就對那兩個女生有了點印象。
雨斷斷續續的下着,下午放學時,雨已經停了。
喻斂從臂彎間擡起頭,前桌的位置已經沒人了,他拿着傘出了教室。
*
校門口,一人騎着摩托在梧桐樹下,地上落了許多樹葉,那人頭頂着奶奶灰的發色,俊臉上帶了傷,有一種殘缺的美感。
“操,怎麽還不出來!?”池軍低聲罵道,等的時間久了,他本就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
來來往往的學生時不時往他那看上一眼,池軍覺着自己就是動物園裏供人觀賞的猴子,他臉色越來越臭。
直到他看到了自己等的人——喻斂一手提着黑色背包,挎在肩後,一手拿着純黑的傘,邁着散漫的步伐,即便穿了校服,也不像個好學生,周圍都是穿着一樣的同學,但他的氣質也足以讓人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來。
池軍眸子一亮,發動摩托就騎了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這模樣像極了等着主人回家看到主人後狂奔過去的狗子。
喻斂只聽一聲轟鳴,面前的路就被一輛拉風的藍色摩托車攔住了,喻斂眼簾一掀,和池軍狼一般兇狠的眼神對上。
“有事?”喻斂不慌不忙,還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有。”池軍道,“你跟我再打一架!”
自上次一別,他分外不服,這麽久以來,從來沒有人能在他的地盤裏打敗他,沒有!上次是他太過輕敵,才讓對手鑽了空隙!
喻斂看了眼被雨淋濕的地面,“你有病?”
“你不敢?”池軍再次使用激将法。
喻斂聳肩:“我可不想跟你在泥水裏打滾。”
池軍也意識到了自己挑選了個壞時機,他苦惱的皺起了眉頭。
*
雨天網吧客人不多,晏紹難得有幾分空閑。
他趴在網吧前臺桌上寫着練習冊,聽到有人叫要泡面,他把筆放在桌上,給客人泡上泡面,端了過去。
他回前臺還沒兩分鐘,剛才要泡面的客人就端着泡面走了過來,他把泡面放桌上。
“唉,你這泡面怎麽回事啊?裏面有蟑螂!”染着黃色頭發的青年挂着來找事的表情。
晏紹給筆蓋上筆帽,“哪兒?”
青年掀開泡面蓋子,泡面上面赫然有一只筆蓋大小的蟑螂,已經死透了。
“不可能。”晏紹靜靜道,“剛才我泡的時候沒有的。”
“那這是什麽?啊?”青年把泡面往前推了推。
這事晏紹前天遇到過一次,他知道青年是來找事的,對方大抵是肖光武那邊的人,故意來找他麻煩的。
吃一塹長一智,晏紹看了眼,道:“我剛泡泡面是在監控底下泡的,還用手機拍了全部過程,你要不要看一下?泡的時候沒有蟑螂。”
“你意思是我冤枉你了?你好好看看,這裏面是不是蟑螂?是不是?”青年高揚着下巴睨他,把泡面往前怼了怼。
晏紹不做聲。
他說用手機拍了視頻是唬他的,但在監控下泡的是真的,老板娘上廁所去了,等回來看監控自然就能知道是不是鬧事。
“唉——你什麽意思啊?”青年火冒四丈道,“你給我出來。”
晏紹握着手裏的筆:“我不。”
有個臺子攔着,青年抓不到他,出去他肯定會吃虧的。
網吧玻璃大門從外被人推開,兩名同等身高的少年走了進來,晏紹顧着應付青年,并沒注意到。
喻斂沒想到會在網吧看到晏紹,腳步一頓。
“你出不出來!”青年拿食指指着晏紹。
晏紹抿着嘴角,繃着臉:“不出去。”
“媽的!”青年一掌拍在桌上,“我不管,反正你得賠錢!”
晏紹又沉默了。
“你不說話幾個意思!?”
“沒幾個意思。”
青年額角青筋鼓動,是真的有點被激怒了。
這個渾身泛着欠揍樣的晏紹,讓喻斂回想起了轉學第一天晏紹帶着他在學校找食堂的場景,他詭異的默了幾秒。
“走啊。”他身旁的池軍催促道。
十分鐘前,池軍攔着喻斂不讓他走,少年之間,除了用暴力解決矛盾,還有很多法子,池軍便提議讓喻斂和他在游戲中單挑一把,也沒什麽目的,就是想贏喻斂。
他騎着摩托,喻斂不想在校門口鬧的太難看,索性就跟着他上了摩托,左右他也不怕池軍陰他。
池軍碰到喻斂的地方是在這一塊,他誤以為喻斂住這一塊,自以為是的當了好心人,把人帶到了這一片地的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