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翻車
“我等會可不會讓你。”池軍不屑冷哼一聲,勝負欲在心中燃起了熊熊烈火,剛才在車上,兩人已經把要比什麽游戲都談妥了。
他們坐摩托來的,沒有頭盔,風中夾着細雨,喻斂頭發根根縷縷垂在額角,他看着鬧事的青年,沒理會池軍幼稚的宣言。
池軍直接忽略了青年,他一手撐在前臺的桌上,“給我開兩臺——”
他話語一頓,覺着前臺的少年有點眼熟,他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晏紹:“……”
好的,和主角站在一起的配角沒有姓名很正常。
晏紹的校服外套早脫了,剛看到池軍的第一眼,他心下猛地一跳,見池軍沒有認出他,他輕輕舒出一口氣。
繼而,他看到了池軍身後的喻斂,兩人視線在空中對上,晏紹若無其事的瞥開,開口回答池軍的問題:“你之前來網吧,是我幫你開的機子。”
“不、不是。”池軍摸着下巴,“我應該是在其他地方見過你。”
“錯覺,我大衆臉。”
他氣息平穩,語氣淡定,撒謊臉不紅心不跳穩如老狗,池軍糾結了兩秒實在沒想出在哪還見過晏紹這張臉,也就相信了晏紹的說辭。
他接着之前的話道:“開兩臺機子。”
“好的。”晏紹應下,“麻煩拿一下身份證。”
池軍找喻斂來網吧是臨時起意,身上沒帶身份證,到了這時才想起來這回事。
“那就沒辦法了。”喻斂在一旁淡淡出聲,“下次再約吧。”
“不行,你等會兒。”池軍拿着手機到一旁打了個電話,沒一分鐘就打完了,他回過身道,“等五分鐘。”
喻斂原先是沒那麽好的耐心的,不過見着晏紹,他倒不是那麽急着走了。
在一旁當背景板的青年認出了池軍那一頭标志性的頭發,他不想和池軍起争執,耐心的等了會兒,心底還醞釀着情緒。
結果池軍遲遲不走,站在前臺不挪地,青年正猶豫着是繼續把戲演下去,還是就此算了,就聽晏紹問:“你還有事嗎?”
“你說我有沒有事!”青年幾秒之間做出決策,他胡攪蠻纏道,“我不管,你反正得賠我的錢,我這泡面也吃不了了,不是你泡的時候弄進去的,說不定是放桌旁時弄進去的,這說明你們這衛生不過關!”
晏紹頓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我們這是網吧,不是餐廳。”
“噗。”喻斂聞言忍不住笑出聲。
晏紹和青年同時看過去,喻斂輕咳一聲,看着晏紹道:“我覺得你說的對。”
池軍背靠着前臺的桌子,偏頭問:“什麽說的對?”
青年惱羞成怒:“網吧就不講究衛生了嗎?你們這怎麽這樣?”
池軍又把頭往青年那邊偏,擺出了看戲臉。
晏紹:“……你硬要這麽說,我也沒辦法。”
喻斂鳳眼一瞥,還當他方才又要說“對不起”了。
不是晏紹不懂得看場景行事,而是他知道他道了歉,青年也只會得寸進尺,與其讓對方惡心他,不如從開始就麻木處理。
上完廁所的老板娘姍姍來遲,她了解了事情的經過,拿起泡面一看,道:“這蟑螂都是死的,要是是它爬進去的,那應該是活的才對……”
她長篇大論的和青年掰扯了起來。
門口又進來一人,是來給池軍送身份證的,晏紹給池軍開了兩臺機子,他和喻斂就走開了。
老板娘和青年的争吵最後以老板娘獲勝結局,青年嘴皮子不溜,扯不過她,灰溜溜的走了。
“什麽人吶真是……”老板娘喃喃道。
喻斂和池軍開了電腦,兩人位置緊挨着,他們打開了最近一款很火的戰鬥游戲,各自選好陣營。
幾分鐘後,池軍虐殺喻斂數次,喻斂興致缺缺,游戲結束,他拿起旁邊的背包:“行了,我走了。”
“慢着,你是不是故意讓着我!”池軍憤憤道,對手沒有求生欲,他贏得沒有一絲成就感,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對方不痛不癢,他心中氣焰不上不下卡在那。
“沒。”喻斂手搭在凳子上,微微側頭,“只是不常玩端游。”
“你是在說我欺負你不會玩?”池軍滿臉不平。
喻斂沒那麽好心哄着他:“你煩不煩?”
少年精致的眉眼充斥着厭煩,眼尾上挑,眼眸半垂,居高臨下的看着池軍,直至此刻,池軍才從他身上看到了那天打架時的氣勢。
他心跳無端加速,全身熱血沸騰。
喧鬧的網吧,外面下起了大雨,陰沉的天邊劃過粗壯的閃電,晏紹收了練習冊,拖着下巴看着不遠處的二人,兩人間氣氛透着水火不容,一觸即發。
書中描寫的重點人物出現在眼前,晏紹對兩人張馳的氣氛難免有幾分想要觀賞的心情。
就在此時,喻斂出其不意的擡眸朝晏紹看了過去,晏紹的群衆吃瓜臉還沒來得及收起。
天邊一道閃電劃過,緊接着雷聲作響,網吧燈光驟然暗下。
“快來快……唉?”
“怎麽回事?”
“我操?什麽情況?”
“老板!老板——”
在晏紹身旁的老板娘高聲道:“不好意思!我去看一下,大家先別急,別急啊——”
網吧電閘跳了,整個網吧陷入了黑暗之中,有玩游戲玩到一半的客人破口大罵,晏紹聲音平靜無瀾的安撫着大家都情緒,效果甚微。
“晏紹。”喻斂不知何時走到了晏紹身邊,“你在這工作?”
晏紹下意識的往旁邊撤了兩步,玻璃門透進來暗淡的光線,他側頭看到喻斂的面孔,颔首道:“嗯。”
喻斂随意靠着前臺的桌子:“你認識那個白頭發的男人?”
“什麽?”晏紹懵了一瞬,反應過來他說的“白頭發”是池軍,他心裏為池軍點上一根蠟燭。
作為“官配”預選人員之一,喻斂對他的印象全被炫目的發色奪去了。
“你好像對他很關注。”喻斂随口道。
晏紹偏了偏頭:“有嗎?”
“嗯。”喻斂語氣很輕的應了聲,“從你看到他開始,就有意無意的注意他的動向。”
晏紹驚訝于他的敏銳程度,這點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道:“我只是怕他認出我,你知道的,之前的事。”
“是嗎?”喻斂語氣不明的說,如果不是看到晏紹停電前一秒的表情,喻斂就信了。
“嗯。”晏紹轉了話題,“你們怎麽到這來了?”
“他把我帶來的。”說到這個,喻斂就臉色發黑,猶記得坐上摩托車時臀部緊繃的感覺,“啧,不知道發什麽神經。”
他一般都是騎摩托的人,還是頭一次坐別人的後座,騎車的還是個人來瘋,一路瘋狂炫車技,全然不顧後座的人會不會被甩下去,還驕傲不已的對他說害怕就抱住他的腰。
嗤,他是那種娘們唧唧的人?這種膽量都沒有,當初還打什麽架。
晏紹意識到自己新提的話題提到了喻斂的雷區,他閉了嘴,喻斂站在旁邊,也沒再開口說話。
直到老板娘過來通知電閘修不好,今天要關門了,她退了一部分的錢,大家罵罵咧咧唏噓聲一片的散場,晏紹把書塞進書包裏。
他擡頭看到喻斂還站在那,他問:“你不走嗎?”
喻斂指了指門外:“雨太大,沒帶傘。”
其實他帶了傘,不過傘放在池軍車上了,喻斂不想過去拿,只想等網吧的人走完了再走。
“哦,我有傘,可以借你。”晏紹說。
“那你怎麽辦?”喻斂側睨了晏紹一眼,輕飄飄的一眼,長相的優勢卻讓眸子仿佛藏了勾子一般。
可惜晏紹是個眼瞎的,他不為美色所動,道:“我家就在這邊,你送我回去,再拿我的傘回家就好了。”
說罷,他似想起了什麽,又道:“你的褲子還在我家,這麽久一直忘了幫你帶學校去,要不你在樓下等我一下,今天拿回去吧。”
“也行。”喻斂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正要離開,身後突然冒出來一人,池軍插入兩人中間,對晏紹道:“我想起在哪見過你了!”
晏紹一個人站着的時候池軍想不起來,他和喻斂站在一塊,池軍就有了印象,“你是不是上次那個……那個誰,就和他一塊的。”
池軍指了指喻斂。
晏紹:“哪次?我不知道,你認錯人了。”
“那我問你,你認不認識張青風?”池軍問。
晏紹搖頭:“不認識,沒聽過。”
池軍遲疑了,他對自己的狗記性一向沒有自信。
晏紹再接再厲:“我說了,我大衆臉,你認錯了也正常。”
“是嗎?”池軍一副摸不着頭腦的表情。
原文中對池軍的性格描寫得很單純,也好騙,被別人坑了好幾次,愣是不長記性,晏紹試着忽悠了兩句,沒想到他真的信了。
謊言是建立在一個堆積一個之上的,撒了一個謊,就要用無數謊來圓,晏紹讨厭這樣,但眼下他怕池軍替張青風他們尋仇。
“是的。”
“好吧。”池軍接受了他的說法,他看着外面的雨,喃喃道,“下雨了啊,對了,你的傘還在我車上呢。”
他轉頭對喻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