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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飼主

月考成績單在中午貼上了公告欄,排名只有全年級前一百的排序,第一毫無意外,仍舊是魏則言,但這次的年級第二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有不少學生吃了飯聚集在公告欄看成績。

“這第二誰啊?晏紹?沒聽過啊。”

“和魏則言只差了兩分,第三名都拉了二十分的距離去了,日,誰啊這是。”

“三班的,三班成績比較好的那幾個我都認識啊。”

“這晏紹好像上次排名第十幾來着,我聽我朋友說他成績突然就上來了。”

“有點眼熟……啊!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去年寒假把別人打骨折的那個嗎?”

“我操,有點猛啊。”

……

醫務室,晏紹買了藥,又去學校超市買了兩個面包,他回到教室,把藥放在喻斂桌上,喻斂挑眉看向晏紹。

晏紹看懂了他的眼神:“我買的。”

“真用不着。”喻斂揉了揉鼻子,偏頭打了個噴嚏,他讪讪轉回頭。

晏紹又了解了喻斂的一面——嘴硬愛逞能。

他垂眸拆了藥盒,拉過喻斂的手,讓他手心朝上,然後按照說明用量扣出兩顆藥落在他手心。

晏紹面色冷淡:“吃吧,毒不死你。”

喻斂:“……”

吃完飯的同學陸續回了教室,一班魏則言同樣回到了教室,他看到桌上的白色塑料袋,笑了笑,看來喻斂對他的印象果真是很不好啊,連免費送溫暖都不願意接受。

魏則言看到便利貼上的字,把紙揉成團,随手扔進了垃圾桶。

許是他性格惡劣,他就是喜歡看喻斂生氣的樣子,可愛。

下午上課,晏紹能明顯感覺到班上總有幾縷似有若無的視線往他這來,偶然間他還和一個女生對上過眼神,雖然那女生很快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瞥開了,但晏紹很确信對方在看他。

為什麽?

想不明白,晏紹就不想了。

放學後喻斂把貓從易支那拿了回來,易支給他時,再三警告明天、以後都不準再帶貓來學校了,顯然對他極為不放心。

他們租房子的地方,周圍流浪貓多,這只貓是祖傳的流浪貓,可是喻斂把它帶回了家,就不想再丢掉。

喻斂手中抱着貓,晏紹走在他身邊,關于他之前發的領養貓帖子,還沒有結論,回帖的人有,但大多都不是同城,又或者因為各種原因,喻斂還沒替貓找到合格的飼主。

兩人就着這事聊着,考慮到各種因素,談論着要不要先把貓送到寵物店寄養,喻斂走着走着,忽然停下腳步,拿出了手機。

“你抱一下。”喻斂把貓遞給晏紹,晏紹下意識的就接過了。

“對,別動。”喻斂打開手機攝像頭,本來是想拍貓的,結果把晏紹的臉也拍進去了。

他懷中抱着一只橘貓,表情和橘貓頗為相像,少年表情迷茫,還沒回過神,愣愣的看着鏡頭的方向,驅散了冷淡感,可愛了不少。

喻斂樂了,沒點删除。

他拉近鏡頭,給了橘貓幾張特寫,然後低頭戳戳點點,晏紹湊過去:“你在做什麽?”

“我看看朋友圈有沒有靠譜的……行了,走吧。”喻斂收了手機,塞進口袋裏。

天邊夕陽西下,兩個穿着校服的少年并肩而立,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逐漸靠近重疊。

太陽落了山,天色一寸寸暗沉。

高檔小區,正值晚餐時間,有幾戶人家窗口飄出飯菜香味,勾人食欲。魏家餐桌,魏母擺上碗筷,魏父和魏則言落座,他家晚餐一向吃得清淡。

魏則言喝了口熱湯,還沒吞咽,就聽坐在對面的魏母出聲:“你的月考成績我看過了。”

魏母人到中年,愈發威嚴,常年當教師讓她身上有種學識淵博的氣質,魏則言從湯碗中擡頭。

“這次你的數學和物理丢分丢的有點多。”

所謂多,是沒有考滿分。

“嗯。”魏則言喉結滾動,吞下了嘴中的清湯。

“你最近是不是松懈了。”魏母客觀道。

魏父吃着飯,插了句嘴:“孩子挺不錯了,名次也沒見着下降。”

魏母皺眉:“我問過他們老師,這次年級第二就和他差了兩分,第一的位置不是那麽好坐的……則言,我聽說你在學校和那喻斂走的很近?”

魏則言若無其事的用筷子夾了菜,“沒有,就打個招呼。”

“喻斂他家和我們家不一樣,喻斂他有資本玩,你最好還是不要和他混一起,現在好好念書,不要玩心太重,免得将來後悔。”魏母道。

魏父覺着她這話說的有點過了,道:“行了行了,吃飯就吃飯,別總教訓孩子。”

“聽見了沒?則言。”魏母越過魏父的話,執着的要他的回應。

魏則言習以如常,擡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容:“知道了,媽。”

吃完飯,魏則言回了房間,說要學習。

他打開窗戶,坐在防護窗窗口,在暗中點燃了一支煙,猩紅的煙頭在黑暗裏忽明忽暗,魏則言朝窗外吐出一口煙,整個人帶着一種壓抑的沉靜。

一支煙抽完,魏則言擰滅了煙頭。

他嘴邊露出一個嘲弄的笑。

第一的位置坐久了,他甚至隐隐期盼着有人能把他拉下來。

——不過也得那人真有這個本事才行。

關于這次年級第二,魏則言沒關注,他不需要去看成績,自然會有人告訴他他的成績,因此,他并不知道第二是晏紹。

晏紹如同饕鬄般吸收着知識,迅速的膨脹成長,他在學習上,并非全然沒有天賦,他邏輯思維清晰,相較于文科,實際更适合理科。

一旦接受,他适應吸收的就很快。

晏紹和喻斂今天晚了點才回到出租屋,他們還是先把橘貓放在了寵物店,雖花錢多了點,不過喻斂也不怎麽在乎那些錢,就是離開時還一步三回頭,像個憂心的老父親。

昨天他做的貓窩還放在牆角,喻斂躺在靠背椅上,插着耳機,白色的耳機線垂落在他黑色衛衣的胸前,他橫屏拿着手機玩着單機游戲。

晏紹擺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他今天通過好友申請的池楠,池楠在微信問他有沒有吃餅幹,他方才想起來,他的餅幹還放在書包裏。

晏紹從凳子上起身,拿起旁邊的木凳子放着的其中一個書包,拉開拉鏈從裏面拿出一盒餅幹,喻斂以為他拿的書,頭都沒擡一下。

盒子中裝的餅幹做成小熊模樣,個頭小巧,呈現咖啡色,打開瞬間有股奶香味飄了出來。

晏紹拿起一個餅幹,咬了一口。

香香脆脆的餅幹屑落了些許,他拿手接住,池楠做的東西,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這次的餅幹是巧克力味的,巧克力中帶着絲絲奶香甜味,嚼起來很香,晏紹吃了幾塊,拿紙巾揩了揩指尖,撈過手機很認真的打了一長段話發給池楠。

餅幹中的巧克力過重,第一口很香,多吃幾塊就容易膩味。

池楠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池楠:哈哈,這次的量沒調好……

池楠的短信晏紹還沒看完,身後附上來一層陰影,晏紹不自覺的挺直了背脊,喻斂的手臂從他肩膀穿過,蹭到了他的臉,仿佛羽毛飄過,又宛如錯覺。

“這餅幹你什麽時候買的?”喻斂拿了一塊,放眼前看了看,就塞嘴裏了,“還挺香。”

他瞥了眼晏紹的臉,手背過身後,在後腰上蹭了蹭。

操,不小心碰到這小呆子的臉了,觸感還……挺不錯,真滑。

晏紹垂眸,眉眼清淡:“不是買的,是池楠給我的。”

喻斂咀嚼的動作一頓,突然感覺餅幹有些噎嗓子,他拿過旁邊的水杯,打開仰頭喝了一口水。

“她什麽時候又給你這玩意了?”

“上午課間操做完後。”晏紹只差沒精确到幾分幾秒了。

“晏紹,你不能亂收人家東西,明白嗎?”喻斂語氣格外嚴肅認真,由于感冒的原因,嗓音沙啞低沉。

晏紹側了側頭,看着他認真起來的臉。

“女生給你送東西,一般都是對你有意思,你要是對別人沒那個意思,還是不要收的好,省得人家誤會。”喻斂解釋得頭頭是道。

晏紹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是他并不覺得池楠對他有意思,他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和她說清楚的。”

喻斂擡手放在他頭上,揉了揉他的頭發,晏紹柔軟的發絲在他手心變亂,他松開手,十分滿足。

“你吃藥了嗎?”晏紹猝不及防的提問。

“等會吃。”喻斂轉身回到自己椅子上半躺着,“你做作業吧,我不打擾你了。”

晏紹和他相處這麽久,毫不懷疑喻斂會因為嫌棄吃藥“麻煩”而不吃藥,既然想起來了,晏紹就督促他把藥吃下去。

他找出感冒藥,拿着水走到喻斂身旁,如同老媽子般道:“喻斂,吃藥。”

“知道了。”喻斂一只手操控着游戲,另一只手無比自然的伸出來攤開掌心。

晏紹:“……”

他在喻斂掌心擠出膠囊,喻斂看也不看就扔嘴裏,然後幹幹的一吞——他錘了錘胸口。

晏紹打開水杯,把水遞給他,喻斂喝了兩口,喉嚨才舒坦了:“謝謝。”

“客氣。”晏紹做完一切,回到桌前忙自己的事去了。

喻斂則時不時的瞥向晏紹的背影。

晏紹對他的容忍度,喻斂至今測不到底,貼心又溫柔——當然,這是只對他一個人的。

喻斂确定了自己對晏紹沒感覺,就更害怕晏紹越來越喜歡他,攤牌他又直覺不會有好結果。

真是甜蜜的負擔。

如果晏紹只把他當朋友,就好了。

後來喻斂數次回想起這句話,只覺當時的自己像個大傻逼。

臨睡前,喻斂發的帖子又來了一個新消息提醒,他點開私信。

【貓貓不吃魚:請問橘貓還在嗎?我和樓主一個城市的,大學生,在外租房住,有足夠的時間招呼貓,也很喜歡貓咪。】

喻斂沒有馬上回他,他點開這人的主頁,從頭翻到尾,又和他交流了幾句,認為這個人還算靠譜,兩人便加了私信,約在後天下午市中心寵物店見。

他翻了個身,房中燈關了,只有喻斂手機屏幕散發着藍光,光照印在他身側睡着的晏紹臉上,喻斂輕聲叫了晏紹一聲:“你睡了嗎?”

才剛關了燈,晏紹自然不可能馬上入睡,他本是頭往牆那邊睡的,關了燈就平躺着他,他睫毛顫了顫,微睜開眼,側頭看向趴着的喻斂。

“怎麽了?”

“有人想養這只貓,後天下午放學咱們去寵物店一趟。”喻斂把這個消息分享給晏紹。

他趴在床上,寬松的領口大開,幽幽的手機光芒落在他的頸間,露出精致的鎖骨,晏紹翻了個身,背對着喻斂:“這樣……那挺好的。”

他一般都是沾床睡,在床上和喻斂聊天,感覺會很奇怪。

喻斂沒發現他的反常,只以為晏紹是困了,他把手機放床頭,拉了拉被子躺下。

這夜,喻斂很晚才睡。

他決定解決完貓的事,就和晏紹說清楚,他把他當兄弟的話,不該這麽把事拖着。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想寫書法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戈 2瓶;種下星星的謝駭、fctsa 1瓶;

感謝~麽麽啾!

每天一更,更多長看作者狀态,不要催啦,再催頭就要禿啦!

作者認真寫,你們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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