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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體育課

今天上課,晏紹感覺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更多,在第二節 課課後,他上完廁所回教室,被人攔住了。

“晏紹,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麽這麽快把成績提上來的嗎?”女生紮着高馬尾,在走廊攔住晏紹的路,她貝齒咬着下唇,文靜的臉蛋上神情複雜,眸底有不甘、抗拒、反感。

晏紹靜靜的站在教學樓走廊,一時半會沒認出眼前人是誰,只有微弱的印象告訴他,應當和他是一個班級的。

旁邊有男生小聲起哄,女生身旁好友轉頭瞪了那群男生一眼。

林雅美在第一次月考,擅長的英語被晏紹壓了,第二次還是被壓了,她想不明白,晏紹明明只是個小混混,為什麽成績會突飛猛進。

“看書學習刷題。”晏紹雙眸清明,不似過往帶着令人作嘔的黏膩,他說的方法亦是人盡皆知的辦法。

“嗤。”

旁邊不知誰笑了聲,林雅美紅了臉,她瞪了晏紹一眼,認為他是在耍她:“不肯說算了。”

她拉着好友轉身就走了。

她曾經是讨厭晏紹的,讨厭到惡心的程度。

晏紹追過他,從高一到去年的寒假,他像個變态一樣跟着她回家,說送她,在學校給她買零食,她煩他像個煩人的蒼蠅,甚至在校外,他還會去她經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給她買奶茶,可她一點都不感動,只有讨厭。

晏紹于她,就像是黏上的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這學期晏紹不追她了,她還松了口氣,然而看到他成績壓到了自己頭上,林雅美心情很是複雜,排在最前的是不敢相信,但這确确實實是真的。

晏紹剛上完廁所,洗過的手水還沒幹,女生生氣離開,他沒多大的感觸,對別人的喜惡,晏紹不是很在意,他在班上本就是不合群的存在,對人際關系也沒有太大的需求。

晏紹從後門進教室,被一個臉上帶着麻子的男生叫住。

“唉唉,晏紹,你就這麽對林雅美啊?她都生氣了。”

晏紹擡眼,雙眸淺淡:“那又怎麽樣?”

他聲音平淡如水,不含感情,仿佛只是在簡簡單單的說着關我什麽事。

“你不是喜歡她嘛!”麻子同學嚷嚷道。

喻斂托腮坐在位置上,修長的五指間流暢轉筆的動作一頓,他離後門的距離只隔了兩個桌位,近到他能清清楚楚聽到麻子同學的話。

筆掉在桌子上,滾了幾圈。

晏紹經他提醒,方才想起了剛才的女生為何面熟,不僅僅是因為和他是同班同學,他頓了頓,慢吞吞道:“這和你有關系嗎?”

一句話堵了麻子同學八卦的嘴,晏紹回到座位上。

喻斂口中嚼着泡泡糖,他吹了一個粉紅色的泡泡,看着前桌晏紹的後腦勺,忽而覺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他。

他只知道他喜歡自己,卻不知道他曾經也是喜歡過別人的。

他拿筆戳了戳晏紹的後背,晏紹轉過頭,喻斂低聲問:“剛才那人說你喜歡誰?”

晏紹眼睛往左下角一瞥:“沒誰。”

撒謊。

晏紹不想說,喻斂竟也沒追問。

上課鈴聲響了,晏紹轉回去面對黑板,喻斂一雙大長腿無處安放的伸在桌外。

夏天到了,天氣都開始熱了起來,前天還大雨滂沱,今天便豔陽高照,喻斂脫了校服外套,只着一件短袖,他把衣服往抽屜一塞,桌上放本攤開的書,在底下玩起了消消樂。

不問,不代表不想知道。

上午課程上完,教室學生陸續出去吃飯。

“我不去了。”喻斂把手機放進口袋,對晏紹道,“我和人約好了吃飯,你自己去吧。”

“哦。”晏紹點了點頭,拿着飯卡出了教室。

喻斂在他走後五分鐘才下樓,樓下有三人在等着他。

“喻哥!”

“去哪啊?”

三人和喻斂打了個招呼,這三人平常課間體育課經常和喻斂打籃球,性格上沒什麽大毛病。

喻斂一招手:“翻牆敢不敢?”

他說好請他們吃飯。

“嗨……這有什麽難的。”

“走走走。”

“跟着喻哥吃大餐。”

飯店包間——

大盤的烤肉端上桌,香味煙氣缭繞,有一人拿出煙盒,往喻斂面前湊了湊:“喻哥,來一根不?”

“不用。”喻斂用茶水洗了洗筷子。

“給我來一根。”另一人伸出手。

喻斂擡眼,鳳眼看人無端銳利,他聲線慵懶道:“吃飯就別抽煙了,等會兒一股煙味,嗆人。”

“那不抽了。”拿着煙盒的那人收東西收的果斷。

“這還是喻哥第一次請我們出來吃飯呢,大手筆。”

他們這夥人經常出來聚餐,以往喻斂都是不去的。

他能和他們打成一片,卻又不像他們那般的人,身上總帶着矜貴氣質,眉眼精致又不缺男人味,還有着一種野性,背地裏班上女生都開玩笑的叫他校草。

望眼二中,就找不出比他氣質長相更出挑的男人了,就連穩坐年級第一的學霸魏則言都沒眼前這位受歡迎。

包廂香味四溢,他們很少來這家店吃飯,因為貴,不劃算,不是他們學生消費的檔次。

少年正處于長身體的年紀,胃口大,再加上這家店的菜色好,他們吃的香。

比起狼吞虎咽的三人,喻斂吃飯着實算得上是細致了。

“你們覺得晏紹變化大嗎?”喻斂裝作不經意的問出這句話。

“大,那能不大嗎!!”立馬有人出生應道,“之前那是學渣混混社會敗類,現在他媽整天埋頭苦讀,也不知道被下了什麽蠱。”

那人說完,又想起喻斂和晏紹平時走得挺近的,他看了眼喻斂的臉色,補救道:“我不是說他不好,就是……怎麽說呢,變化确實挺大的,以前吧,這人就喜歡跟着外頭的人混,他混和我們混是不一樣的你知道吧,我們也就曠曠課,上課睡睡覺,他是跟着外頭的那些老大哥混……”

“班上都沒幾個男生願意和他起沖突,他也記仇,誰惹了他,出了學校就得玩完——”一人拿着筷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不過現在變得挺……嗯……挺溫和的了。”

喻斂之前聽過只言片語,聽他們詳細的說,愈發覺得他們口中的晏紹,和自己認識的晏紹全然是兩個人。

“那他,之前有喜歡的人沒?”喻斂夾了塊肉吃。

“有啊。”有人在他話音剛落就應道,“他就喜歡那林雅美,我們班英語課代表,他那時候追林雅美,班上誰不知道,不過林雅美挺讨厭他的。”

“哦?”喻斂挑了挑眉,“怎麽追?”

晏紹這小呆子還會追人?

而且他記得他們班的英語課代表,是女的。

“就天天往林雅美面前湊呗。”

“那時候大家就當看戲似的,看到他被林雅美甩臉色就特爽……呃,他那時候比現在讨人厭多了,也不知道怎的一個寒假就變了這麽多。”

“他好像還挺‘殺馬特’的,哈哈哈……”

一頓飯吃下來,喻斂快要不認識晏紹了,他聽了太多晏紹從前的事跡,怎麽也沒法把前後當成一個人來看待。

他們吃完飯回到學校,當晏紹再轉頭問喻斂“吃藥了麽”的時候,喻斂的心情,相當的微妙。

——總有一種莫名的分裂感。

不過晏紹現在不像還喜歡林雅美的樣子,雖然他曾經喜歡過,也只是喜歡過。

晏紹全然不知喻斂出去吃了個飯,自己的老底都被揭得差不多了,知道了他也不在意,這些事反正都是人盡皆知的。

他既成了“晏紹”,黑鍋由他背着,很公平。

……

到了約定給貓的這天。

周三體育課,原地解散後有男生叫喻斂去打球,喻斂拒絕了,他拿着個籃球,叫住了晏紹。

“打球嗎?”

晏紹看了眼他手中的球,搖頭:“不會。”

“我教你,走呗,都沒和你打過球。”喻斂抛了抛手中的球,“就咱倆,別怕打不好,試試?”

晏紹默了兩秒:“去哪打?”

他問這話,便是同意的意思了。

操場籃球場被人占了,喻斂知道有個人少的籃球場,不過地方偏,也正是因為偏,才沒多少人去。

晏紹玩過的球中,也只有乒乓球排得上號,籃球他沒摸過,只見過別人打,他并沒有太大的興趣,如果邀請他的人不是喻斂的話,他會很肯定的拒絕。

當時喻斂拒絕了別人的邀請,特意問他打不打籃球,晏紹不想辜負了他的好意。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

十分鐘。

晏紹彎腰撐着大腿喘氣,他和喻斂打了十分鐘,身體體力就跟不上了,平日缺乏鍛煉,身體素質不可能一下提升上去。

喻斂勾着他的後衣領:“你怎麽這麽經不起折騰,以後晚上別老學習了,跟着我出去跑步吧。”

“等……高考結束。”晏紹喘了個氣,“再鍛煉。”

“等什麽等,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就現在起,聽過沒?”喻斂知曉他不愛動,寧願每天多背幾篇課文,也不喜歡運動,喻斂恰恰相反,他從小就跟有多動症一般,安靜坐不了多久。

晏紹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喻斂松了勾着他衣領的手,他瞥到晏紹紅透的耳朵,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臉頰,他心尖一麻,不怎麽自在。

“也用不了多久,每天抽出半個小時就夠了。”喻斂道,“等你高三,天天沖刺複習,豈不是更沒時間,趁着這半年,好好鍛煉鍛煉,強身健體,對學習也有幫助不是?”

晏紹沒有一口回絕。

喻斂說的并非全無道理。

上輩子他就是常年熬夜落得個猝死的結局。

偶爾的鍛煉,是有必要的。

“那……試試。”晏紹語氣毫無底氣,看着像是随時會放棄。

喻斂扯着嘴角笑笑,但想到晚上要說的事,以後兩人能不能真正的一起夜跑,還說不定。

他嘴角的笑又淡了,喻斂轉了話題:“今晚我們出去吃火鍋吧,我請你,順便慶祝你這次考得好成績。”

晏紹喉結滾動,“……好。”

“聽說你以前成績挺差?”喻斂随口道,他在籃球框下坐下,籃球放在腿間。

“還行。”晏紹在他旁邊落座,轉動了一下脖子,他側頭看喻斂,“你想提高成績嗎?”

他們倆之間很少會從學習話題入口,晏紹有時間就沉浸在學習的海洋,喻斂是能躲則躲。

“不想。”喻斂連猶豫都沒有,“成績有什麽意思,反正好壞都那樣。”

有些人,就是有驕傲放肆的資本。

晏紹看過原文,知曉喻斂是聰慧的,他初中沒怎麽學,靠着初三沖刺當了個吊車尾,而後來高三魏則言幫他補習,他成績突飛猛進,還直直壓過了魏則言這位“老師”。

天賦和努力,都很重要。

晏紹或許要做四五遍才能明白的題,喻斂做一遍就能舉一反三,這就是差距,晏紹在學習上的天賦,是不及喻斂的。

看書時他就明白的。

他轉頭看着身旁張揚青春的少年,不知為何,就是相信他能夠做到如書中所說那般。

作者有話要說:不記得林雅美這姑娘的小可愛可以回看第七章 吶~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門後煙火. 8瓶;你瞅啥?、今天種草了嗎 1瓶;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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