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許紡澤講故事的技巧并不高超,他的開頭沒有懸念沒有沖突,很平淡。
許紡澤身上的酒氣沒有因為剛剛洗了個澡而消散,反而蒸熏得更加濃烈,段怿雲躺在地上,很捧場地聽他講一個沒有新意的老套故事。
“段怿雲,你知道嗎,人的鏡頭是有感情的。”他這樣開場。
許紡澤14歲被星探挖掘進了圈內最負盛名的影視公司,16歲遇上韓文斌。
韓文斌比他大十歲,是業內有名的青年導演,恃才傲物,但是卻願意放低了姿态來愛他。
許紡澤跟韓文斌的時候只有十六歲,家庭過度的保護讓他的心智還未完全成熟,許紡澤說不清楚一開始答應韓文斌的原因是什麽,也許是韓文斌浪漫的追求,也許只是因為他覺得被這樣厲害的人愛是一件很驕傲的事情。
許紡澤年紀小,卻很愛慕虛榮,有着一切漂亮小男孩兒的通病。
二十歲,許紡澤拿到了人生中含金量最重的一個獎項,獎杯裏盛滿鮮花掌聲,那是韓文斌給他量身打造的角色,一個漂亮嬌氣、勇敢鮮活卻又逐漸凋零的少年。
現在想想當初的榮耀更像是一種詛咒,在他身上一語成谶。
第16歲到22歲,他們在一起差不多六年,卻從來沒有向外界公開過關系。許紡澤的驕傲和銳氣在韓文斌手裏被磨得消失殆盡,從缪斯變為累贅。
許紡澤22歲冬天的情人節,他在大街上拉住韓文斌的衣袖求他為自己買一支路邊的玫瑰,被韓文斌扯開了。
可是韓文斌在那天卻又吻他,同他纏綿,許紡澤哭得很傷心。韓文斌過後給了他一個角色,要帶他一起進組。
韓文斌有才情,只要他願意捧着人,那個人就算再貧瘠也能鍍上一層光,就像曾經的許紡澤。
韓文斌對許紡澤的冷淡不是一時興起,工作上的調動兩個人經常見不到面,實際上從第三年開始這段關系就已經在走下坡路了。
一場高潮戲開機前,許紡澤拿着劇本砸向了韓文斌和他身邊大力捧的新人兒。
這段花絮被傳到網上,許紡澤幾乎斷送了自己一半的事業和口碑。
“我是不是很壞?”許紡澤故事停在這裏,身子靠在床沿,和段怿雲對視。
“不壞的。”段怿雲說。
許紡澤輕笑了一下,翻了個身兒看向天花板,覺得段怿雲說話真有意思,怎麽會不覺得他壞呢?他回想起畫面中的那個人自己都覺得歹毒、惡心。
“段怿雲,你看過那段視頻吧?”許紡澤緩緩問道,段怿雲不可能沒看過,聯姻前許家早就做好了背景調查,更別說産業大上許多的段家。
比如他就知道段怿雲是段家的私生子。
“嗯,看過。”看來段怿雲也沒打算隐瞞。
“是不是…”許紡澤的聲音頓了一下,壓低弱弱道:“是不是、很難堪?”
“有嗎?”段怿雲反問他,他捉不到許紡澤的眼睛,伸出手碰了一下上方輕柔的被角,他知道許紡澤現在一定是背對着他的姿勢,“我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你哭得很傷心。”
許紡澤心一怔,段怿雲不顧黑白對錯站在他這邊讓許紡澤非常有繼續說下去的沖動,他想向段怿雲解釋他有苦衷,想牢牢抓住為數不多肯定他的人,不敢叫他們失望。
可許紡澤說的太多了,段怿雲說的很少。
就像兩個人交換軟肋,許紡澤一股腦兒地往外倒,段怿雲只是站在旁邊冷冷看着他。這種感覺很不安,仿佛兩個人中艱難求生的只有許紡澤。
于是他忍住說故事的欲望,問段怿雲有沒有喜歡的人。
段怿雲想了很久,他明白這種情況下許紡澤希望他說有,這樣他們才能進一步交換秘密。
“有。”
“那他是怎麽樣的人?”徐紡澤急急問。
“個子高,皮膚黑、單眼皮、很壞、很愛哭。”段怿雲一連串想出五個相反的特點。
那邊松了口氣,許紡澤說:“你喜歡的人好具體。”
具體到可以完全把你排除在外是嗎,段怿雲內心自嘲。
“我不是故意要拿劇本砸他們。”
許紡澤帶了點鼻腔續上前傳。韓文斌給他的那個角色很極端,許紡澤很難相信韓文斌會寫出那種純粹為壞而壞的人,這個角色沒有生命力,更像是韓文斌所有負面情緒的載具。
許紡澤撞到過韓文斌和那個新人在雜物間接吻,韓文斌沒有隐瞞他,甚至大方地指着身後的床邀請他一起。
那天他兩場爆發戲拍了很久韓文斌都沒有給他過,許紡澤回看視頻畫面中的自己是那麽嫌惡,一切只為襯托那個新人角色的純白無瑕。
他肮髒、下流,不擇手段,嫉妒心強,喜歡沖動行事。那瞬間許紡澤覺得這個角色簡直就是韓文斌對自己的影射,不管他究竟是不是,他拿起劇本砸向一旁親密的兩人時就已經成為那個角色了。
可這些都不能跟段怿雲說。
許紡澤笑着,盡量讓自己聽上去雲淡風輕:“是他們把我拍得太醜了,我那麽愛漂亮。”
“嗯,是他們的錯。”段怿雲給故事蓋棺定論。
“許紡澤,你那麽愛漂亮是不是身上都沒有疤?”
“那當然。”所以他自殺的時候沒選割腕,就是害怕留疤,哪怕死了以後也不行。
段怿雲笑意微揚:“那你以後也別留疤。”
許紡澤很想碰碰段怿雲,沒條件,只摸了摸段怿雲放在床頭櫃的盲杖。
“段怿雲,我要睡覺了。”
“哦,好的。”對方很乖巧地回答,聲音帶着笑,仿佛兩人剛結束了一段很愉快的對話。
許紡澤翻了個身,把自己擺到床中央,繼續吩咐道:“戴上眼罩,你也要睡。”
“哦,好。”段怿雲187的個子,戴上許紡澤給他買的粉色卡通毛絨眼罩,聽話地閉上了眼。
許紡澤第二天在自己的床頭櫃旁邊看見了被他扔進垃圾桶的包裹,外表已經被人擦拭幹淨,熨帖整齊。
許紡澤拆了快遞,把那沓劇本完好地安放在桌面上。
衣櫃裏的衣服琳琅滿目,許紡澤挑了一件帶抽繩的衛衣,下身一條運動長褲,是他所有款式裏為數不多的簡單搭配。
天氣逐漸往冬過渡,許紡澤下樓時打個了寒顫。
靠近晌午的點他爸媽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許紡澤接起來往卧室走。
“筝筝?現在忙不?”許紡澤爸媽開頭永遠是這句,似乎永遠都在擔心他們會打擾到自己。
“不忙。”許紡澤面對着門,穿着毛絨拖鞋往牆上輕輕踢了一腳。
“噢,那就好,最近身體怎麽樣,睡得還好吧,那邊的飯吃得習不習慣,小段有沒有欺負你啊?”陳念慈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根本不給許紡澤回答的機會。
電話那頭許決抱怨了一聲說她說得太多太快孩子根本就記不住,陳念慈才改口:“哎呀,媽媽一下子問多了…”
陳念慈有些抱歉的語氣讓許紡澤很不是滋味,他接過話茬,內心平靜:“媽,爸,我沒事,我很好,放心吧。”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別擔心我。”
陳念慈和許決其實那些問題都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挂心,總覺得從孩子自己嘴裏說出來心裏才踏實。筝筝是他們最小的孩子,卻是幾個孩子裏面最早結婚的,他從小沒受過什麽苦,家裏哥哥姐姐都讓着寵着,陳念慈經常擔心許紡澤的性格會吃虧。
“行,爸媽沒擔心你,”陳念慈和許決經過那件事情之後說話都很小心,字斟句酌,“爸爸媽媽就是突然想你了,想起來給你打個電話問問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別說我啦,”許紡澤來回晃着小腿,心裏有點別扭,開口問:“你們呢,最近還好嗎?”
陳念慈那邊為這句輕飄飄的話變得驚慌失措,許紡澤聽見他媽很局促地笑了一聲:“哎呀,我們這邊都好的!我和你爸前兩天還出去玩了呢,你哥哥最近加班忙,你姐姐呢不知道是不是談了個男朋友,天天不着家。還有家裏的阿姨又抱孫子了,然後隔壁的鄰居前兩天吵架了,吵得可兇…”
許紡澤安靜地聽着,時不時臉上浮現一些笑意。他剛出事那段時間天天把自己關在家裏,沒日沒夜地看自己的惡評,吃藥被發現送去洗胃後一家人都盯着他。那段時間許紡澤覺得父母老了有十歲,他哥哥姐姐也是,每天七點準時下班回來陪他吃飯,直到深夜才處理工作。
就是這樣許紡澤才害怕,覺得自己是他們所有人的累贅,借着聯姻的名頭逃離。一個人冷靜下來,才發現他們不過就是圖自己一個平安。
“媽,爸,”許紡澤長舒一口氣,“過幾天有時間我回趟家吃飯。”
“想你做的長魚面了。”
“你手好冰。”段怿雲握了一下坐在沙發上的許紡澤的手說,許紡澤合上手中的劇本,任由段怿雲握着,沒松開。
“你穿的衣服很少嗎?”段怿雲伸手順着許紡澤的小臂摸上去,倏忽輕笑,驚嘆:“今天的許紡澤不是硌手的。”
是柔順、沒有棱角的,摸起來很乖。
許紡澤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我今天穿的簡單。”沒有亮片,也沒有墜飾,簡單到有些樸素。
如果段怿雲感知的方式不同,他或許會更喜歡前者,沒人不愛精致美麗的事物,但偏偏段怿雲和很多人都不一樣。他靠觸覺、嗅覺或聽覺來拼湊每天不同的許紡澤的模樣。
許紡澤覺得這樣好像更辛苦。
“你穿的很少。”段怿雲指尖勾着許紡澤衣服上的抽繩把玩,提醒他。
“我沒有保暖的衣服。”許紡澤說,他認為風度不能與溫度并存,所有他衣櫃裏的衣服總是很清涼。
“我有,”段怿雲給許紡澤戴上帽子,又拉緊一點抽繩,捂住他的耳朵:“我借給你,許紡澤。”
“我不借,我不喜歡借人東西。”許紡澤占有欲很強,理所當然認為別人也是,借來的東西是要還的,借出去的過程說不定主人還會難過,所以他不喜歡借人東西,也不怎麽借東西給別人。
“我不要你還的。”段怿雲又說。
“你就這麽執着于讓我多穿件衣服嗎?”許紡澤的聲音提高了一點,段怿雲以為他生氣了,忙說“沒有的”,卻掀起自己的風衣下擺給許紡澤蓋腿,覆在許紡澤手上的手也換了一只溫度更高的。
特別像一只護主的大型犬。
“段怿雲,”許紡澤看向他的眉眼,瞧不出少年的波動,眨了一下眼:“因為年紀小,所以你才那麽傻的嗎?”
段怿雲笑了一下,護在許紡澤身上的東西沒收,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額前碎發遮住眼睛裏的星星點點。這是許紡澤看到段怿雲少有的帶少年氣的笑。
段怿雲大多數是安靜的笑,笑容也多比較內斂,很少在他臉上看見張揚的笑意。許紡澤聽說段怿雲是前幾年才失的明,那失明以前段怿雲是個怎麽樣的人呢?
會和這個年齡段的男生一樣愛打籃球、玩游戲嗎?
“許紡澤,”段怿雲輕輕喚他,“阿姨,也就是我繼母,她明天會來看我們。”
“嗯?”,兩人貼得很近,段怿雲似乎很愛擺弄許紡澤衣服上的一些裝飾,哪怕是一根挂繩他也覺得樂趣無窮,為了方便段怿雲的動作不知不覺中許紡澤幾乎靠在了他身上。
“她帶了醫生,給我做最後的檢查,沒問題的話再過幾天我就要動手術了。”
他說:“許紡澤,我很快就可以看見你了。”
“什麽時候?”
“最快一個月後就能恢複。”
“你等了多長時間?”許紡澤問他。
“大概一年多,中間有一次差點成功,不過錯過機會了,只好重新排隊預約。”段怿雲老師回答。
“許紡澤,”段怿雲的臉驀然湊近許紡澤,許紡澤心一悸,聽見對方半笑不笑的口吻:“如果這段時間你要偷看我的話抓緊看,因為下次我就會抓住你的目光了。”
許紡澤從脖子紅到耳尖,推開身邊的人,再也不因為他看不見而束手束腳,惡狠狠道:“你做夢,我才沒有偷看你,等你恢複了我也沒什麽可怕的!”
段怿雲哈哈大笑,像是小狼露出狼尾巴搖個不停,開口賴皮道:“那就是我做夢好了,在夢裏你總該看我。”
許紡澤簡直不想理人,他發現果然看不見的人更容易沒臉沒皮,一貫安靜的人突然鬧一下許紡澤真受不太住,心跳得飛快。不知道是單獨和他暧昧,還是這個年齡段血氣方剛的少年都這麽交流。
“不過我也不太想好得很快。”段怿雲良久後又悠悠改口。
“為什麽?”許紡澤問。
“哪怕你只偷看我一兩次,如果因為我能看見了,就再也接收不到這束目光的話,總會覺得很遺憾。”
“段怿雲,”許紡澤被小男生的直球把戲撩得呆如木雞,冷冷道:“你再亂說話,就別想看見了。”
“好吧。”段怿雲去碰許紡澤,被許紡澤躲開了。
許紡澤看段怿雲因他的躲避而輕微沮喪的神情,開口建議:“段怿雲,你應該趁着還沒有恢複多買一些複雜的衣服,最好是帶紐扣的。”
“為什麽?”許紡澤問。
“哪怕你只偷看我一兩次,如果因為我能看見了,就再也接收不到這束目光的話,總會覺得很遺憾。”
“段怿雲,”許紡澤被小男生的直球把戲撩得呆如木雞,冷冷道:“你再亂說話,就別想看見了。”
“好吧。”段怿雲去碰許紡澤,被許紡澤躲開了。
許紡澤看段怿雲因他的躲避而輕微沮喪的神情,開口建議:“段怿雲,你應該趁着還沒有恢複多買一些複雜的衣服,最好是帶紐扣的。”
“為什麽?”
看魚兒乖乖上鈎,許紡澤勾了勾唇:“因為我會幫你扣啊,起碼你還有個正當的理由。”
段怿雲臉登時挂了彩,憋不出一句話來,一來一回,許紡澤心情大好。
但同時他又後悔昨晚和段怿雲說了那些話,不知道段怿雲會怎麽想他?
他似乎在敘述中把自己擡得太高了,塑造的形象也過于深情了,他其實還有很多瑣碎的東西沒放在故事裏,因為他覺得那會影響故事的觀感。
但要讓許紡澤因為一則往事而徹底喪失與別人開始的機會,他似乎又太不甘心。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韓文斌,韓文斌就曾告誡過他,進這門行當別太用眼睛看事情,三分的情意都能給你演出十分來。
不過,好在段怿雲有自己喜歡的人,許紡澤怔怔想。
宋明潔是下午三點來的,帶着段言一。
許紡澤看着梳着麻花辮不過三四歲的小女孩蹬蹬沖過來,抱住段怿雲大腿:“哥哥,我好想你呀!”
她被段怿雲抱起來,彎彎頭看向許紡澤:“咦-漂亮哥哥好!”
“你好呀。”許紡澤伸出手,從段怿雲懷中接過了段言一,段言一不認生,也願意讓他抱。
短暫會面過後,段怿雲被醫生帶去了樓上做身體檢查,客廳只剩宋明潔和許紡澤。
段言一知道今天要來看她哥哥興奮得一中午沒睡着,現在抱在許紡澤懷裏卻閉上了眼睛。
宋明潔把段言一抱在了一樓的客卧,許紡澤給她倒了一杯水。“阿姨好。”
許紡澤對于這種獨自應對長輩的場合向來沒什麽經驗,只好端坐着,等對方先開始話題。
“我就叫你小許了,”宋明潔不過四十歲,保養得宜,很年輕,形容舉止都透着股溫柔氣。
“好的阿姨。”許紡澤其實更想叫姐姐,但怕亂了輩分。
“和小段相處得還算可以吧?”
“挺好的。”
“那就行,小段眼睛馬上就要做手術了,複明也是幾個月的事。你們結婚太倉促,我們兩家父母都沒怎麽好好坐下來聊過,今天我坐在這裏是想和你說一些小段的事。”
“你說。”許紡澤內心惴惴,腦內天馬行空,希望千萬別涉及到一些段家的家族恩怨。
“你應該知道他不是我兒子,他媽和他爸因為一些事情年輕的時候沒在一起,段怿雲算是段家在外面的兒子…”
許紡澤很怕事情按他預想的那樣發展,但沒想到對方卻話鋒一轉:“所以他媽媽走得早,我也就暫時充當一下這個角色。小段的眼睛是為了救我女兒才傷的,他媽媽把他交到我手上是我沒替她照顧好,眼看着他現在步入婚姻,我替他高興,也替他擔心。”
宋明潔握住許紡澤的一只手,言辭懇切:“小許,你們是好孩子,也都吃過苦,阿姨希望你們倆開開心心的,平時好好相處。小段要是惹你生氣了你就跟我說,他可能嘴笨,不太會表達,但他肯定是喜歡你的。”
“媽媽,媽媽-”
沒等許紡澤回應,段言一睡醒了開始哭着喊人。
宋明潔抱她到客廳,正好段怿雲檢查結束了,段言一在沙發上高興得又蹦又跳。
臨走前段言一踩着墊子踱到許紡澤身邊,薅過頭毛上的草莓發夾,夾在許紡澤額前的劉海上,許紡澤安靜地任她擺弄。
“送給漂亮哥哥戴!戴花花-”
宋明潔背起包,笑着說:“她很喜歡你。”
“和,我,我和漂亮哥哥結芬!”
“段言一,漂亮哥哥已經是哥哥的了,你快回家吃晚飯吧。”段怿雲冷冷打斷。
段言一聽了很不高興,噘着嘴不理段怿雲,直到出門才不情願親了一下段怿雲的臉,和他說拜拜。
段言一眨着大眼睛看許紡澤頭上和自己是一對兒的發夾,用很遺憾的口吻安慰許紡澤:“漂亮哥哥,我不能親你啦,因為你是別人的,你別難過。”說完給許紡澤用小手傳了一個飛吻。
許紡澤笑彎了眼,答應她好。
宋明潔走後,段怿雲拉住身邊人的袖口。
“許紡澤,醫生建議我在手術前要每天多出去走動,你以後能不能陪我散一小會步?”
他慶幸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借口。
“不可以,”許紡澤回絕,“要遵醫囑,散一大會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