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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家前一天許紡澤去了趟公司,和霞姐對接了一下工作,又把打官司這件事全權委托給她。

霞姐怕他剛複工不适應節奏,只給他接了一個雜志拍攝,時間定在下午。上午許紡澤在公司的攝影棚錄了劇組要求的試鏡片段參加初選,許紡澤調整好狀态,拍了幾遍,還是選了第一版的,給朱導郵箱發了過去。

淩晨S市下了點小雪,還沒等凝成形态,就被突如其來的陰雨給沖走了。

小葉給正在上妝的許紡澤遞過去手機,“許紡澤,你手機響半天了。”

化妝師擡眼看了眼許紡澤,又看了眼身後的女生,在這個圈子裏很少聽到助理對藝人直呼其名的,要不是許紡澤前段時間出了事,他們雜志社也合作不到他這樣咖位的藝人。至少就他目前接觸看來,藝人一般都是咖位越大,脾氣越怪。

“哦,我看看,”許紡澤對小葉的稱呼習以為常,本來兩個人就沒差幾歲,小葉一開始叫他哥才不習慣,幹脆讓她直接叫名字,後來兩人成為朋友後就更不在意這些了。“葉倩,現在外面還在下雨嗎?”

“不下了,三點的時候就停了,不過天氣預報說明天大雪。”

“嗯,”許紡澤點點頭,打開手機的聊天框,給人發語音報了一個地址。

又囑咐對方別太早來,說他會拍到很晚。

葉倩瞥了眼備注——“老公”,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完妝後化妝師出去做準備工作,休息室裏葉倩皺着眉頭提醒他:“你手機上的備注注意點,萬一被人放到網上怎麽辦?”

“啊?”許紡澤理理衣服,很無所謂道:“本來就是事實啊,他想發就發呗。”

葉倩的眉頭皺在一起,嘴角繃成一條線,沒說話。

許紡澤在和發型師溝通後配合他們的要求把一頭順毛燙成了卷毛。

本來是可以做個臨時的,只是效果呈現上有一些差異,但許紡澤自己要求做了個久的。差不多一中午的時間都耗在上面,午飯本來想幹脆不吃了,但是怕段怿雲知道又說他,還是讓葉倩給他買了份粥。

拍攝持續兩個小時,結束後許紡澤讓葉倩給在場的工作人員都買杯熱可可。

“許老師,有人找——”場務喊了他一聲,許紡澤應着往接客室去。

“葉倩,我收工啦!”葉倩看着許紡澤一路小跑,片刻功夫不見人影。

接客室內,段怿雲正往書包裏收卷子,許紡澤從後面給他來了個熊抱,賴在段怿雲身上,嗅他身上的味道。

“來多久了?”

“一小會兒,看你在拍攝,我就做了套卷子。”

“卷子做完沒?”

“還剩幾道。”段怿雲去摸背後人的手,把他扯到自己面前,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樣子。

“做頭發了?”段怿雲看着頂着一頭卷毛的許紡澤,感覺十分新奇。

蓬松的頭發襯得許紡澤一張臉更加童顏,在雨天這個所有人都灰蒙蒙的天氣裏顯得生機勃勃、生意盎然。

“好看嗎?”許紡澤托着臉伸到段怿雲眼下,是想求他誇的姿态。

“你怎樣都漂亮。”段怿雲說。

段怿雲從沙發後面的大紙袋中給許紡澤拿出一件羽絨服,套到許紡澤身上。

尺碼明顯不合适的衣服挂在許紡澤身上顯得空蕩蕩的,下擺快垂到腳踝。段怿雲總是喜歡把許紡澤包裹成毛絨絨、圓團團的。

許紡澤笑嘻嘻湊到跟前:“其實我做頭發也是因為明天我們回去看爸媽,總覺得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但是好在都過去了,所以我決定換個新發型,讓自己看上去有生命力一點!”

或許很難再找到和他一樣幼稚的人了,許紡澤愛虛張聲勢,就連肯定自己選的也是最直接、最張揚的那一種。他想讓自己看上去活泛一點,然後能夠有一些底氣在深冬開始一段熱戀。

“不過,我還差點生命值。”許紡澤抱住段怿雲的腰,仰頭看他,“段怿雲你再借我一點喜歡吧,把之前給那個人的都借給我吧,還有,我不還的。”

段怿雲拉過他腦後的帽子給人蓋上,許紡澤陷入一片柔軟的黑暗,段怿雲隔着帽子揉他的頭,答應他:“好。”

許紡澤掀了帽子,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段怿雲,你快說我現在是不是變多了一點。”

他聽見段怿雲說,多了很多。

于是許紡澤持寵而嬌地吻了段怿雲,拉着人的胸襟扯下來和他接吻,雙手交疊在段怿雲頸後,細細點點地去吮他飽滿濕潤的唇。

許紡澤淺嘗辄止,剛想退就被段怿雲的舌尖撬開了發顫的牙關,他被迫直起脖子,段怿雲提着他的腰,壓着他的舌面長驅直入,舌尖在口腔內瘋狂攪繞,津液交換中許紡澤嘗到了段怿雲身上雨和雪的氣味。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當兩人分開時,許紡澤的嘴唇很明顯地紅了一塊,高高地腫起來,鼻尖、額角冒着細汗,整張臉由于缺氧紅撲撲的。

段怿雲喘着粗氣,彎下身将頭擱在許紡澤頸間,還帶着暧昧的鼻息噴到他皮膚上,像是在喟嘆,又像只是在單純地敘述一件事實。“許紡澤,我初吻給你了,你以後別跑路。”

許紡澤很樂意承擔責任,他拉起段怿雲的手,為了緩解氣氛中長久不散的尴尬,歡呼:“好的!現在我宣布我們談戀愛了,快表決說同意還是反對!少數服從多數原則。”

段怿雲倏忽輕笑了一聲,望着許紡澤水漬漬、亮瑩瑩的嘴唇,很想再親一遍,又怕自己技術不好弄疼了人。

許紡澤見段怿雲不表态,連忙用胳膊肘搗了一下提醒他。

“我同意我同意我同意-”

太好了,許紡澤想,段怿雲一連說了三個同意。

攝影棚離停車場還有一段距離,下過雨的地面上全是泥濘,碰巧許紡澤今天穿的是一雙新鞋子。

段怿雲立在臺階前,對許紡澤說:“我背你。”

“不用,”許紡澤見段怿雲望着自己的鞋,便指着一處泥點對他說:“鞋子其實已經髒了,而且外面的路很長。”

段怿雲蹲身拿着紙巾替許紡澤抹去了那處泥點。

許紡澤臉上燒得慌,拉段怿雲的手:“以後也會髒的,別擦了。”

“可是你愛漂亮啊,管它以後會不會髒,至少現在我不會讓它髒。”

段怿雲擰頭對他說:“上來吧。”

許紡澤沒再争辯,把自己乖乖放了上去。

他們出門的時候正好遇上從外面回來的葉倩,葉倩瞪大了眼睛搞不明白狀況,許紡澤拍拍段怿雲的肩膀跟葉倩打招呼:“這我老公!忘記和你說了,下次見面給你發結婚紅包。”

葉倩機械地點頭,領着身後咖啡店的外送員進門。

許紡澤趴在段怿雲背上,望着地上兩人搖曳的倒影。

段怿雲托着他朝上颠了颠,用打着商量的口吻,“那個,可不可以再叫一遍老公啊?”

“不可以!!”

雨雪天路上堵車,到家時段怿雲的心理醫生已經等了有二十分鐘。

段怿雲褲腳濕了,說了聲抱歉後跑上樓去換衣服。

許紡澤給醫生倒了一杯熱牛奶。

“你看上去已經不需要失戀指導了。”醫生對心情很好的許紡澤共感,恭喜他。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嗎,”醫生有些吃驚,“你的伴侶一直在選修這門課程,尤其是戀愛心理學中的失戀指導,他學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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