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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許紡澤和段怿雲膩乎沒兩天,聖誕節過後許紡澤最終試鏡也通過了,很快收拾行李進組,段怿雲依舊是學校、家和補習班三點一線。

段怿雲有想過跑去劇組探班,但是一模在即,而且電影內景、外景拍攝地點老是換,許紡澤不許他來,甚至苛刻到連電話也很少打。

段怿雲十一點才放學,回到家洗漱完怎麽也得十一點半了,早上還有早讀,六點就得起,許紡澤對段怿雲學校的作息了如指掌,所以不給段怿雲欺騙他的機會。

段怿雲給他打電話,就說明需要在其他地方削減睡眠時間。在這件事上,許紡澤非常嚴苛。

有幾次看着人給他打電話來,都是狠着心挂斷。

“早點睡覺。”許紡澤給人發短信。

“嗯,明天确定回來嗎?”

“是的。”

拍攝快收尾,明天許紡澤劇組給放了一天假,正好段怿雲趕上寒假,惦記着許紡澤很久之前說想和他朋友見面,借這個正當理由,組了個飯局,想着見許紡澤一眼。

許紡澤收起手機,趕了淩晨一班的飛機。下了飛機,火速打車回家,披着晨曦和衣躺在段怿雲身邊,一顆心砰砰跳個不停努力平複,盯着段怿雲的睡顏看。

段怿雲撈了一手,碰到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整個身子靠過來,緊緊摟住他的腰身,含糊道:“做夢了,許紡澤居然回來了。”

許紡澤心酸酸澀澀的,低頭啄吻抱住自己的人,有些薄涼的空氣通過唇渡給對方。

段怿雲睜大了眼,加深了吻,頭上幾根呆毛翹立,窩在許紡澤身上,委屈道:“真的回來了啊?”

許紡澤“嗯”了一聲,繼續同他接吻。

段怿雲的吻很輕,沒有小別勝新婚的激烈,小心翼翼地珍視,生怕把許紡澤弄壞一般。

“睡覺了嗎?”

“飛機上睡了會兒。”許紡澤答道。

段怿雲轉頭看了眼手機,才四點鐘,把人按進自己懷裏,枕着許紡澤的發旋問他,“怎麽突然這麽趕?”

“想你了,想先看你兩眼再去見你朋友,我可小心眼了。”

“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段怿雲把頭埋許紡澤的頸間,使勁嗅他身上的味道,沉沉說道。

許紡澤知道他委屈,自己拍戲一走就是一個月,期間不給探班不給打電話,擱誰誰不多想呢,他也知道思念難捱,他也想段怿雲。

他摩挲着段怿雲高挺的鼻梁,乖乖認栽哄人:“是我不對,但是你學習任務很重,好好睡覺才是第一位。”

“而且我不是回來了嘛?”許紡澤又說:“再過一星期我就殺青了。”

段怿雲不買賬:“我一共寒假也才放十天。”

“沒事,”許紡澤湊上去吻他,“以後你上學了,我就在家等你。”

“睡吧,”段怿雲看着許紡澤眼上的兩團青黑,心疼得不行,沒再同人争辯,說道:“和我好好睡一覺,睡醒了我們去吃午飯。”

“嗯。”許紡澤在段怿雲臂間拱了拱,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在沾滿段怿雲氣息的懷抱裏閉上眼。

“這是鄒虎,這是陳權予。”段怿雲領着許紡澤到桌位,坐下後把對面的男生介紹給他。

“你們好。”許紡澤微微點頭,笑着和他們打招呼。

“許紡澤我就不用介紹了,”段怿雲摸摸鼻子,“反正你們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

鄒虎和陳權予對視一眼,默契地沒說話。

“點單了嗎?”

“還沒有,這不等你呢嘛。”鄒虎先接話。

陳權予說:“這家菜單好像放在入口前臺那裏,進來的時候忘記拿了,段哥辛苦你跑一趟了。”

段怿雲走後,餐桌對面的兩人面面相觑,鄒虎搗了一下陳權予的胳膊,陳權予咳了兩聲,尴尬得撓着頭皮,擡眼望許紡澤。

許紡澤替他們解圍,含着笑問:“別緊張,你們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你跟段哥結婚了?”

許紡澤啞然失笑,搞不清狀況,點點頭,“對的。”

對面的男生咽着口水,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冒犯,但還是硬着頭皮問出口:“那個能不能問下,你喜歡段哥嗎?”

“怎麽了?”許紡澤身子向後一靠,打量對面緊張兮兮的兩個男生。和段怿雲差不多的年齡,應該是在上大學。

“沒沒,”鄒虎向許紡澤身後張望了兩下,确定段怿雲還沒過來,抛出一句王炸,“我們是怕段哥強迫你。”

“啊?”許紡澤懵了。

“這個,”陳權予不敢看許紡澤的眼睛,又怕事實正如他和鄒虎想的那樣,閃躲道:“我們知道段哥現在變有錢人了,他不好久之前就喜歡你了嘛,你們倆又沒什麽交集,他突然和我們說你倆結婚了。我們就上網搜了一下關于你的消息……”

鄒虎插嘴道:“是啊,之前看段哥朋友圈發你照片我們只以為他追星呢就沒當真,但是如果要是段哥真用錢財脅迫你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誤入歧途。”

許紡澤愣神片刻,轉而問道:“那你們為什麽不去問他?問他不是比問我來得更直接?”

鄒虎急急道:“段哥那麽喜歡你,問他他肯定說你們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

許紡澤眨了眨眼睛,直白地和對面兩人相視,歪頭道:“可我們就是啊。”

這次換對面懵了。

“段怿雲很久之前就喜歡我,什麽時候?”

“能說嗎。”鄒虎沖陳權予比着口語,陳權予給他來了個肘擊。

“這有什麽不能說?”陳權予轉向許紡澤,“我不知道段哥為什麽沒和你說,可能他覺得沒必要讓你知道吧,畢竟你之前也不認識他。”

“具體什麽時間我們不知道,但段哥第一次和我們提起你時他十七歲生日剛過不久。那就大概是那個時間。”

“這樣嗎?”十七歲到十九歲,兩年了啊。陳權予沒說錯,許紡澤的确對段怿雲沒有任何印象。

鄒虎打圓場:“段哥是挺怕給人添麻煩一人,平時很悶,肯定是怕你會多想。”

陳權予還沒反應過來,理所當然問鄒虎道:“不應該很開心嗎,然後更喜歡段哥一點?”

鄒虎捂住他的嘴,看着許紡澤若有所思的神情不讓他說話。

“菜單拿回來了,你們倆看一份,我和許紡澤看一份。”段怿雲拿着菜單落座,勾勾畫畫全是許紡澤愛吃的菜。

這頓飯結束得很快,鄒虎和陳權予借口說要去市圖書館寫論文,匆匆離席。

段怿雲去牽許紡澤的手,被許紡澤躲開了。

“我手涼。”

“沒事,我口袋特意提前裝了暖寶寶。”段怿雲裹起許紡澤的手一起揣進口袋。

他又把口袋裏的暖寶寶掏出來塞到許紡澤落了空的那只手裏。

“段怿雲,”許紡澤垂着眼看他,露出一個很輕的笑,“和我說說你之前喜歡的那個人。”

“是,鄒虎他們亂說了嗎?”段怿雲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沒有,就是突然想知道。”

“随便喜歡的,已經忘了,現在只喜歡你。”段怿雲帶着點讨好的意味,藏在口袋的手去捏許紡澤的指節。

“今晚留下來過夜嗎?”段怿雲前幾天買了套情侶睡衣,卡通毛絨的,很想跟許紡澤一起穿。

許紡澤低下頭:“不了吧。”

“哦,那我送你去機場,然後在家乖乖等你。”段怿雲捏着許紡澤的耳垂,仔細地瞅他後頸的那顆朱砂痣。

許紡澤擡眼望他,那個問題之前他已經問過段怿雲一兩次,每次都是含糊的答案。無論是他從宋明潔那裏聽到的,還是從段怿雲朋友那裏聽到的,都是段怿雲不打算告訴他的。

如果說段怿雲是為了怕他有負擔,怕他多想才選擇了不坦白,那為什麽自己給他機會他還不願意承認呢?還是段怿雲覺得他根本沒必要知道。

許紡澤讨厭被欺騙,哪怕是善意的,所行之事也不過是把他排除在外,認為他不具備獲悉全貌的能力。

商廈內,許紡澤把人拉到一個拐角,湊上前吻了段怿雲的唇,一觸即分。依賴成性的許紡澤總是習慣讨好溺愛縱容他的段怿雲。在問責前用一個吻緩沖。

“鄒虎和陳權予是你什麽人?”

“好朋友,很好的朋友。”段怿雲說。

“許紡澤,我還沒和你說過吧,我媽媽是患癌去世的。剛确診那一會兒,家裏為數不多的積蓄都搭進去了,鄒虎和陳權予常常拿生活費接濟我。”

許紡澤突然很難說出什麽苛刻的話來了,目光柔和,咬着他的唇,問他:“然後呢?”

“然後?”段怿雲笑了一下,“只是一開始艱難了一點,後來我媽找到我爸,我爸主動替她付了那一大筆治療費,但她沒撐多久,兩個月就去世了。再後來,就是我被接回段家了。”

“你現在有我了。”許紡澤說。

他喉嚨發澀:“段怿雲,等我回來,我有事和你說。”

許紡澤現在思緒太亂,時間又趕,顯然不是個适合坦白追問的好時候,只能向後推移。

“殺青那天?約會嗎?”段怿雲興致很高地問他。

許紡澤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腦內思緒紛雜,計劃着怎麽和段怿雲開口。

許紡澤殺青前幾天,S市大雪封道,之後又迎來一場大雨,積雪消融後,陰雨卻沒斷過。

段怿雲發消息提醒許紡澤回來別忘記帶傘,許紡澤簡短地回了他一個“好”。

段怿雲捧着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字符來回看了好幾遍才收起來,可能是快殺青了,段怿雲覺得許紡澤這一周好像很忙,忙到連短信也沒工夫回幾條。

許紡澤一邊卸妝,一邊打電話确認訂單無誤,雖說是談事情,許紡澤還是想盡可能溫和一點,不要太嚴肅,因而叫了一大捧鮮花。

殺青這幾天他忙得腳不沾地,刻意把自己時間塞得滿滿的,避免去糾結和段怿雲相關的事。盡管這樣,許紡澤還是常常失眠,躺在床上直到淩晨,翻來覆去猜段怿雲的心思。

他預想的發展是給段怿雲獻上花,段怿雲紅着臉和他坦白一切,說清楚以後皆大歡喜。

“你手機快沒電了。”葉倩收工前提醒他,她不和許紡澤趕航班,打算待在這玩兩天。

許紡澤瞅了眼:“沒事,反正待會兒上了飛機也是關機,帶回家再充吧。”

手機電量池變成紅色,收到末尾,許紡澤披上外套,接起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韓文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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