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許紡澤手機充上電開機,看到葉倩和霞姐的消息轟炸,打了個電話過去,叫她們別擔心,末了在結尾時許紡澤又和她們說自己要休息一段時間。
葉倩和霞姐在一起,她們吓得整顆心提起來,不敢大喘氣,直到在聽到許紡澤說要準備開春的婚禮時才放下心。
“到時候會給你們發邀請函。”
許紡澤挂了電話,望向立在他身後的段怿雲。
他局促地笑了笑,突然對那個秘密變得沒有那麽迫不及待了。
“菜都涼了。”他對段怿雲說,“我好餓啊,段怿雲。”
段怿雲看了眼時間,拉着許紡澤的手腕進卧室,打開衣櫃給人拿換洗衣服,“先洗澡,你淋了雨會着涼,我去熱飯,等你洗完澡我們再吃。”
許紡澤壓根就不餓,他這麽說只不過是不想辜負段怿雲的一片心意,他抱住段怿雲的腰,讨價還價:“不要,我要你和我一起洗。”
段怿雲撥了撥他額前的濕發沒再說話,拖着人進浴室。
浴室裏,許紡澤隔着水汽多次撩撥人,段怿雲都沒貪戀,只同他接了個不長不短的吻,然後用熱水給人沖洗。
洗完澡段怿雲給許紡澤披上早已準備好毛絨卡通睡衣,粉色兔子的,有兩只長長的耳朵,還有一個圓滾滾的尾巴。
“什麽時候買的?”許紡澤仰頭看着給自己吹頭發的人,扯着睡衣上毛絨絨的耳朵問他。
“你拍戲的時候,我逛街的時候無意間看到的,覺得你穿應該很可愛。”
“我的是大灰狼。”段怿雲又補充道。
“兔子會被狼吃掉的。”許紡澤小聲說,踮腳在段怿雲唇上啄了一下,“所以你要吃掉我嗎?”
段怿雲很沒出息地走神,想現在就把許紡澤抱到床上,親他、占有他。
“好痛——”許紡澤提醒他。
段怿雲立即挪開吹風機,關了電流,掌心揉了揉許紡澤發燙的那片發絲,很抱歉地替他緩解。
“先吃飯吧,不吃飯你會身體不舒服。”段怿雲說,轉身去給許紡澤熱飯。許紡澤從背後擁住他,跟膠水黏住了似的,做一個跟屁蟲,賴在段怿雲的身上,緊貼着段怿雲堅硬滾燙的身軀,段怿雲握住環在他腰間的手,挪動的幅度大大縮小。
好不容易到了廚房,段怿雲扯着人的細白手腕,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來。
“熱太多吃不完,你胃也消化不過來,我只熱幾道,許紡澤,有什麽優先的嗎?”
許紡澤指着那道鹹蛋黃焗南瓜,随口道:“就這個吧,我有點想吃甜的了。”
段怿雲給自己熱了一份意面,給許紡澤熱了份鹹蛋黃焗南瓜。意外的是,兩人都沒怎麽吃,中途不知怎麽對上眼,再反應過來時已經吻得難舍難分。
段怿雲抓住許紡澤的尾巴把玩,許紡澤的兩只手被他扣在腰後,唇舌任他擺布。
“唔嗯——”
段怿雲抱着人上床,讓許紡澤披着那身俏麗的兔子外皮,在他身上大開大合地操幹。
許紡澤的一只腿搭在他肩上,臉龐還是乖巧幹淨的模樣,身下早已經泥濘不堪。
激烈的性事過後,段怿雲給人清理下體,他褪了許紡澤的衣服,抱着光溜溜的人在床上溫存。
許紡澤眼皮都快擡不起來了,段怿雲吻了吻他那雙漂亮的潋着秋水的眼睛。
“睡吧筝筝,等睡醒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段怿雲叫他的小名,哄着他入眠,很奏效,許紡澤向他讨了一個吻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許紡澤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去摸段怿雲,身邊空蕩蕩,他心慌着喊:“段怿雲,老公——”
“老公在這。”段怿雲笑着,從盥洗室探出頭來。
許紡澤癟着嘴,頭發亂糟糟的,向他伸手要他抱。
段怿雲掀開被子抱着人又躺回去,給許紡澤套上一件他的襯衣。
許紡澤蹭着段怿雲的胸口,“我還以為你故事不說就跑了呢。”
冬日的太陽和煦溫暖,沒有往常那麽刺眼,讓人努努力也有勇氣直視那份光芒。光打在卧室床邊,又眷顧地分了幾縷照在許紡澤的臉上。
段怿雲的喜歡沒來由,對許紡澤來說就是不勞而獲,這種行為很容易被外界指責。
所以許紡澤希望能夠在段怿雲的故事裏為愛尋找土壤,進而更好地培育。
“我十七歲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你,許紡澤。”段怿雲輕聲說。
段怿雲的十七歲生日是在段家過的,那是他長這麽大以來舉辦過最盛大的生日聚會,盡管那場聚會上他幾乎沒什麽認識的人。
鄒虎和陳權予有考試趕不過來,只在手機上給他發了生日祝福。
段平和宋明潔似乎怕他不習慣新家庭,所以替他精心操辦了一場歡迎會,希望他能在熱鬧中敞開心懷融入到和睦的家庭氛圍中。
簌簌的雪落到段怿雲的肩上,那是一個很大的雪夜,他媽媽去世有半年了。
往常的生日段怿雲總是和媽媽圍在很小的一個暖爐前,吃完一碗長壽面會有一個很小的蛋糕,不大,剛好夠兩個人吃的那種,蛋糕上總是綴滿了并不是這個時令的水果。
段怿雲讨厭冬天,因為寒冷、漫長,只有在他生日那天才會覺得冬天也沒有很難捱。
他總是盼望翻春,翻了春,他就能脫掉冬天的影子。媽媽手上的凍瘡也會愈合。
段怿雲不習慣這場突如其來的富貴,因為母親的存在從他的生命中抽離了,所以他有種這些都是用母親死亡換來的負罪感。
“段公子,這棟樓今天都被你爸給包下來了,聽說這裏樓頂的玫瑰花園特別好看,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上去?”
“對啊,去吧,剛找你喝酒你就沒答應我們。”
段怿雲回頭望着幾個穿着很矜貴的同齡人,為了維持表面的禮貌,他答應說好。
到了天臺,還沒等進門,段怿雲就被他們幾個給圍在了牆角。
最開始逗他說話的那個男生率先推了他一把,他肩胛骨撞到石壁,發出一聲悶哼。
“煩死了,給你臉了?剛在樓下和你說話愛答不理的。”
其他人也附和:“就是,一個私生子,真當自己是什麽狠角色了?”這些人從小在圈子裏長大,對豪門恩怨、商界争鬥見怪不怪,還以為段怿雲是段家主事人在外面和哪個小三生的,言語間盡是鄙夷。
“把我們送的禮物還給我們,你會用那些金貴玩意兒嗎,別瞎糟蹋了。”
段怿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都要繼承一份封建制家業,所以才會這麽在意嫡出的身份。
在一個男生揚拳砸向他時,段怿雲握住了,看向對方的眼神很冷。
“不想來可以走,我沒義務對你們關懷備至。”
段怿雲在他們動手前先折住了那個人的身子,男生在他手下呼痛,段怿雲松了手将男生向前推,那人踉跄了好幾步才站穩身形,捂着剛剛被段怿雲鉗制的手臂忍痛。
段怿雲沒回頭,留給他們一個背影:“這裏能調得到監控。”
一群人很快作鳥獸散。
段怿雲背抵着牆,有些疲憊地嘆了口氣。餘光瞥向頂樓的玫瑰花園,一大叢鮮豔的玫瑰花盛開在雪夜。
雪花吸附掉黑夜的喧嘩,又中和了它過于斑斓的色彩,一襲天然華麗的啞光黑紗為舞臺做幕布,那些嬌嫩欲滴的花兒像是極富才情的藝術家揮灑下的顏料,在風中點點綴綴,同雪跳着一首紛飛的舞曲。
“好漂亮啊。”段怿雲愣了神,聲音和雪花都一齊簌簌落在叢間。
段怿雲顯然不願意再下去應付那些人,想着本來也是要上來賞花,幹脆執行到底。他邁出步子,卻在花園深處的拐角撞見一個精靈般的人。
“你進來了?”一張秀麗的臉從春色中擡起來,段怿雲覺得他剛剛贊嘆過的花兒似乎在這一刻失色了。
說話的人蹲在地上,只穿着一件薄透的白色襯衫,他指間夾着一根煙,一只手在前擋着那些煙霧,露出的一小節的手臂蒼白頹廢。這個人像是花園裏一只慵懶的花蝴蝶,段怿雲想。
青年站起身,因為寒冷抱住自己的兩臂,沖他笑道:“我還以為你們會打架呢,吓死我了,都想着幫你了。”
段怿雲看他一眼,腦子宕機一般說不出一個字符。他聽見很輕的一聲笑,“不過我膽子不大,力氣也小,所以你千萬別以為我會上去替你打架,”對方吞吐着煙霧,“我頂多幫你報警。”
“謝謝。”段怿雲只憋出這麽一句。
那個人抽完一支從口袋又摸出一根,蹲在地上,點燃,然後繼續吞吐。段怿雲想,這不是慵懶的花蝴蝶,而是一只生命值即将清零的粉蝶。
好像翅膀被折斷了,站不起來,也飛不起來,只能奄奄一息地躺在花園裏同他說一段話。
段怿雲沉默着,将自己的外套脫下給這只可憐的粉蝶披上。
對方又頂着極具魅惑的臉對他讨好似的笑,問的卻是:“你怎麽還沒走?”
在段怿雲還沒組織好措辭前,他說:“被你發現啦,我确實沒給你準備生日禮物。”
第二支煙也抽完,漂亮的蝴蝶振了振他破損的翅膀,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海玻璃。
段怿雲也蹲下來,對方轉向他,在夜空中舉着那塊海玻璃,城市的霓虹光彩、車水馬龍都收納進這鏡天地,他腕骨翻轉了幾下,尋找到一個絕佳的角度,沖段怿雲眨眨眼睛。
“給你變了個彩虹,許個願吧,壽星。”
段怿雲看着那塊海玻璃上微淡的七色虹光,鬼使神差地閉上了眼。
他那一刻腦子空空白白,心跳的劇烈跳動使他無法冷靜思考,連擠出一個願望都變得困難。
段怿雲眼睫輕眨,對方已經起身,離開了這片夢境,走之前對他說“生日快樂。”
“我有這麽好嗎?”許紡澤迷瞪着問他。
段怿雲吻了吻他的唇,肯定道:“嗯,許紡澤超級好。”
好到抽煙要替玫瑰擋着味,好到給不認識的段怿雲慶生,好到捉迷藏的時候都會給小孩放水。
這樣的許紡澤卻常常标榜自己是一個很壞的人。
“所以你那個時候就開始暗戀我了?”
“大概吧,總是忘不了你,後來在網上查到你的消息每天看,不知不覺就喜歡上了。”
“哇,”許紡澤笑他,“你那個時候都沒成年。”
段怿雲翻身壓住他,含住他的唇,勾着他的舌,灼灼的桃花眼望進人心裏,笑意很淺,“許紡澤,我現在也很新鮮。”
許紡澤回應他,勾着段怿雲的脖子親,“你把我說得這麽好,讓我覺得你喜歡上我一點也不奇怪,這樣段怿雲的喜歡我就不是不勞而獲了。”
許紡澤摸着段怿雲的下巴,微微托着他的臉,許紡澤垂下眼,“段怿雲,你暗戀我那麽長時間,如果,我沒有和韓文斌分手呢?”
他努力回想對這件往事确實有點印象了,可在許紡澤的故事裏段怿雲的身影是模糊的。許紡澤那個時候躲上天臺,是為了和韓文斌打一通電話。
他們吵架了,許紡澤的心情很不好,所以有一搭沒一搭地抽煙,思考要不要結束這段關系。
“如果我分手以後和別人在一起了怎麽辦?”
“不會的,”段怿雲發洩似的狠狠堵住許紡澤的唇,掐着他的一對腰窩,“我會把你搶過來的。”
“你分手了我會去追你,本來我都打算好了的,不會被別人搶了前。”
段怿雲洋洋得意,抱着人說:“許紡澤,你猜不到吧,就算沒有聯姻,上次的酒會我們也會遇見的。”
許紡澤呆了一下,想起沈青随口提及的幾句。
“你怎麽還走關系追人啊?”他呆呆問,眼紅着枕在段怿雲的身上。
“我就說段氏這麽大的集團怎麽會是這種小酒會的主辦方。”
段怿雲說,“可我能想到的為數不多的辦法也只有這幾個了,許紡澤,你別怪我。”
“我怎麽會怪你,我心疼你還來不及。”許紡澤低聲說,“要是這樣,我恨不得自己把自己捆起來送你床上。”
段怿雲摟着人大笑,笑停了吻着人小聲争辯,“才不會呢,我才舍不得。”
“許紡澤,你即使那麽做了我也沒那個膽子。我能想到的就是制造幾起偶遇,多看你兩眼,我也就敢想到這裏了。”
許紡澤沉默了一會兒,抱着段怿雲的力度更緊。
段怿雲順了順許紡澤的頭發,“許紡澤,如果那個時候你在酒會上遇見我,你會答應同我跳一支舞嗎?”
他的聲音啞啞的,“會的。”
他望向段怿雲,“那個時候我肯定在想,我現在勾引你還來得及嗎?”
段怿雲笑了,側身從床底撈過一捧玫瑰。
“許紡澤,好喜歡你,和我跳舞吧。”
初見時段怿雲便想送許紡澤玫瑰,可惜那天的雪太大,許紡澤護着的那些花兒太嬌嫩,他也生不出折斷的念頭。
一轉身已是經年妄想。
許紡澤吻上他的唇,說的卻是:“我願意。”
雨後天晴,冬日的彩虹透過玻璃替段怿雲實現了他曾經來不及許下的願望。
因為新的相遇,冬天不再難捱。段怿雲盼望着,來年春天,和許紡澤舉辦一場漂亮而溫馨的婚禮。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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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結尾會不會太唐突,但後面應該還有三則番外這樣。總之謝謝魚魚們聽我講完這樣一個拙劣又幼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