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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番外2

兩人婚禮在即,許紡澤興奮得睡不着,時常半夜了還拉着段怿雲排練。

這天親熱完洗了個澡,許紡澤披着浴巾一身水汽,扯着段怿雲的手又要走臺步。

走到一半才覺得幹巴巴的,“忘記放音樂了!”他驚呼,松開段怿雲的手赤腳跑回去拿手機,調到合适的曲目外放,前奏響起又拉着段怿雲重新演練。

婚禮伴奏是由許紡澤負責的,或者說他從很早之前就在為這一天做準備。他心思浪漫敏感,即使進了魚龍混雜的娛樂圈,什麽神神鬼鬼都見過了,也還是向往愛情。

會抱着一份幻想無意間收集好聽的歌,那個時候許紡澤還幼稚地想過如果對方不是他真心愛的人,他才不要在婚禮上放自己喜歡的歌。

因為歌要聽一輩子的,但是人不一定,他不想為了對方影響對一首歌曲的欣賞。

“蹬蹬瞪——”許紡澤和着音樂哼唱,段怿雲眼睛彎着,黏在他身上。

許紡澤大片白皙的脖頸裸露在空氣中,身上的香氛在水汽沁潤下像薄霧一般擴散開,段怿雲摩挲着緊握的指節上冰涼的一圈。

“請兩位伴侶交換戒指。”許紡澤說道,低頭看了看手上自戴上就不曾摘下的銀戒,又笑:“已經戴上了,那就跳過這步驟吧。”

跳來跳去,挑挑揀揀只剩下最後一步。

“好的,現在請新郎親吻新娘。”他的聲音輕快起來,提高幾個度,拖着長長的尾音,總是讓人覺得蹦蹦跳跳的。

段怿雲沒俯身,反而湊近逗他:“誰是新娘?”

許紡澤眼睛瞪大了幾分,理所當然:“當然更好看的那個是新娘喽!”

他扯着段怿雲的領子,段怿雲的面容順着他的動作在眼前放大,許紡澤頗有幾分威脅的語氣:“快點親我!”

段怿雲便笑着輕啄了他一口,緊接着又補上更多更密的吻,直到許紡澤身子耐不住地後仰躲他,咳着提醒他:“請這位新郎注意分寸!”

于是段怿雲像是被老師教訓的學生,端正了幾分身形,乖乖站立好聽許紡澤的下一步安排。

老師教訓小朋友的手段一般是打手心或者刮鼻子,為的是叫小孩子羞愧,但許紡澤顯然不是,因而段怿雲掌心落下的不是訓誡,而是一個輕若羽毛的吻。

許紡澤垂着眼睫,那片濃密的陰影耷拉下來叫他的姿态看上去很是虔誠,他費力地捧着一雙比自己大上許多的掌節,聲音慢下來喊段怿雲的名字:“段怿雲,你知道的吧?”

“我超愛你的。”許紡澤說。

以前的彩排中沒有這一項,他也無法确保真正到婚禮那天,當着臺下那麽人的面還能不能說出同樣告白的話來。說不定時間都被他用來哭鼻子了。

“嗯,應該知道。”段怿雲順着他的話答。

“不是應該,”許紡澤擰着眉,擡眼瞧他,“必須是非常非常肯定的答案。”他嚴肅地好像是在确定對方對他不會變心似的,在确認自己很愛段怿雲這件事。

許紡澤希望段怿雲知道。

段怿雲用耐心和包容給許紡澤築了一個精致漂亮還溫暖的巢,許紡澤壞掉的翅膀也被醫治好,細細的傷口愈合生出更華彩的羽毛來,更重要的是用愛灌養出的生氣。

巢xue上冒出許多新芽,許紡澤過往所有不安的情緒褪去,才後知後覺地想要反哺,迷迷糊糊地撲棱着一對漂亮翅膀示愛。

開春前許紡澤曾陪着段怿雲去給他媽媽掃墓,聽段怿雲說起過他的童年。

“小時候經常去幫小區叔叔家的超市搬東西,每次幹完活叔叔都會摸摸我的頭,然後掏出一枚硬幣給我,我一直以為那是很大的獎勵。就好像吃點苦以後一定可以收獲很多。”觸碰是,金錢也是。

小小的段怿雲将此奉為真理,因而認為在喜歡向往的事物上受曲折是必要的,越喜歡的東西與之對應的磨難就應該更多,這是段怿雲對公平的衡量。

就像許紡澤,是最最喜歡的,所以段怿雲拿出萬裏長征的氣勢攻艱克難,總是不輕易相信對方已經是他的城池了。

“段怿雲,”許紡澤在段怿雲的掌心放下一串紅寶石項鏈,段怿雲望着那璀璨奪目的飾品,似乎把屋子裏所有的光線都吸走了。他聽見徐紡澤說,“我上次答應了你的媽媽會好好愛你,不再叫你吃苦,我會說到做到。”

“這是獎勵,”許紡澤獻寶似的說,“對你愛我的獎勵。”

許紡澤是很嬌氣自負的人,要拿寶石項鏈譬比,但又有點哄誘的意思——希望對方看在籌碼可觀的情況下繼續保持,不要輕易放棄。

“很漂亮。”段怿雲誇着,卻替許紡澤戴上。

紅寶石襯他,嬌豔欲滴。

段怿雲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他手術出院後和許紡澤去吃的那家面條。

當時許紡澤隔着熱氣随口問他做手術期間做了什麽夢。

他們坐在街邊的小攤子上,許紡澤身後是深秋種滿整條街道的梧桐,樹冠交擁着遮住天空,葉子紛紛往下飄揚,像是下了一場金色雨。

段怿雲說:“夢見一直在做一道數學題。”

“數學題?”許紡澤很詫異,又同情,卻也相信這的确符合一個學生的身份。

現在段怿雲摸着指節上的銀環,眸子安靜地垂着,看向內側兩人名字的縮寫——“x f z&d y y”。

數學試卷上第十八大題,永遠的立體幾何題,在建系時段怿雲用的一直是暗戀人的名字縮寫,只要在不夠用的時候,才能找到合适的有說服力的理由,偷偷加上自己的名字縮寫。

段怿雲永遠偏心的一道題,總是萬分小心,再三檢查,确保不會丢失一分。

第十八題,也是段怿雲錯過的十八歲。現在正以另外一種方式得償所願。

就像深秋梧桐和百日誓師的金色雨重合,段怿雲淌過去,是許紡澤捧着寶石項鏈說很愛他。

“許紡澤很愛我,”段怿雲驕傲地說,篤定地炫耀,他笑着又回:“我也愛你,非常、十分、且無比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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