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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殘廢

“別唔唔了!你現在嘴裏吐不出象牙。”翊安将齊棪兩手抓主,惡狠狠地剜他一眼。

齊棪又哼唧兩聲,終于乖巧地選擇沉默。

花燃與連舜欽對視無言,說實話,他們倆不得不擔心。

等明日齊棪酒醒後,若還記得今晚的事情,一定會追殺他們倆滅口。

堂堂境寧小王爺,生來尊貴的主,今夜任性嘴毒性子軟,英雄成狗熊。

連舜欽又看了阮間身邊那女子一眼,冷靜道:“天底下相似之人不少,可像成這樣,又特地被他留在身邊,絕非巧合。”

“看她的穿衣打扮,分明就跟長公主一個樣。”張揚而不顯過分,豔而不妖。

花燃挂着一身綠,同樣半蹲着:“我猜的果然沒錯,這小子癡心妄想起來不得了,什麽人都敢惦記。”

他在右司,污糟事見多了,阮間的那一點苗頭,早被他發現。

翊安反胃:“都別說了,我想吐。”

她想想就糟心,難以忍受。

難不成阮間跟那個女子在一起時,想的都是自己的臉?

他配嗎?

想到她從前年少無知,還吃過他請的糖葫蘆,她就一陣惡心,恨不得吐他臉上以解心頭只恨。

連舜欽瞥她眼,說風涼話道:“殿下稍安勿躁罷。”

花燃轉頭,問一旁靜默不語,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的挽骊:“姑娘,你叫我們出來就是看熱鬧的?”

挽骊語氣冷淡地回答:“此事全由殿下定奪。”

翊安忍不下這口氣,“把船靠過去,我去打個招呼。”

花燃彎着眼睛看挽骊冷如玉雕的面容,後者不解,凝眉回視他。

他才移開目光:“此事還是應當慎重,萬一他狗急跳牆,在河上殺人滅口,驚了您的駕如何是好?”

其實他想說,人家就是選了個長得像的嘗嘗味道。

這時候往他跟前湊不安全,別再被一腳踹下水。

阮家人沒有好貨色,個個心狠手辣,何況如今阮間風頭正盛,撕破臉也不好看。

“如何是好?”翊安露出一個美豔溫柔的笑:“那你們四個就給我去死!”

四個武功高強的人在身邊,若保不住她一個,活着也是白活。

挽骊:“是。”

花燃、連舜欽:“?”上錯賊船。

齊棪:“唔唔唔!”

“乖,你可以不死。”翊安拍拍齊棪的肩以示安慰,“我與挽骊先去會會他。你倆帶着王爺去船艙裏坐,密切關注我的動靜,必要時可以出來,但別打草驚蛇。”

“你們倆去?”花燃不贊同:“會不會有點冒險?”

連舜欽冷笑一聲:“你想太多,阮大人見到心上人,歡喜還來不及,哪裏舍得傷殿下分毫。”

話是這麽說,但翊安聽着怎麽就這麽別扭呢。

齊棪只是醉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和嘴,但還沒傻。

聽這話刺耳,愣是在蹲着的情況下,伸直一條腿,腳底踹在連舜欽屁股上。

連舜欽是個習武之人,下盤算穩,紋絲未動。

倒是齊棪醉醺醺的,被力道反噬,重重往旁邊倒去。

連帶着将連蹲姿都優雅萬千的翊安一并撞倒在地。

翊安惱怒,伸手便要捶他。

只見齊棪立刻抱頭蹲在地上,将臉埋進腿間,熟練得令人心疼。

“快把他拖進去。”翊安頭疼地吩咐,氣死。

這兩口子,花燃跟連舜欽誰也惹不起。

但就目前的形勢而言,還是聽長公主的話才能活命。

兩人各抓住齊棪的兩條胳膊,再次将他拖進船艙。

畫舫緩緩往那邊靠去,翊安理好衣裳,調整面部表情,漫不經心地倚在扶欄上。

阮間要麽跟她一樣,晚上視力不好;

要麽是美人在懷樂傻了,竟等翊安離他僅剩一丈遠時,才遲緩地偏過頭來看。

阮間喝的并非是雪後蟬那種逆天之物,醉意甚好驅散。

之所以沒發覺,是因為沉浸在自己的心思裏。

身邊這個人再像她,也終究不是她,怎麽能比。

可惜她這段時間厭惡他。

陛下慧眼識人,如今更信任的是他阮間,齊棪又算什麽。

盡管父親吩咐過,讓他不要輕舉妄動,但他卻再次忍不住想,齊棪若是死了該多好。

上回他怕動靜鬧大不好收場,只讓張岸鶴一人去,誰知那是個滿心只知道兒女情長的廢物。

白養多年。

父親糊塗,齊棪一死,聽竹衛必由他掌管,豈不是更好。

再等個年把,他求娶翊安總是有勝算的。

他從前不樂意做官,如今着手做了,便不比誰差。

縱然她是金枝玉葉,尊貴高傲。可嫁給他,嫁進阮府,絕不至于讓她委屈了去。

阮間後知後覺地聽到動靜,無意一轉頭,幾乎凝固在原地。

他今夜飲下許多酒,出來透透氣,微醺之下,還當自己出現了幻覺。

她怎會在這裏,怎會離自己這麽近。

涼風一陣急來,阮間立即清醒,把身旁人狠狠一推,“進艙去!”

身旁的女子看不見,緩緩轉身,摸索着往回走。

這期間,翊安的畫舫已然靠了過來。

只聽她聲音微冷,揚高道:“讓她站住。”

阮間顧不上許多,厲聲呵斥:“還不走快些!”

翊安長腿一跨,直接登上阮間的船,質問道:“阮大人,本宮的話你可是聽不見?”

她冷冷朝那女子道:“再走一步,我讓人剁了你的腳。”

那女子終于不敢再動,聽在原地,從背後看,正微微發着抖。

阮間心罵她是廢物,不好發作,只得先道:“臣見過長公主。”

翊安客氣地笑:“阮大人好雅興,聽說你公務繁忙,沒想得也有心情花前月下。”

阮間絕不想她看見自己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更不想她看到的是這個女人。

因為太像她了,任誰都會發現的。

翊安現在的架勢,八成是瞧了出來……不,絕對不行。

她一定會被吓着。

“臣酒後失德,多有冒犯,還請長公主恕罪。”

“無妨。”

翊安心道真正失德那位,現在我艙裏待着呢,又乖又可愛。

你這不叫失德,叫失心瘋。

見阮間裝傻,她主動挑明道:“這女子是何身份,為何見了本宮不行禮?”

阮間張口就來:“她身子不舒服,還請長公主體諒。”

“原來是這樣,那便免了禮。”翊安笑問:“她眼睛是有眼疾嗎?”

說着朝那女子走去,才走半步,便被阮間伸手攔住。

與此同時,刀鋒出鞘,挽骊的聲音毫無波瀾:“好大的膽子。”

翊安笑了笑,揶揄道:“她是阮大人的寶貝嗎?本宮看都看不得了。”

阮間忌憚挽骊,可被翊安這樣調笑,心裏卻不好受。

什麽寶貝。

他眼裏自始至終只有她。

語氣生硬:“我有我的道理,殿下勿要強人所難才是。”

“我今日偏要強人所難,你又能拿我如何呢?”

翊安笑容愈發明豔,提醒道:“阮間,遮遮掩掩實在是多此一舉,你不覺得你現在很可笑嗎?”

阮間臉色瞬間煞白,身子發僵:“臣不知殿下在說什麽。”

“既不知,就滾開。”翊安眼疾手快,繞過他便要去解那女子眼上的布帶。

如果她沒猜錯,那女子根本不是看不見,而是被迫做了盲人。

方才她往回走,因為阮間催得急,她下意識将布帶往下拉,以便看清路。

阮間徹底明白,原來她什麽都知道了。

見她分明知道自己的心意,出言羞辱自己不夠,還要讓他徹底難堪。

惱羞成怒之下,伸手便捏住翊安的肩膀,将她按在原地不能動,并擡腳掃向她的腿。

他絕不許她随意踐踏自己。

翊安驚訝,滿大祁敢對她動手的,除了自己母後,他是第一個。

他離得近近,手上動作快得挽骊來不及制止。

但他伸出腳時,挽骊已經狠狠一腳将他踹開,把翊安護在身後。

阮間解釋:“殿下,我只是……”

翊安嫌他髒,撣了撣肩上,語氣輕蔑:“阮間以下犯上,夜襲本宮,廢去一條腿。”

“是。”挽骊朝阮間走去。

阮間怔住,聽她的口氣不像是玩笑,好像真跟自己有血海深仇似的。

他萬萬沒想得,有朝一日她會如此不留情面,簡直不敢置信。

長公主素來是好說話的人,怎會因為這麽點小事,讓人來廢自己的腿。

就因為他的心意,被她撞見了嗎?

她更該體恤才是啊。

挽骊跟阮間打了起來,翊安走向那女子,溫聲道:“把布取下來吧,我知道你看得見。”

“奴不敢。”女子的聲音怯生生的。

翊安了然,“我來取,你回去就說是我強迫的。”

這是個标志的美人,除眼睛往下與她八分肖像,差不到哪裏去以外,細柳般彎彎細細的眉,小鹿般躲閃害怕的目光,膚若凝脂,姿色上乘。

阮間讓她蒙上雙眸,或許就是因為那對眸子很不像自己。

翊安怕吓着了她,“你先進去吧。”

挽骊鮮少出手,故而阮間低估了她的實力,不知死活地接招,很快便就敗下陣來。

她身若游龍,沒半點虛把式,出手便擊中要害,快準狠。

幾招之後,她将嘴角溢出血的阮間踩在地上,連氣都不帶踹一口的。

而後在阮間怨恨恐懼的目光下,将腳放置他方才欲要絆翊安的右腿膝蓋上。

阮間掙紮,面色猙獰地吼道:“你若敢對我動手,我父親一定把你千刀萬剮。”

這句話看着是對挽骊喊,傳到翊安耳中,卻刺耳又可笑。

“廢了!”

骨頭碎裂之聲猶如裂帛,伴随着阮間沒出息的慘叫聲,一時響徹滿船。

翊安抱臂,好整以暇地笑:“你又替你父親抹黑,本宮在替阮镛實教子,他理應登門感謝。”

膝蓋骨俱碎,阮間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平日裏對他而言,如催情散般的聲音,現在聽着可怕至極。

她怎麽敢這樣對他。

翊安看向自己的畫舫,心裏高興:齊棪,看見了沒,這才是我送你的生辰禮。

他讓人刺你一劍,險些要去你的命;我便廢他一條腿,讓他終身成為殘廢。

她剛想對挽骊說“我們走吧”,卻見挽骊慌忙朝自己沖過來,“小心!”

挽骊速度極快,伸手一把拉過翊安,仍是沒來得及。

利器狠狠戳下,因翊安的躲閃,迫不得已從她頸後移向手臂。

血腥味随風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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