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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借口

齊棪匆匆打扮齊整,只喝了兩口甜粥墊肚子。

快到午膳時分,不敢多吃。

而後在翊安“壯士好走”的眼神鼓勵下,親了她一口後,人模人樣地出了門。

花燃跟連舜欽在偏殿等了小半個時辰,對于兩人今早起不來這事,表示萬分理解。

兩人穿着嫩綠的錦繡官服,雙手負在身後,正站在雕花的窗邊,評賞窗外的湖景。

這身袍子配上二人指點江山的動作,當真氣勢非凡,愣是擺出了抄家的氣勢。

偏廳外是個靈秀的湖泊,清澈幽靜。

湖邊花團錦簇,綠蔭陳林,鳥雀盤旋啾鳴,不失為一番好風景。

齊棪站在門外,深吸一口氣,揚高聲音,熱情地含笑招呼道:“放之,舜欽,二位可是稀客啊。公主府的茶可還喝得慣,若不喜歡,我命人去王府取今春的新茶來。”

花燃跟連舜欽聞言,身子未動,齊齊回過頭來,看了齊棪眼,又面面相觑。

花燃誠然是成了精的狐貍,道行更深些,以百倍的笑意奉還給齊棪:“王爺客氣,托您的福,我們才能來這白玉為階金做梁的長公主府一覽。”

他又道:“您千萬別麻煩,這茶是再好不過的了,說不定比府裏的酒還好。”

連舜欽咳了一聲,假裝平靜地轉過頭去,繼續看風景。

“喜歡就好。”齊棪幹笑兩聲,請他們二位坐下,不失君子風度地道:“昨夜我小酌了兩杯,依稀記得,好像遇上了你們?”

“難為您還記得。”連舜欽不冷不淡地道了一句,諷刺意味濃厚。

心裏想,齊棪真忘了也罷。

否則,萬一他覺得尴尬,說不定反過來使陰招折騰他們。

“記不大清,那酒實在害人。我酒後可曾失儀,有不得體之言行呢?”齊棪“真摯”地問。

“沒有,沒有。”花燃微笑、連舜欽搖頭:“您酒品好着呢。”

“那就好。”齊棪心道算你們識相。

花燃笑得不見眼睛,“只不過罵我是笑面虎,一肚子壞水,至今沒媳婦是不孝呢。”

連舜欽直勾勾看着齊棪,“您說我像長得除夕夜的債主,還踹了我屁股一腳。”

齊棪忙把茶盞一放,滿臉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惶恐道:“竟有這樣的事情?”

花燃:“千真萬确。”

連舜欽:“實話實說。”

“那必是黃湯灌多了,酒後胡言,失了大德。”

齊棪悔恨地拍了下大腿,似乎在說早知道不喝那麽多酒,轉而誠懇道:“我忘得一幹二淨,但兩位兄長跟我多年的交情,想也不會怪我的,對吧?”

連舜欽言不由衷:“自然。”

“我檢舉,連舜欽懷恨在心。”花燃搶過話:“他恨你給他兒子取名叫‘連家寶’,還說寧願這胎是女兒,也不想孩子的一生被你糟蹋。”

連舜欽:“……”交友不慎。

齊棪再次惶恐問:“還有這種事?”

“有。”連舜欽冷着臉。

“就當我放屁,家寶二字實在不必。既然是你兒子,随你怎麽取名字。”

連舜欽臉色緩和:“多謝王爺網開一面。”

花燃接着笑:“既然王爺忘得幹幹淨淨,那長公主受傷的事情……”

“這我記得清楚。”

“?”

“咳咳,”齊棪解釋:“當時被吓到,酒意醒了大半。”

連舜欽一臉古怪,甚是不解:“既然王爺那時酒就醒了,為何會在禦醫面前失态,出言吼他?”

齊棪此人,無論是不是真的溫厚謙和,總之極少在人前發怒失态。

最多不過皺眉板着臉,告誡旁人兩句。

禦醫是皇帝的人,齊棪在宮裏最會做人,連陛下身邊的內侍們都敬上幾分。

花燃更是不解,做作地捂着嘴道:“又為何蹲在床邊,嚎啕不止宛若孩童呢?”

他認識齊棪這麽多年,上次見他流淚還是在他母親靈前。

齊棪徹底臉黑,咬牙切齒:“範彭?”

那禦醫想找死嗎?

那麽丢人的事被他昭告天下了?

他齊棪還要不要在上京城做人了?!

齊棪當下有提劍沖進宮裏,跟範彭同歸于盡的想法。

花燃恨不得跳上桌子捧腹狂笑,只得靠掐連舜欽大腿來保持鎮定,嘴上說着公道話:

“不能怪禦醫,阮镛實今早進宮告禦狀。陛下親自過問細節,他自是不敢隐瞞。至于這消息,雖由宮裏散布出來,卻不一定是範彭的意思。”

連舜欽吃痛,毫不留情地将他的爪子捏住,再扔開。

齊棪一聽就明白怎麽回事。

陛下問了範彭後,肯定心疼翊安。

于是故意把這事放出來,好讓人知道長公主傷重,連他這樣的男人都落淚不止。

以此将罪責全部推在阮間身上,引人去挑他刺。

翊安是先帝金枝玉葉的嫡長女,先帝最疼的女兒。一幫老臣平日雖畏她惱她,卻也是真心敬她,将她當成主子的。

得知此事必定替她鳴不平。

阮間身為人臣,敢讓人傷長公主,這還得了。

再加上群臣早就對阮家不瞞,只等着良機。

阮镛實只手遮天,權傾朝野,肆意妄為;阮間把持聽竹衛後,濫用刑法,随意捕殺朝臣。

忠臣只當皇帝年輕,手腕不夠強硬,耳根子又軟,故而放任。

阮家父子如此行徑,簡直是佞臣賊子。

不用猜也知道,彈劾阮家的折子,會在禦書房裏堆成山。

而翊安廢阮間一條腿的事情,便不會有一個人關心。

道理齊棪都懂,可是誰來告訴他。

他這張臉今後往哪放,還怎麽面對親戚和同僚們。

郁悶半響,齊棪牙疼狀地說:“我是心疼過度,一時情不自禁。”

“瞧瞧,咱們王爺多癡情。”花燃拍起馬屁,跟連舜欽說:“你學着點,回去對嫂夫人也好點。”

“呵呵。”連舜欽冷笑拒絕:“我就不必了,孩子她娘受不住。”

“不學也罷,不學也罷。”齊棪連連道。

翊安倒是挺受得住的,見他那時哭得傷心,還替他擦淚理頭發。

為了哄他高興,甚至對他表明心意。

很久之前就喜歡他?有多久?

齊棪恨不得立刻跑回去,抓住人問清楚。

然而礙事的人還在繼續喋喋不休:“長公主自是沒事,可她讓挽骊廢阮間一條腿,阮镛實恐怕咽不下這口氣。”

“你是說,阮镛實想讓挽骊還債?”

花燃點頭。

齊棪往窗外看去,悠哉道:“這麽跟你們說,翊安寧願把我交給阮家,都舍不得把挽骊交給阮家。”

“王爺的地位還不如一個侍女?”連舜欽皺眉。

齊棪嘆氣:“沒法比,人家多少年的情誼,我才與她成親多久。”

花燃撲哧笑出來,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那阮間就慘了,一條腿白白被廢,什麽都讨不到,肯定恨死。挽骊下腳是真狠,把人家膝蓋骨踩得稀碎,就是想接也接不上了。”

連舜欽嘆息:“別說是繼續入聽竹衛做指揮使,就是傳宗接代,以後也很艱難。”

花燃又道:“所以說,色字頭上一把刀,男人好色絕對會倒黴。”

好誰的色不行,好的長公主身上去了。

這不是找死嘛。

齊棪被他們倆左一句有一句擾的心煩意亂,将人轟出府後,心裏想:“以後還真得對挽骊敬重些,別哪日幫翊安打我,也直接給我整廢了。”

他跑回屋裏,抓着翊安就問:“殿下昨夜說喜歡我?”

翊安眼睛轉了兩圈,挑眉:“怎樣?”

“很久之前就喜歡我?”齊棪貼近她的臉:“什麽時候?”

翊安打了個哈欠,慵懶道:“忘了。”

“我不信。”齊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就是忘了,怎麽,齊大人還要嚴刑逼供嗎?”翊安耍賴道。

他避開她的傷口,将人摟進懷裏,在她耳邊輕聲暧昧道:“我的刑訊,只怕殿下受不住,要哭的。”

翊安笑罵了句“不要臉”。

最終還是沒問出個所以然來,齊棪只好暫放一旁。

翊安願意說喜歡他,就已經出乎他的意料,讓他心滿意足。

這個生辰當真過得刻骨銘心,一輩子都忘不掉。

丢人,欣喜,痛快,心疼。

三日後,阮間因以下犯上的不敬之罪,被革去官職。

但彈劾阮镛實以及阮黨的折子,皇帝卻并未多理,只是壓在一邊。

翊安在府養傷,連吃飯喝水都是齊棪一口口喂的,快活賽神仙。

皇帝讓齊棪官複原職,額外添了句,他什麽時候回去都行,不急于一時。

齊棪便說等翊安養好傷再回。

皇帝龍心大悅。

只是苦了連舜欽跟花燃兩人,天天忙得覺不夠睡。

上門來求齊棪回去幹活,齊棪見都不見。

聽說他已收拾好,隔日要去城外的鐘鳴寺裏住個三五日,吃吃齋飯聽聽禪。

花燃哭着總結:“紅顏禍水。”

連舜欽拍案罵道:“不思進取!”

齊棪一概置之不理。

這日晚上照例喂翊安吃飯,抱她去洗漱,再抱她上床。

翊安好心提醒:“驸馬爺,我只是手臂受傷,不是殘廢了。”

“我想這樣照顧你。”齊棪膩膩歪歪的,親她額頭一口,不過瘾,又在朱唇上碰了碰。

他恨不得上哪去,都抱着背着翊安,永遠跟她貼在一處才好。

反正他因為她受傷,哭的尋死覓活的事情,滿上京都傳開了。

聽說還被人添油加醋,将他傳成了二十四孝好驸馬,成為滿上京已婚男子的标杆。

他無可奈何,只能破罐子破摔,做個媳婦奴。

翊安等頭發幹的功夫,與齊棪坐在床上閑談。

談着談着,他的手就不老實起來,将不該摸的地方細細摸了個遍。

翊安咬着他耳朵問:“我受傷了你還欺負我,你是禽獸啊?”

齊棪正義凜然地辯駁:“你只是傷到手臂,又不是殘廢了,有什麽不能的?幹嘛又罵人?”

他把翊安的原話原封不動還給她。

師“翊”長技以制“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這套功夫,學得倒是極好。

“不行,我受刺激,碰到傷口怎麽辦?”

“我輕輕的,慢慢的,好不好?”齊棪繼續引誘。

翊安呸他一口,“你每次都這麽說。”

齊棪只好溫柔又磨人地一直親她,使盡渾身解數,直到翊安也想要他。

翊安上衣齊整,只腿光着,被他擡起後不大自在。

只聽他在侵身進去前,“體貼”地解釋:“怕碰到你傷口,上衣不脫了。”

不得不說,齊棪溫柔起來真讓人意亂情迷。他動作間,比她還小心她的傷口。

翊安沉浸其中,卻分神暗罵:急不可耐還不忘找借口,大祁第一僞君子實至名歸。

作者有話要說:  嘴上:怕碰着你傷口。

心裏:還是直接脫褲子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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