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端陽
五月初五端陽節,沉悶的皇宮難得喜氣洋洋,不但有別有風味的宮廷粽席,還有好玩的射粽游戲,大家吃飽喝足以後再去西苑觀龍舟賽,但最讓葉安清高興的是今天能見到爹娘和二哥了!
葉安清興沖沖地先去後院看了一趟菜苗子,才放心地由着玉宜幾個收拾妥帖,暗紅色百鳥朝鳳禮服配上金鳳步搖花冠,襯得葉安清華貴且傾城。
寸忠和小福子将準備好的五毒荷包分給景安宮的太監,玉宜和春信給每一位宮女手腕系上五彩繩,葉安清又從自己私庫裏拿出賞銀,每人分二兩。
給錢好辦事嘛!
最後剩下兩個五毒荷包,葉安清想着過了端午也就棄置了,便分給寸忠和小福子一人一個。
寸忠小心翼翼地将五毒荷包挂好,摸寶一般地順了順穗子,小福子就豪氣了,大搖大擺地出殿轉了一圈,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兩個五毒荷包:
雙倍寵愛!我有你沒有!
葉安清心情很美麗,趕到廣明殿看向皇上的眸子亮了幾分,笑容也多了幾分實意。
看慣了皇後假情假笑的趙瑾,嘴角不由得上揚了幾分,卻在轉頭看到寸忠腰間的兩個五毒荷包之後又暴躁起來......
好啊!
一大早德貴妃和珍妃便借着送荷包的由頭來聒噪了許久,就連沒腦子的元妃都差人送了荷包。
只有他的正宮皇後,自己宮裏的太監挂着兩個,都不給他一個!
哼!
斜倪着伸長脖子四處張望與家人眼神交流的皇後,咬緊牙根,低聲道:“朕今天收到了母後算在內的共六個荷包!”
“臣妾知道。”葉安清看見二哥,輕輕揮手,眉語目笑。
趙瑾伸手于案席下捏了捏皇後的腿,“皇後那個呢?”
葉安清終于收回眼神,不解地看着趙瑾:“皇上都有六個荷包了,一天挂一個都能挂到初十了!還差臣妾這一個?”
“這便是皇後給寸忠挂兩個荷包的緣由嗎?”朕在你心裏怕是不如個太監!
葉安清:“......”皇上腦回路總是這麽清奇,附在趙瑾耳旁輕聲道,“皇上,這十二分的憐愛,六個人給,每個人便是二分,若是7個人給,那便不足二分了,是不是這個理?”
趙瑾愕然,尖牙利嘴!
葉安清無視,擺擺手,柔聲請淑妃公布射粽流程。
淑妃端莊舒雅地行禮,“臣妾謝皇上和皇後娘娘厚愛。今年射粽,臣妾特地加了一些新花樣。”
葉安清好奇:“噢~什麽新花樣?”
淑妃抿嘴輕笑,“有一部分粽子臣妾差人做了标記,有元寶、珍珠、金葉子等等,最最金貴的粽子臣妾标了夜明珠,給大家助個興。”側身吩咐宮女:“上彩頭。”
哇哦!
“這個好!淑妃費心了”葉安清誇獎淑妃的同時,餘光瞥見德貴妃已經繃起臉、珍妃擰起眉,心中大笑,坐不住了吧,那就趕緊動起來啊。
元妃一如既往,第一個申請出戰。
趙瑾低頭輕語,“皇後不去露一手?”
葉安清撇嘴,給你遞梯子奚落本宮嗎?嬌聲道:“皇上~臣妾今天負責端莊。”
趙瑾一身雞皮疙瘩:“......”
元妃身着櫻桃色緊身交領襦裙,握緊角弓,“嗖”一箭射出,正中青粽,行雲流水,又美又飒。
“好!”葉安清拍手叫好!
趙瑾:“......”說好的端莊呢?
元妃接過粽子,翻了個頭,臉上驚喜遮掩不住,“皇上,臣妾第一個就射中了夜明珠。這份吉祥臣妾就獻給皇上,祝皇上萬福安康。”
趙瑾輕笑:“元妃好身手好眼力!賞!”
緊接着,珍妃又射中了珍珠粽,自覺地獻給皇後娘娘。
德貴妃不屑地“嘁”了一聲。
葉安清偏偏就聽見了,接過珍珠轉頭體貼地問:“貴妃有何見解?”
德貴妃原本只是下意識地看不慣而已,瞅了一眼珍妃嚣張得意的模樣,頓時火氣也上來了,“臣妾只是覺得這粽子下面的标記難免被人看了去。”
哇哦!當着皇上、滿朝文武大臣及官眷的面,這話說的真是跋扈啊!葉安清表示很喜歡!
珍妃惶恐:“臣妾冤枉,在這之前臣妾都不知道粽子做了标記這回事!”
元妃嘟着嘴:“臣妾亦不知。”
孫丞相擦擦腦門上的冷汗,起身回禀:“微臣教女無方,請皇上責罰。”
趙瑾凝眉不語。
葉安清本不願親自下場,但能讓德貴妃不爽的事不算多事!
清清嗓子,葉安清端起身份打圓場,“丞相快入座,今日佳節不分尊卑,不談責罰。此次宮宴雖是淑妃安排,若有不妥之處,本宮也難辭其咎。”葉安清垂手捅捅皇上腰窩,“靖國如今國泰民安,全仰仗在座諸位辛苦耕耘,今日難得相聚,這樣好了,臣妾請皇上一同将粽子調換下位置,權當略表謝意。”
趙瑾好笑,皇後倒是會做人,“皇後說得對,朕與皇後親自調換,保證公允可信。”他還是喜歡皇後如此狡黠模樣,靈動又真實。
趙瑾今日身着金絲鑲邊的大紅朝服,腰間圍着金玉鑲嵌的緞帶,漆黑地長發束于朝冠之中,與葉安清站在一起甚為登對。
德貴妃眼看着皇上二人攜手相伴的模樣,真想給自己一巴掌!瞥見珍妃瞧戲一般的神情,更是懊惱!
插曲如此掀過,不日“德貴妃驕縱提疑、皇後大度解難”的美名傳遍了京城。
吃過粽席,精彩絕倫的龍舟賽便開始了。
葉安清緊張得看向湖中龍舟上的二哥,黑衣勁裝,英俊潇灑。
大哥葉寧對功名沒有興趣,從小跟着外祖父打算盤,如今也是洛京一代名商。
而二哥葉铮從小活潑好動,帶着葉安清四處逍遙,如今也只是在工部撈了個閑差,頗有點“及時行樂”的做派。
湖中八隊龍舟如離弦之箭般直射向前,浪花四濺,岸上霎時掌聲雷動,鑼鼓震天。
眼看二哥的龍舟馬上超過前一隊,卻不小心兩兩相撞,舟翻人倒,如下鍋的餃子一般被扣在湖裏,既可憐又好笑,觀賽之人哄堂大笑。
上一世二哥也是這般掉到了湖裏,她礙着皇後身份只坐着等人來報平安,這一世,她才不管呢。
葉安清逮着着機會,“焦急萬分”地沖到湖邊,拿出帕子給二哥擦水:“快去請太醫!給大家都瞧瞧。”
葉铮接過葉安清手中的帕子大大咧咧的擦了兩把,“不要緊,這算什麽。”
葉安清搖搖頭,“哎~要緊要緊,一會兒讓太醫看看。”
葉铮若有所思地瞅着小妹,“你.....”
葉安清眼睛微睜,你可閉嘴。
葉铮邪魅一笑,機靈鬼兒,想幹甚?
葉安清同樣邪魅一笑,不告訴你。
葉铮扭頭向遠處招招手,大喊道:“陸元柏,過來,給我瞧瞧。”
葉安清順着二哥的方向看到一高挑男子身着太醫院官服拎着藥箱走近,眼眸烏黑,溫文爾雅。
陸元柏:“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葉安清愣愣的,“免禮免禮。”好英俊的小夥兒,還是太醫院的,得來全不費工費啊!
陸元柏打開藥箱,給葉铮切脈,“傷着哪了?”
葉铮無奈地搖搖頭,“沒有,不看咱們皇後娘娘不放心。”摸了摸鼻頭,“嗨~看啥呢?”
葉安清回過神:“啊?沒……沒看啥!這位是?”
葉铮自豪地将另一只手搭在陸元柏肩上:“我新認的兄弟,剛到太醫院任職,醫術了得哦。”
陸元柏肩頭一慫,甩下二哥的手,“坐好。回皇後娘娘,微臣偶然與铮兄相識,不熟。”
“噗!”葉安清沒忍住,正兇,還幫兇呢,“既然是二哥的朋友,本宮信得過,改日來景安宮為本宮請平安脈。”
陸元柏:“......”這自來熟是遺傳嗎?
“葉铮傷勢如何?”遠處趙瑾看着葉安清對着二人有說有笑,忍不住就想給攪和了。
葉铮行禮:“回皇上,微臣無礙,皇後娘娘挂念,遂請陸太醫探查一番。”
趙瑾點點頭,“既然無礙,皇後,啓程回宮吧?”
葉安清頓時收了笑容,“恩。”拍拍二哥的手臂,悄悄使眼色,“趕緊去換身衣服,回家喝碗姜湯。”
葉铮随手放下帕子,幽幽伸手入懷,果然有乾坤。“陸元柏,我去換身衣裳。”起身大步離去。
陸元柏:“......”
垂手撿起落在藥箱上的帕子,擡頭發現葉铮已無蹤影,而皇後娘娘已經乘上皇上的辇輿準備返程。皇後娘娘的貼身之物,不好随意丢棄,陸元柏只好細細收起。
辇輿內。
葉安清留戀地看着外面依舊熱熱鬧鬧的景象,目光觸及陸元柏甜甜一笑,直到離開西苑才戀戀不舍地收回目光。
趙瑾撐着腦袋打量他的皇後,心有所思。
他的皇後剛剛看着陸太醫的神色宛如花癡,是初遇?還是久別重逢?
不對,陸太醫與他身形相仿,而他當年随手贈予耳墜的男子更瘦小單薄。
既然如此,明明自己比陸太醫英俊百倍,也從沒見皇後在他面前坦露如此神情。
哼!朕堂堂九五之尊,竟如此惹皇後嫌棄!
葉安清眉毛一豎,心說他怎麽看出來的?震驚之餘,臉上立馬挂上滿臉委屈:“皇上,您這話是要臣妾的命嗎?臣妾對皇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哪來嫌棄一說?”
趙瑾沒想到竟說出口了,臉上有些挂不住,又聽到皇後毫不走心的連篇謊話,頓時氣血上湧,“沒有嫌棄?朕看你瞧陸太醫的眼光比瞧朕深情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皇上: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