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用膳
葉安清疑惑地望着趙瑾,為什麽要在太後面前演這伉俪情深的話本?
趙瑾神采煥發,亮出一副別以為我看不透的神情,“皇後?”
葉安清無奈地點點頭,怔怔地跟着他出了永壽宮,因為月事,邁得步子難得扭捏了些。
趙瑾餘光掃到葉安清的小碎步,好笑地問,“皇後為何在朕面前矜持起來?”
矜持你......個屁!葉安清不敢提及趙家的祖宗,生生拐了個彎兒。
“皇上,臣妾真的身體不适。”葉安清不想搭理他,四下打量了一圈,轉身問玉宜,“鳳攆呢?”
玉宜擡起頭狐疑地看着小姐,用二人之間特有的默契開啓了眼神交流:不是小姐您說多走動不利于坐胎,所以近日都沒安排鳳攆。
葉安清刻意地眨了眨眼睛:今非昔比。又憋着笑掃了一眼小腹:月事來了。又瞥了眼一旁的皇上,似有若無地搖了搖頭。
小姐最近一直愁眉不展,今日如此高興......玉宜恍然大悟,“回娘娘,鳳攆馬上就到。”
“過來,朕說送皇後回去不是戲言。”趙瑾坐在龍攆好笑地看着不停打啞謎的主仆二人。
若是換作旁人在他面前搞些小動作,他定心生不快。但是皇後古靈精怪的模樣就讓他心軟的不行。
葉安清無奈地眯了下眸子,認命一般地拎了拎裙角,拖着音道:“皇上~不方便。”
若是血污沾染了龍攆,怕是你要給我扣上“大不敬”的帽子了。
趙瑾不解:“有什麽不方便的?朕說方便就方便。”
葉安清躊躇不前,趙瑾漸漸失了耐心,“皇後是要朕親自抱你上來?”
葉安清:“......”
咬咬牙根,“臣妾來月事了!”你都不羞我羞個屁。
趙瑾生生定住了就要起身的動作,耳朵不自覺得發燙,他......他還從沒跟皇後說過這樣私密的事情。
明了皇後的擔憂,趙瑾讪讪地攥了攥衣角,“朕.....朕把外衣脫了給你墊上。”
葉安清擡起染上紅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趙瑾,恍然覺得,這樣的趙瑾難得像一個純情的十八歲少年郎。
嘆了口氣,解開自己的外袍折了幾下親自墊在龍攆上,轉身坐下,“走吧。”
二人一路無話。
到了景安宮,已經得到消息的春信拿了件新的外袍飛快地給娘娘披上,擁着娘娘下了攆,玉宜在後面迅速撈起娘娘身下的髒袍,配合的十分默契......
“臣妾謝皇上,恭送皇上。”主仆幾人站在一側,恭恭敬敬地等皇上走。
趙瑾:“......”
他......他其實挺想進去坐一坐的,張了張嘴,最後只澀澀地道:“皇後好生休息。”
葉安清看着龍攆走遠,高興地一陣手舞足蹈,太好了!沒懷上!
了卻一樁大心事的葉安清終于雨過天晴,帶着景安宮衆人開啓了吃吃喝喝、耕耕種種的逍遙日子,還和寸忠偷偷溜去冷宮将地窖重新修整一番,蓋上特制的木蓋,以後下雨也不怕沖塌了。
後院裏的蘿蔔已經長到手腕粗、巴掌長的個頭,葉安清吩咐寸忠拔了一些,景安宮的人每個人都分了一小個。
蘿蔔本身不值錢,但是皇後親自種的蘿蔔,那拿出宮去都能吹噓好一陣子呢。
葉安清坐在涼棚裏喝了口茶,眼睛烏溜溜轉了幾圈,“玉宜,讓曹師傅用園子裏的菜做幾樣家常小菜,那個牡丹燕菜也要做,再做一只九九鴨,讓曹師傅片成肉片,做幾張薄餅,再備上蔥段和蘸醬,午時本宮去見一見皇上。”
趙瑾聽到德順回禀,批着奏折的手微微一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何況是寧折不彎的皇後。
“宣。”他倒要看看,多日未見,皇後要唱哪出戲。
趙瑾也知道,他要是想去景安宮還不是随随便便的事?可是一想到皇後的那番話,他便心裏犯堵,這一堵着,他就不想去貼皇後的冷屁股,可是心裏仍想着念着,夢裏旖旎交融的人兒每每都變成了皇後的臉......
恍然驚醒,趙瑾挫敗地想,他真的是因為葉家才到如今都沒......
認真地考慮過後,自己給出了否定答案。
皇後說有些事需要投桃報李,他何嘗不想兩廂情願?
“臣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金安。”
趙瑾的思緒驟然被眼前明豔亮麗的人兒打斷,他放下奏折,嘴角忍不住輕輕翹起。
“皇後備了什麽好東西?”
“臣妾說過要用自己親自種的蘿蔔給皇上做一道牡丹燕菜,這不今天就帶來了?除此之外,臣妾還請曹師傅用園子裏的其他菜多了幾樣家常菜,保證勁脆爽口,這樣的天氣吃着一定特清爽。”
趙瑾坐在案桌前,看着皇後親自将小菜一樣一樣拿出來擺放整齊,聽着她涓涓細流般的清脆嗓音,忍不住感嘆:
多日未見,皇後的演技又精進了,竟然假的這樣逼真。
葉安清還特別小心的拿起銀針挨個試了一遍,嘴裏不停地絮絮叨叨,“皇上不要多想,臣妾不是跟皇上見外,這用膳啊,真是要小心再小心,給臣妾下毒之人到現在都沒找出來呢。”
葉安清放下銀針,又殷勤轉到一側給趙瑾添菜,趙瑾陡然被外面毒辣的日頭晃了下眼:
完了,他竟然覺得皇後在他耳邊叽叽喳喳地如此令人心生歡喜!
“皇上,皇上?”葉安清用筷子的另一頭輕輕碰了碰趙瑾手背上突起的骨節,“快嘗嘗呀。”
趙瑾回過神,接過筷子,“好。”
葉安清瞪大眼睛看着皇上,等他品評,“皇上,味道如何?”
“不錯。”
葉安清屁颠屁颠地繼續添菜,沒一會兒,趙瑾眼前的盤子裏就堆成了小山。
趙瑾嘆口氣,“皇後有什麽話直說吧,這樣吊着,朕吃不踏實。”
葉安清一下就被嗆住了,側着腦袋咳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紅着臉俏聲道:“後日六月初六姑姑節,臣妾想回家一趟。”
“回家?”
葉安清意識到口誤,趕緊擺擺手,“娘家娘家。”
皇後出宮茲事體大,趙瑾放下筷子,沉默了一會兒,“一頓飯就想把朕打發了?”
她就知道!
“那......那皇上有什麽要求?”
“你猜?”
葉安清思索片刻,舉起兩根手指,“兩頓夠不夠?”
趙瑾無語。
葉安清又加了一根手指,“三天!臣妾管皇上三天的飯。”
趙瑾:“翠園裏種的菜雖然沒有經過皇後的蔥蔥玉手,但味道也不差的。”說着暧昧的看了看皇後。
葉安清心裏一涼,獻身是不可能獻身的!但是......
她猛地側過身,“吧唧”一聲,飛快地往皇上臉頰上親了一口。
趙瑾霎時間只覺得心跳漏了幾拍,耳尖滾燙,被皇後親過的地方灼熱一片,啞着嗓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皇後道:“不夠......”
葉安清:“......”
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紅着臉站起身,低下頭,正打算再親一口,“嗝——”
趙瑾一腔柔情立時四散無蹤!攏起衣袖掩住口鼻,“你吃的什麽!”
葉安清憋着笑:“來之前,吃了兩個小~蘿蔔。”特意加重了“小”字的音,讓你吃我豆腐!
爽!
趙瑾:“......”
德順站在一旁,憋得滿臉通紅仍然沒有用,“嘿嘿”笑出了聲。
趙瑾瞪了他一樣,洩了氣般的搖搖頭,苦笑兩聲,他每每動情之時,總能被皇後搞得一團糟。
“朕準了。”
葉安清欣喜若狂,“謝皇上恩準。”頓了頓又道:“那可以在葉府過夜嘛?”
趙瑾瞥了眼欣喜顏開的皇後,一雙杏眼又亮又俏,連眼尾的淺痣都跟着靈動起來,心裏就有那麽一點點燥。
“好。”趙瑾點點頭,“德順,派人去葉尚書府上說一聲。”
葉安清趕緊攔下,“不用不用,熟門熟路得準備個啥?”
趙瑾:“......”
“需要朕陪皇後一起嗎?”趙瑾試探性地問。
葉安清手指微微一頓,笑道:“皇上日理萬機,忙着就好,而且也不安全,臣妾自己回去一樣的。”您可千萬別跟着啊!本姑奶奶有大事要做啊!
趙瑾将皇後的反應都看在眼裏,莫名有些失望,像是被人在心口上潑了一勺加了青梅的醋,有些酸,又有些澀......明明知道結果為何還要自讨沒趣?
六月初六姑姑節,出嫁的女兒理應回娘家,旁的女兒家出嫁以後三日便能回門,而她出嫁這麽長時間,才得着這麽一次機會,上一世,她連這一次機會都沒把握住。當時她請示了太後,卻被一口回絕了,說是應該留在宮裏要為皇上曬龍袍!
那麽多妃嫔搶着曬!用的找她?
一大早葉安清興沖沖地跑去後院拔了些蘿蔔、摘了些黃瓜、又挑了些菜,雖然還沒有長大,也不是什麽珍貴玩意兒,但是爹娘肯定喜歡。
趙瑾進了殿門就看到洗得幹幹淨淨、擺得整整齊齊的幾樣蔬菜,想起德順說外面有人拿着皇後賞的蘿蔔到宮外賣出了高價,還有人将蘿蔔供奉起來,希望女兒能像皇後一樣嫁個好人家。
“皇後,你是打算告訴天下所有人,你會種蘿蔔嗎?”
“咦~皇上?”葉安清正在梳妝,“皇上今日早朝下得早。”
趙瑾按住皇後就要起身的肩膀,“今日不上朝,朕讓他們在家與兒女團聚。”
葉安清從善如流,“那皇上真是寬宏仁德。”
趙瑾微微一笑,皇後誇人的樣子真好看。
他思考再三還是不放心皇後一個人回去,既然他對皇後上了心,那就得扼殺一切機緣,确保萬無一失才行,絕不可給皇後任何撞桃花的機會。
“朕帶了幾瓶上好的杏花汾酒,中午陪葉丈一醉方休。”
葉安清瞪大眼睛,“皇上要一起?那......那也沒提前準備準備啊?萬一......萬一......”
萬一遇上刺殺啊、搶劫啊,可別賴道葉家頭上啊。
趙瑾搖搖頭,“無妨,朕混在你的人裏,就當微服私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