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計謀
宮卿卿與趙祁相視一笑,轉頭對葉安清道:“當然是來幫皇後娘娘捉壞人呀?”
不同于葉安清黃鹂出谷的清脆嗓音,宮卿卿說起話來輕聲細語如空谷幽蘭,葉安清聽着特別順耳,于是開心地道:“那本宮也太感動了。”
“可是皇上,您心疼臣妾,皇叔也心疼卿卿呀,您怎麽不懂推己及人之理呢。”
趙瑾和趙祁不約而同地笑了,趙祁道:“無妨,是卿卿主動要求過來的,而且非過來不可,也只好由着她了。”
葉安清很納悶,“什麽叫非來不可?”
宮卿卿道:“民女派人盯着皇後娘娘說的那位公公,順藤摸瓜找到一位故人。”
葉安清:“故人?”
宮卿卿點點頭,“對,當年父親的下屬李侍郎李泰大人。”
葉安清擠眉弄眼:你父親的事情告訴皇上了?
宮卿卿點點頭,又望了望身側的趙祁:是齊王殿下向皇上坦白的。
葉安清挑挑眉,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打什麽啞謎呢?好好說話。”趙瑾瞧着皇後賊眉鼠眼的樣子忍不住打斷,嘴上很嫌棄,語氣卻很是寵溺。
葉安清一時語塞,心裏輕飄飄地翻了個白眼。
宮卿卿繼續道:“當年任家被抄流放,可是李侍郎卻全身而退。雖然事有蹊跷,但民女這些年一直沒找到證據,幸虧皇後娘娘機智,我們在盯梢的時候發現那位公公找到了華陽殿的大宮女玲珑,緊接着德貴妃的母親便進宮了,後來我們又截到了丞相府送給李侍郎的密信。”
“這就有意思了。我們猜想,應該是德貴妃一時莽撞想引皇後娘娘出宮,沒想到娘娘沒有上當,德貴妃才請阿爹幫忙。那李侍郎湊巧剛從外地辦差回來,确實有救人的時機。但是李侍郎為什麽要替孫丞相做事?”宮卿卿雖然面朝葉安清說話,眼睛卻越過葉安清望着趙祁道:“民女得親自去看看,說不定就能找到證據。”
葉安清緊着眉心道:“可是......”
趙祁适時插話道:“卿卿與皇後娘娘身形相似,且功夫很好,總比皇後娘娘親自去安全得多。”
趙瑾輕笑,“皇叔也太擡舉清兒了。”
葉安清:“......”
不理他!
葉安清也是不個扭捏的人,既然三人一起來了,想必他們都決定好了,她應該做得就是幫助他們将布局安排得更周密些。
“雖然是代替本宮去,但還是盡量不洩露卿卿的面貌為好,不然他們這些亡命之徒自知被騙,很有可能會痛下狠手,空拳難敵四手,太危險了,而且會打草驚蛇。”
“皇後娘娘說的是,所以皇叔陪着卿卿一起去。”
“還不夠。”葉安清搖搖頭,“既然是德貴妃的主意,那宮裏必然有人盯着,他們對本宮熟悉得狠,即便本宮與卿卿身形.....相似,”這句話她說得着實沒底氣,卿卿姑娘可是名動洛京的大美人,哎,反正重點不是這個。“但是畢竟不是同一個人,很容易被發現。”
“所以,出宮以前,本宮也要跟着,以便随機應變。”
趙瑾急了,“你如何跟着?”
葉安清握了握皇上身側的手,“既然是代替臣妾出宮,自然要用臣妾的法子他們才會信,到時既要做出防備皇上的樣子,又不能被他們認出,很是不易呢~”
趙瑾瞧着皇後古靈精怪的模樣,柔柔地笑了,他倒真想看看皇後有什麽鬼點子。
葉安清胸有成竹地拍拍胸口,“放心吧,絕對一看就是本宮的做派!”
“清兒,不可兒戲,你将計劃說來聽一聽,朕好随時派人接應。”
“哎~他們既然想引臣妾出宮,自然不會在宮內動手,所以本宮的法子越笨越逼真,皇上就不要打聽了,萬一隔牆有耳洩露了怎麽辦?皇上派人就在西南角的城牆外候着就是了。”
葉安清說完又轉身對趙祁道:“皇叔,今夜就将卿卿留在景安宮吧,方便行事。皇叔明夜準時來景安宮就好。”
趙祁:“......”
他瞧了瞧卿卿憋笑的模樣,無奈地道:“卿卿做主便可。”
“哎呀,真真是情真意切,羨煞旁人呢。”葉安清瞧着二人眉來眼去地模樣,忍不住打趣兩句。
趙瑾:“......”
第二日夜裏戌時三刻,景安宮西北角悄悄豎起一把長梯,一位宮女扮相的蒙面女子靈活地攀上長梯,露了露腦袋左右看看确認無人,才騎跨到牆頭之上,将腰間麻繩甩回牆內,牽着另一頭靈巧的翻下牆頭......
此人正是葉安清。
接着與葉安清同樣裝扮的宮卿卿牽着麻繩跳到牆下。
然後寸忠和公公扮相的趙祁依次爬上牆頭,二人将長梯移到牆外,踩着長梯“蹭蹭”下來。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但是公公扮相的趙祁依舊身形高大、腰背挺直,跟小福子傻猴子的模樣差遠了,葉安清忍不住搖搖頭,敗筆啊!
葉安清貓着腰,領着三人左拐右轉輕巧地躲過守衛,很快來到西南角城牆之下。
葉安清與寸忠将對折的長梯打開,四人扶着長梯豎道城牆上,恰巧是城牆的高度,饒是見過大世面的趙祁,都傻眼了!
侄兒娶的皇後真是個妙人啊!
葉安清挑挑眉,上一世她做的長梯只有城牆一半高度,剩下的部分是她攀着麻繩上去的,一上一下,磨得她腰窩裏都破皮了,葉安清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所以這一世研究了好些時日,才做成了這樣一副折疊長梯!
葉安清擺擺手,示意趙祁先上。
寸忠卻一把拉住齊王,低聲道:“齊王殿下身材魁梧,與小福子身形差異過大,很容易露餡,還是奴才陪木桃姑娘出宮吧,他們看見奴才的臉才更容易放松警惕,齊王殿下送娘娘回宮以後再快馬加鞭趕來就是。”
今夜寸忠一看衆人的扮相,便明白了娘娘的意思,之所以一開始沒開口,就是怕娘娘不同意,直接将他扣在景安宮。
葉安清:“......”
不行!她不同意!
上一世,她就是沒有勸住玉宜,才白白葬送了玉宜的性命,這一世,她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
趙祁顯然也不同意,寸忠不會功夫,兩人出去太危險了,萬一他們等不及路上就動手呢?
三人僵持不下,宮卿卿伸手攔住二人,示意寸忠攀梯。
宮卿卿道:“忠公公說得有理,趙大哥,你确實不像個......公公,別擔心,外面安排了我們的人,娘娘也不要擔心,民女自當完璧歸趙。”
時間不多了,葉安清心一橫,扶住長梯瞪着眼睛示意寸忠攀梯,那眼神分明在說:回來跟你算賬。
寸忠笑笑,仰頭快速往上攀爬。
順利将二人送走,葉安清便領着趙祁一路小跑奔回景安宮,随後趙祁立刻返身追去。
葉安清跑回殿內關好門,拿起茶壺仰面“咕嚕咕嚕”灌水,她心裏其實很緊張的,喝口水壓壓驚也好。
葉安清堪堪放好茶壺,突然一把被人從身後抱住。
葉安清:“......”
“皇上,人吓人吓死人啊!”
趙瑾陰沉着臉色,“清兒倒是跟朕說說,景安宮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長梯?清兒又為什麽對皇宮的守衛一清二楚?”
葉安清眼皮一跳,完了!
她本來想跟趙瑾要一幅宮中防衛圖來着,但是一想,一位是跟先皇争過皇位的齊王殿下,一位是花月宮的宮主,雖然皇上與他們交好,但是她卻不能主動将把柄遞到別人手上。
沒想到,竟然漏了皇上這一茬!
“那......那個長梯,臣妾說是做着玩的,皇上信嗎?”不等趙瑾反駁,葉安清又道,“至于宮中防衛,臣妾說是猜出來的,皇上信嗎?”
趙瑾:“......”
他真的很不高興,他不想跟皇後開玩笑!
“清兒莫不是想将來有一天,偷偷溜出宮去再也不回來了?”
葉安清被她箍得手臂生疼,聽到皇上的話更是膽戰心驚,“皇上多慮了,這皇宮好吃好喝的,臣妾出宮幹什麽?哪裏能有景安宮安逸?”
趙瑾抿着薄唇,眼睛直直盯着皇後耳垂,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景安宮是安逸,但哪比得上宮外自在?朕倒是覺得,岳丈一走,清兒在洛京便無牽無挂了,而且清兒......清兒心裏本就.....本就沒有朕......”
趙瑾的喉結滾了滾,剩下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葉安清張了張嘴,不是,她這也算是幫皇上做事吧?怎麽被倒打一耙呢?
“早知道臣妾就不費心費力地出主意了,白白惹一身騷!”葉安清很郁悶,氣鼓鼓地鼓着腮幫子癟着嘴。
趙瑾攥着皇後衣袖的手指緊了緊,是他着急了。
他隐在身後看着皇後輕而易舉地躲過守衛,又豎起高高的長梯,又驚又喜,他的皇後遠比他原來想的聰明,但是越看心也越涼......
趙瑾松開手臂想掰過皇後,結果皇後使上渾身力氣不讓得逞。“是朕不好,朕剛剛看到那些,心裏就忍不住發慌,是朕說錯話了,清兒別生氣。”
“哼,皇上怎麽會說錯話?”葉安清假模假樣地冷笑一聲,“皇上總是想要臣妾的信任,臣妾明明盡心盡力地幫着皇上做事,卻還被皇上懷疑,您倒真是‘信任’臣妾。”
半晌沒見動靜,葉安清見好就收,于是開口攆人,“皇上快回去吧,萬一城外有變需要皇上拿主意,找不到人就壞了。”
趙瑾閉着眼睛将腦袋埋在皇後頸窩裏使勁嗅了嗅,“清兒先答應朕不要生氣。”
葉安清被趙瑾的鼻息掃得脖頸癢癢的,扭了扭身子還是沒有掙脫懷抱,便耐着性子哄了哄,“臣妾不生氣,皇上也別多想,臣妾要是有那心思,何必現在暴露?正事要緊,皇上快回去吧。”
趙瑾不放心,腆着臉道:“那清兒親親朕。”
葉安清:“......”
這怎樣還蹬鼻子上臉呢?
她窘着面色擡起腳就要往趙瑾的腳上踩,卻被趙瑾敏捷地躲開,“哈哈,同樣的錯朕不會犯第二回。”
趙瑾輕輕将皇後攬到懷裏,“所以清兒不要生氣,朕以後再也不懷疑清兒好不好?”
葉安清反手推着趙瑾往外走,“唉吆喂,皇上可走吧!人命關天的事!急死人了!”
他不擔心自己的皇叔和紅顏知己,她還擔心寸忠呢!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鬧了個小別扭,但是皇上會道歉了呀!這樣想想,是不是也是糖?機智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