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仙女把七哥給甩了
從下了飛機,跟着陸昱興離開那一刻開始,陸容予整個人消失地很徹底。
就連學校裏的課本都由盧燕提前收拾好,交給陸昱興帶走了。
小姑娘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那個曾經鮮活靈動的人兒,就像雨過天晴的一抹彩虹,以最驚豔美好的方式登場,卻又在片刻間消失地無影無蹤,恍若把人置于真情實景下大夢了一場。
一年前,陸容予的出現着實在五中驚起了不小的波瀾,此刻的消失卻又無聲無息、不知不覺。
程淮啓一向是個極其冷靜又理智的人,更何況陸容予的消失是他早已預料到、并做足了心理準備的。
他做不出動用關系網,在整個B市地毯式找人的瘋狂舉動。
也不會傻乎乎地跑到哪個專屬于他們的秘密基地,去懷念過去甜到發齁的時刻。
甚至,連一瞬間恍然以為她還在12班的教室裏,等着下課和他一起去吃飯的錯覺,都沒有過一次。
他一直清醒地不能再清醒,冷靜自持地讓人害怕。
五中的一切運轉如常,自顧不暇的同學們根本沒有多少時間來挂念當時驚鴻一瞥的小校花兒。
可程淮啓還是會時不時覺得空落落的。
總感覺少了些什麽,卻說不出具體是少了什麽。
明明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
程淮啓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陳飛等一幹兄弟們卻一直在背後揣測着,擔心地不行。
幾天如火如荼的争論過後,幾人統一得出的結論就是:小仙女把七哥給甩了,不僅甩了,還直接一走了之。
當然,這個結論是沒有人敢跟程淮啓提起半句的。
七哥這麽樣一個天之驕子,哪受得了這打擊?
光情場失意這檔子事兒發生在七哥身上就夠奇妙了,更何況是甩完人還直接一走了之的!
多沒面子啊!
她是潇灑了,留七哥一個人在這兒黯然神傷。
這逆鱗誰敢碰!
這黴頭誰敢觸!!
衆人越想越覺得煞有介事,又礙于七哥的淫威不敢明說,只好旁敲側擊地安慰幾句。
這天,四人一起吃午飯的時候,胡徹第七次苦口婆心地開了貴口:“兄弟,說句實話,我覺得陸容予吧,除了長得漂亮了點兒,實在是沒啥特別的。你們看一直穩在年級前五那妹子,于佳佳,大高個兒,大長腿兒,氣質說得過去,臉也不差,成績還那麽好,妥妥的一女神啊!”
啧,曾經的小仙女一舉跌落神壇,再提起時已是連名帶姓。
實在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程淮啓眉心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大致猜到了幾個傻帽兒腦袋裏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破事兒。
他和陸容予之間發生的事兒解釋起來不方便。
随他們去吧。
程淮啓沉默着沒開口,這沉默卻助長了幾人心中的氣焰。
“對啊,然後我看文一班那個小班花兒也不錯,長得賊漂亮,能力又強,還對你芳心明許了這麽久,長情!何必非得在那一棵樹上吊死呢!”陳飛點頭如小雞啄米,附和道。
程淮啓本來就煩得很,現在他們又三句話不離陸容予的,說的還不是什麽好話,心裏又好氣又好笑,當即一個淩厲的眼刀甩給三人,冷聲道:“以後別提她了。”
這個她顯然指的是陸容予。
三人即刻噤了聲,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随後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臉上分明寫着“我們的猜測果然沒錯”幾個大字。
程淮啓輕嗤了聲,沒多做解釋。
誤會着總比天天在他面前說自家女朋友壞話強。
雖然這個女朋友暫時性地消失了。
但她說要他在B大等她,她就一定會來。
程淮啓眸色沉了沉。
這件事過去幾天後,陸容予才算真真正正在五中銷聲匿跡了。所有人好像都不約而同地刻意回避着這個名字,連帶着“小校花兒”、“小仙女”等從前專屬于她的詞也一同消失了。
程淮啓的生活逐漸恢複到陸容予來之前的樣子。
家、學校、餐廳三點一線跑。
訓練、上課、競賽、考試四件事輪番排得滿滿當當。
他本身就不閑,陸容予走後,他更是有意識地讓自己更加忙得腳不沾地。
寡淡的日子在恍惚間倒也過得飛快。
那天,高儀給陸昱興打過電話、講清楚發生的事後,陸昱興趁着那幾個小時的空檔,一刻不停地去給陸容予辦了轉學手續。
他接到人後,沒有半句苛責,只是沉着一張臉告訴她:“爸爸給你轉學了。”
陸容予平靜而順從地接受了這個早有心理準備的事實。
新學校是在B市鼎鼎有名的十一中。
不過十一中的名氣與五中來得不同。
五中因強大的師資力量和優越的學生資源而人盡皆知,十一中則因其軍事化的嚴格管理模式而家喻戶曉。
這軍事化管理不是信口胡說的,而是确有其事。
十一中地理位置偏僻,校區因此建的非常大,所有學生都采取住宿制,每隔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次。學生早上五點起床,五點半就要到教室集合早讀,六點半出操晨跑,七點用完餐回到教室開始上課,晚自習直到十點四十分結束,十一點就統一熄燈禁電。
寝室裏沒有任何插座,不要說玩手機了,連吹頭發都只能排隊用走廊上挂着的公共吹風機。
因着這樣近乎于苛刻的管理模式,十一中百分之八十的學生構成都是一年前、甚至兩年前高考失利的複讀生,來背水一戰的。
十一中學生的水平參差不齊,有考上名牌大學但不滿足,主動來複讀的考生;有連專科都沒考上,被家裏送來複讀的同學;也有像陸容予這樣,因為其他各種原因而來的人。
在送她來十一中正式讀書的前一天晚上,陸昱興給她簡單地介紹過這所學校,所以陸容予來的時候還算是有心理準備。
但當真正邁進這座威名赫赫的地方時,陸容予還是着實被震驚了一番。
新學校很氣派,占地面積起碼有五中的三倍大,綠化卻不到五中的一半。高大的教學樓整整齊齊地排列着,前一幢樓的陰影把後一幢樓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離得近了,還能看見牆面上脫落的牆皮,露出一塊塊猙獰又恐怖的灰色,看得人汗毛不由自主地豎起。每一幢教學樓的每一層樓外,都貼着紅底白字的橫幅,寫着諸如“争分奪秒巧複習,勤學苦練創佳績”、“再苦再累不掉隊,再堅再難不放棄”、“拼一份高一分,贏一分成終身”一類的标語。
明明營造的是一個勵志向上的拼搏氛圍,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受到無邊的壓抑。
班主任架着一副紅色框架眼鏡,一身老套的職業裝束,聲音又尖又細,模式化地講了幾句話,就步履匆匆地把陸容予帶進某幢樓的一間教室。
陸容予再一次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巨大黑板上方的白牆上貼着“多考一分,幹掉千人”的大紅色标語,标語旁是一口鐘和高考倒計時的數字。教室裏除了書頁翻動和筆尖與紙張摩擦的聲音外,沒有任何噪音,安靜地令人發指。
按理來說,在這種環境下,兩個人前後交錯的腳步聲是非常容易引起注意的,但直到陸容予從教室門口走到自己的座位旁,一路上都并沒有一個人擡頭。
教室大得離譜,有幾乎三十排座位,老師拿着麥上課,教室中前方和中後方還挂着兩臺吊式屏幕,同步直播着黑板前老師的講課內容。
陸容予就被安排在第二個屏幕底下。她看第二個屏幕需要仰着頭,很不方便,只好伸長脖子去看第一個屏幕。
課堂時間很長,下課時間很短,下課的時候幾乎沒有人閑談走動,仿佛喝個水或上個廁所就會讓他們少考幾分,一切與學習無關的事對他們來說都是浪費時間。
午飯的時間也很短,加上午休只不過短短四十分鐘。大家吃飯時,都是小跑到餐廳,随便點兩個菜,完成任務般地把肚子塞滿,然後馬不停蹄地回到教室,或抓緊時間眯一會兒,或争分奪秒地寫作業。
陸容予即使加快了速度,還是得用午休的時間來吃飯;晚上洗澡的時間太短,她來不及洗頭,有時還要犧牲午飯的時間回寝室洗。
這哪裏是學校,分明就是一座監獄!
是吃人的牢籠!
轉眼,已經是陸容予在十一中待的第二個月。
天氣越來越冷,每天飄雪不斷,地上和屋檐上都積起了厚厚的一層白,本就死氣沉沉的校園裏更加顯得了無生趣。
只是這次,她不僅沒了玩雪的興致,也沒了陪她玩雪的人。
但即使再不得已,陸容予也漸漸經習慣了在十一中的生活,習慣了軍事化的管理模式,倒也沒覺得像開頭那麽恐怖。
不過人卻瘦的脫了形。
細而窄的肩膀幾乎承受不住厚厚冬衣的重量,下一秒就要被壓塌下去似的。
這天是月考出成績的日子。
整個高三将近2000人,陸容予考了第13名。
她不知道這個排名意味着什麽。
到了十一中後,除了答疑時與老師交流,和不小心撞到人時說聲“不好意思”以外,陸容予幾乎沒有跟人講過話,自然也沒人能告訴她第13名能不能考上B大。
她能做的只有蒙着眼埋頭向前,不停地告訴自己,再努力一點點。
如果第13名不行的話,第3名總是可以的吧。
陸容予想着,埋頭又挖了一口飯,忽而發現面前坐了一個人。
十一中校區很大,食堂也有好幾個,一般教學樓離哪個食堂近,大家就會去哪個食堂用餐,所以每個食堂的人數分布很均勻,加上食堂座位又多,除非認識,基本不會有兩個人坐在一起吃飯的場景。
但總不至于連這樣恐怖的十一中裏,都有人動像錢衡民那樣的歪心思吧?
陸容予皺了皺眉,端着盤子正準備離開,就聽見了一個不算熟悉卻也不算陌生的聲音。
“哇塞!我老遠看着就覺得像,沒想到還真的是你啊!”
陸容予起到一半的身子頓了頓,低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人。
男生一雙清澈的眼睛上架着一副銀絲邊眼鏡,長眉薄唇,鼻梁高挺,面孔幹淨,看着儒雅随和,出口的話卻流裏流氣又吊兒郎當的,和長相全然不相符。
陸容予對這個人有印象。
這不是程淮啓生日時的那個生面孔嗎?
作者有話要說: 胡徹:我覺得陸容予吧,除了長得漂亮了點兒,實在是沒啥特別的。
七哥:你再說一次?
胡徹:我覺得陸容予吧,除了長得漂亮了點兒,還冰雪聰明、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貌比潘安……
七哥:?
胡徹:我覺得我還是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