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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神他嗎絕了

陸容予輕輕着皺眉思考了許久,試探着開口:“……秦陸?”

“是我,是我!”秦陸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你不是在五中嗎,怎麽上這兒來了?”

陸容予搖了搖頭,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說了一句“有點複雜”遮掩過去,反問道:“你呢?怎麽在十一中?”

秦陸咂了咂嘴,無奈地道:“我家老頭子嫌我皮,覺得一般學校管不住我,高一就把我送這鬼地方來了。”

陸容予愣了愣,問道:“可十一中不是每個月14號到16號放假嗎,程淮啓生日那天你是怎麽出去的?”

“那爺自有辦法。這屁大點兒B市還有地方能關地了我?”秦陸“嗤”了聲,十分不屑地道。

陸容予聽他這話,心不知不覺地加速跳了起來,語氣中也帶着些許期待。

“那你經常可以出學校?”

“也不能說經常吧,”秦陸咽下嘴裏的飯才開口道,“但是有事兒想出去一趟還是不難的。”

“怎麽出去?”

“翻牆呗,十一中的牆就這麽點兒高,不擺明了讓人翻呢嗎。”

陸容予默了默,看了眼面前即使坐着也比她高出了好大一截的秦陸,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短腿,打消了翻牆的念頭,但還是接着問道:“被發現不會被罰嗎?”

“罰就罰呗,跑個步我還怕他不成?你不覺得在十一中裏,被罰跑對咱們來說是一種放松嗎?對比在教室裏讀書讀到眼瞎,去操場上跑步它不香嗎?也沒人監督你,還能看看風景,碰上周末還能跟兄弟約着玩兒呢。”

“……約着玩?”

陸容予一雙鹿眸睜得圓圓的,滿臉不可思議的樣子逗得秦陸發笑。

“對啊。”

“怎麽約着玩?”

“提前約啊!”

秦陸在十一中從高一待到高三,和老師鬥智鬥勇了整整兩年有餘,做起這檔子事來可謂是駕輕就熟、信手拈來,這下遇到了發小的女朋友,自然是傾囊相授,毫無保留地把自己那一套教給了陸容予。

“就是,我,禮拜五晚上先翹了晚自習,翻個牆去網吧玩兒一晚上。第二天被老師發現,他們請過我幾次家長,發現家長也管不了我,久而久之就不請家長了,要麽罰我抄課文兒,要麽罰我跑步,如果罰我抄課文兒呢就比較倒黴了,如果罰跑步的話就很得勁兒了。前一天在網吧玩兒的時候我提前跟兄弟打好招呼,跟他說禮拜六中午十二點在南牆外邊兒等我,帶上兩部手機,然後他翻牆進來陪我打上一中午游戲,打完了我裝模作樣去廁所洗把臉,到老師那兒交差,就完事兒了。”

陸容予被他這一套貌似嚴密的邏輯唬地一愣一愣的,仔細琢磨了好一會兒才道:“可是十一中那麽偏僻,旁邊除了廠房什麽都沒有,14號回家也都得坐校車,你怎麽去網吧?”

“打的呗,你順着南牆外邊那條道兒,一直向西走個五六分鐘,那邊有個路口,晚上的時候的士不少。”

“那你哪來的錢?錢不都是保管在老師那裏,每個月14號的時候才還給大家的嗎?”

“藏寝室呗,”秦陸說到這兒,興奮地眨了眨眼,湊地離陸容予近了一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我告訴你一個地方,我藏了兩年,查寝一次都沒發現過。”

“哪裏?”陸容予順着他的話問下去。

“就蚊帳杆兒插杆兒的鐵柱子裏,那兒不是空心的嗎,你先把錢塞進去,再把蚊帳杆兒塞進去,穩的一匹!皺吧是皺吧了點兒,但錢還是錢啊!是人都會收的。”

……

陸容予驚嘆地吸了口氣。

好一個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但是這一套對策似乎在她身上并沒有那麽适用。

首先,她翻不了牆。

翻不了牆,一切免談。

其次,退一萬步講,就算秦陸法力無邊,能給她弄來一架梯子讓她翻牆出學校,被發現後她也過不了陸昱興那一關。

第一次談戀愛被抓包轉了班,第二次和程淮啓偷偷去C市被發現轉了學,這次再翻牆被發現的話,陸昱興估計會直接送她回C市也說不定。

陸容予剛才還晶亮的眸色一下子暗了下來。

見她變得沉默,秦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過于激動,一下沒想到這法子要實行起來對陸容予來說難度堪比登天,不免有些尴尬,他思忖了半晌,而後道:“你能跟我說說你跟程小爺到底是咋回事兒嗎?我跟他那麽多年交情,我能跟你保證,他絕對不是那種濫情的人!他們程家祖傳的癡情種,一代比一代瘋狂,認準是誰就是誰,絕對不是什麽水性楊花的種馬,要是你倆出什麽問題了……那絕對是誤會!”

陸容予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跟他糾結“水性楊花”一詞到底該不該這麽用的問題,措了一番辭後解釋道:“剛開始我們談戀愛被我爸爸發現,我爸爸給我轉班了,但我們還是保持聯系,後來我偷偷讓他帶我回了一趟老家,被發現以後我就被送到這裏來了。我們沒出什麽問題,只是我家裏不太贊成。”

“我去!”秦陸驚詫地贊嘆了一句,向陸容予豎了個大拇指,滿眼欽佩,“你老家不是在江南那塊兒嗎?這你都敢自己偷偷回去!跟你比起來,我這翻牆簡直弱爆了。”

陸容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沒說話。

“那既然你倆感情沒問題的話就別擔心,等高考結束,你倆的春天就會如期而至的!”

陸容予哭笑不得地點了點頭。

“不過你倆最近是不是沒得聯系了啊?這樣兒,你要不賄賂賄賂小爺我,小爺出去的時候好幫你給程淮啓帶個話兒什麽的。”

陸容予眼神一亮:“怎麽賄賂?”

秦陸思考了一會兒,實在沒想出來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能在她一個小姑娘身上占到什麽便宜,于是無比大方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跟程淮啓一起穿開裆褲的交情,這點小忙算什麽,舉手之勞,舉手之勞。而且吧,我倆也算有緣,你看,我的名兒就是你的姓兒,這叫什麽,以我之名冠你之姓!而且我倆現在在這麽個落魄地方也能遇到,不是有緣是什麽!你直接說吧,想讓我給他帶個什麽話兒?”

……

陸容予刻意忽略了他的胡言亂語,想了想,問道:“你一般多久出去一次?”

“兩周吧,”秦陸飛快地接話,“每兩周我必想方設法出去一次。”

“那你一般在哪個食堂吃飯?”

“我教室離兩邊兒都近,有時候這個食堂,有時候隔壁三號食堂。”

陸容予了然,難怪她來這裏整整兩個月了,才第一次遇到秦陸。

“你呢?一直都在這兒吃?”秦陸又問道。

陸容予點點頭:“你以後能一直都在這裏吃嗎?”

不全是因為程淮啓,只是十一中實在太過壓抑,要是每天吃飯的時候能有人一起說說話就好了。

“當然行啊。這兒的人都太呆了,話都不講半句,我待着都要悶死了,正好有你陪我講講話兒,就算是給我塞你和程淮啓的狗糧我也認了。”

陸容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我們明天午飯的時候還在這裏見,我想讓你幫我帶一封信給程淮啓,可以嗎?”

“當然!”秦陸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陸容予回去懷着十足的激動、興奮和期待給程淮啓寫了一封信,字數不多,寫完卻自己先悄悄抹起了眼淚,像極了古代給遠在戰場生死未蔔的夫君傳信的小嬌妻。

……

陸容予又被自己這個想法逗得笑了起來,十分鄭重地用白紙和雙面膠做了個信封,把信整整齊齊地裝進去,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交給了秦陸。

秦陸在第三天晚上,懷着這個神聖而又莊嚴的使命走到南牆底下,忽然覺得自己肩負了一段驚天動地的感人愛情。

他作為這份愛情的工具人,是多麽偉大啊!

但美好的想象終歸是想象,到了翻牆的時候還是被殘酷的現實打敗了。

這手裏揪着一個信封實在是不方便施展拳腳。

秦陸試了幾次無果後,只好自作主張把信封撕碎了扔掉,把裏面疊地整整齊齊的信又整整齊齊地疊地更小了些,塞進了褲兜裏。

這樣就方便多了。

不過他非常有良知的沒有偷看信裏的內容。

秦陸按照計劃先去找了程淮啓,準備完成自己的信鴿使命後再心無旁骛地回網吧打游戲。

他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正在五中競賽培訓的程淮啓。

秦陸把程淮啓從教室裏喊了出來,簡單交代了他和陸容予相遇的經過和他此行的目的。

然後眼睜睜地看着程淮啓一張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短暫卻清晰的,他這十幾年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類似于“欣喜若狂”的神色。

秦陸非常鄙夷地蔑了他一眼,然後掏出口袋裏那不知道為什麽就變成了皺巴巴一團的信。

程淮啓拿到那團揉的像廁紙一般的東西,不僅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一副如獲至寶的神色,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草他嗎。

這還是他認識的程淮啓嗎?

渾身散發着戀愛的酸臭味。

簡直變态!

而且秦陸怎麽也沒想到,他一介信鴿卻被程淮啓硬生生地變成了快遞小哥。

程淮啓當即跟負責教競賽的教練周偉強請了假,帶着秦陸回到程家,上上下下收拾出了一袋子東西讓他給陸容予帶過去。

神他嗎!

絕了。

迫于程小爺的淫威,秦陸最後還是拎着那一袋子走進了網吧。

透過白色半透明的塑料袋,還能隐隐約約看見裏面包裝袋上“進口全脂高鈣奶粉”幾個大字。

秦陸忍不住再次爆了句粗口。

好你一個程淮啓。

草。

泥。

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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