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這就告訴她!
次日中午,秦陸就非常講義氣地把袋子交給了陸容予,還十分盡職盡責地把程淮啓交代小姑娘“要乖乖吃飯”、“奶粉用溫水泡”、“不要太拼命”等,像老父親囑咐即将嫁人的女兒一樣唠叨繁瑣的原話,一字不落向她重複了一遍。他說完,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滿臉的嫌棄中夾雜着幾絲不易察覺的酸味兒。
談個戀愛就學會變臉了。
對媳婦兒的态度和對兄弟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好一個見色忘友的程淮啓。
秦陸這麽想着,說話都有些咬牙切齒起來。
陸容予被這強烈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并沒有在意到秦陸的情緒變化,十分真誠地向他連連道了好幾次謝。
她怕影響今天下半天的學習,不敢當場打開這個袋子,一直硬生生熬到晚自習下課,才帶回寝室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番。
大半袋用夾子密封着的,他沒來得及給她泡完的奶粉。
幾盒印有陌生文字的小零食,應該是程淮安去哪裏比賽帶回來的。
還有一個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長方形物體,沉甸甸的。
陸容予小心翼翼地把報紙撕開,裏面果然是上次程淮啓生日時她送他的那副畫。
他用純木質的深褐色相框把畫裱了起來。
這會兒連相框也一起給她了。
畫上的男生精神煥發、舉步生風,一手帶着球在賽場上馳騁的模樣活靈活現,仿佛下一秒就會從畫裏鑽出來,把她攬進懷裏一般。
陸容予看到畫,滾燙的淚就不受控制地唰唰掉了下來。
前不久就是程淮啓的18歲生日,她不能在他身邊陪他一起過,也沒辦法送他禮物,這就算了,現在她還把以前唯一送他的一樣東西給要了回來。
該哭的人是程淮啓才對。
這麽想着,陸容予連忙抹了把淚,又彎彎唇笑了出來。
十一中的時間安排實在太緊,陸容予沒時間每天給自己泡奶喝,不過有時中午回寝室洗頭,就可以草草拿奶粉來當午餐。
秦陸本身能出去的次數也不算太多,更何況從十一中出發,無論是去五中還是去程淮啓家,都得一個小時車程起步,陸容予不好意思經常麻煩他做兩人的信使,能這樣偶爾聯系一下本就是意外之喜,她已經很滿足了。
不過程淮啓顯然不這麽想。
雖然他做不出強迫秦陸每次出校門都得到自己這兒來報道的強盜行為,而且他本身也忙,也不能迎合秦陸的時間,每次都跑大老遠過去找他。
不過他每周上個網的時間還是有的。
每次秦陸正在網吧裏嗨到極致的時候,就會收到來自程淮啓的消息。
無一不是關于陸容予。
要不就是問他家小女友最近有沒有好好吃飯、壓力大不大、有沒有瘦。
要不就是問兩人最近在聊些什麽。
要不就是問月考情況。
還不讓他告訴陸容予自己問過這些。
秦陸打心底對程淮啓這種行為進行了無數次鄙夷。
扭扭捏捏的。
搞得他每次在通了個宵後,兩眼昏花恨不得倒頭就睡的時候,還得抽身回他消息。
要不是他是個脾氣好的,又從小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其妙對程淮啓這個人豎立起了一種類似于“尊敬”的情緒,這又苦又累的差事,他是怎麽也不肯幹的。
不過,如果能成就這樣一對神仙眷侶的話,他也算是行善積德、功德圓滿了。
這麽想着,秦陸心裏就舒服了許多,時不時也會從胡徹等人口中給陸容予帶一些程淮啓的消息。
比如程淮啓前兩天和兄弟們一起給張子鑫過生日了。
比如文一班兒的小班花兒又被程淮啓毫不留情地拒絕了一次。
比如程淮啓物理競賽國賽拿了一等獎,獲得了好幾所大學甚至B大卓越學院的自主招生資格。
比如程淮啓最近開始着手準備籃球特長生的提前批招考。
陸容予每次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都是神采奕奕的,話也會不由自主變多,但這天卻不太對勁兒,笑容看着頗有些勉強的意味。
秦陸就是再遲鈍,一頓飯下來也發現了陸容予的異樣。
此時已經是冰雪消融的三月天,氣溫漸漸回暖,學校裏也開始有了些生氣,嫩綠的芽兒從枝幹間冒出個尖兒,看着就讓人心情愉悅。
怎麽她反倒不開心了?
“……你不開心?”秦陸探出脖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陸容予神游的狀态被打斷,神色恍惚地道:“啊?”
“我說,你咋了?不開心?”
陸容予搖了搖頭:“上周不是百日誓師嗎,我覺得高考迫在眉睫,有點壓力。”
“你月考不是每次都考得蠻好的?”
“看數字是蠻好的,可是不知道十一中每年有幾個能上B大,不知道我考成這樣能不能上。”
……
又到了他一介菜雞最不擅長的領域,秦陸識趣地閉了嘴,在下一次翻牆出校門時直接打車去找了程淮啓,當面彙報情況。
程淮啓見到秦陸親自趕來,就料到一定是出了什麽不好的事兒,一對劍眉幾乎擰成一個結。
“也不算什麽特嚴重的事兒吧,就是看你擔心的緊,過來跟你講一下兒。”秦陸見程淮啓面色沉重,拍了拍他的肩,寬慰道。
程淮啓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你覺不覺得她給自己壓力太大了?雖然我不跟她一個班兒吧,但我感覺,她就是除了跟我吃飯的時候,其他時間都在學習。前段時間不是百日誓師了嗎,她可能壓力就更大了。”
程淮啓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她抗壓能力一向弱。”
秦陸“啧”了聲,沒說話。
程淮啓思忖了半晌,走到書房,從抽屜裏拿出一個東西丢給秦陸:“把這個帶給她。”
秦陸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應道:“行。”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程淮啓像是做出了什麽決定般,眸色沉了沉,定定開口道:“再跟她說,讓她別怕,我陪她一起考。”
“得嘞!”秦陸飛快地應了聲就準備撤,剛轉過身出了門就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又折了回來,一對眉毛皺成一個“川”字,語氣前所未有的難以置信,“你剛剛說什麽?你陪她一起考???”
程淮啓無視他滿臉的驚詫,波瀾不驚地點了點頭。
秦陸一個箭步沖到程淮啓面前,眼睛瞪地巨大,長大了嘴高聲吼道:“你瘋了?!!”
程淮啓蔑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借你吉言,清醒的很。”
“我操,你至于嗎?為了個女人?”
秦陸一拳重重砸在了程淮啓肩上,程淮啓沒躲,悶哼了聲。
“你還怕我考不上?”程淮啓劍眉微揚,反問道。
“你他嗎少給我避重就輕。”
秦陸簡直氣笑了。
這根本就不是能不能考上B大的問題。
別人不知道,他從小和程淮啓一起長大,還能不知道嗎?
這個變.态自從小學第一天學物理時,就顯示出極高的天賦,從那以後,一場不落地參加各種等級、各種平臺的物理競賽,一路披荊斬棘、未嘗敗績,現在不僅拿到了國獎金牌,更是拿到了B大卓越學院自主招生的資格和國際競賽的邀請函。
卓越學院只通過自主招生這一條路招攬人才,高考就算考再高分兒都進不去的。
國際競賽更是為國争光的無上榮耀。
而且,他有多愛籃球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籃球隊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和汗水,換來如今B大籃球隊特招生資格,将來等待他的就是代表國家出戰,是榮譽、是責任,更是每一個籃球男孩的夢想!
如果程淮啓過了B大卓越學院的自招,物理和籃球在他的大學生活裏甚至是可以并行的!
這樣十幾年的堅持和璀璨的未來,他居然說放棄就放棄了?
“這回倒是會用成語了。”程淮啓調侃道。
秦陸無語極了,連他一個旁觀者都覺得不值,程淮啓一個當事人卻雲淡風輕的,簡直皇上不急太監急!
“主要是,就算你不陪她,她自己也能考上B大啊,你幹嘛非得做最差的選擇?”
程淮啓瞥了他一眼,認真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秦陸“呸”了聲:“我他嗎真服了你了。”
“那你大學就不學物理了?”
“本來也沒準備學物理。”程淮啓面無表情地答。
秦陸:“?”
秦陸:“那你參加那麽多比賽圖什麽?”
程淮啓用下巴指了指書架上擺着的獎杯:“找點事兒幹,賺點兒小錢。”
“這能有多少錢!程叔還能吝啬你這點兒錢?”
程淮啓十分欠扁地勾了勾唇:“也不多,物理、理綜、籃球和學校發的獎學金,加起來二三十萬吧。”
“……草!”秦陸憋了許久才憋出這麽一句。
“那你以後不做下一個愛因斯坦了?”
程淮啓:“?”
秦陸:“?”
程淮啓冷笑:“我什麽時候說要做下一個愛因斯坦了?我去搞物理,難道找程淮安那個天天只知道到處找樂子的接管程氏?還是找你這榆木腦袋?”
秦陸氣急,又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話來反駁,心裏窩着一團火,憋屈的要命,只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對着程淮啓,出口的字都連不成完整的句子,咬牙切齒道:“你……行,好!能耐!”
“我回去就告訴她你要為了她放棄大好前程!我不僅要告訴,我還要添油加醋的告訴!”
程淮啓聞言,眼疾手快地拽住拔腿就要往外跑的秦陸,把人揪着領子拖到自己面前,眼眸微迷,威脅道:“你敢說一個字試試。”
秦陸手腳一通亂揮掙脫開來,洩憤似的踹了往程淮啓小腿一腳,那一腳有多用力,出口的話就有多慫包:“半個字都不說!”
程淮啓右手握拳在秦陸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一記,低笑道:“謝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陸:那你參加那麽多比賽圖什麽?
程淮啓:找點事兒幹,賺點兒老婆本。
秦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