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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吃醋了,你看着辦

時針走得好慢,陸容予覺得明明已經過去了好久,可窗外連天都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介于明和暗之間,灰蒙蒙的。她一手拖着下巴,一手拿筆敲着許久未翻動一頁的書本,煩躁地嘆了口氣。

今天晚上肯定是學不進去了。

不勝苦悶的陸容予最終約了王雅歌一起出來喝奶茶,兩人約在松南餐廳的奶茶店門口碰面。

王雅歌大老遠的就看見陸容予滿面愁容的模樣,于是加快了步子走到她身邊,伸出手掐了掐她富有彈性的臉蛋,連連“喲”了好幾聲,打趣道:“這是怎麽了?誰欺負我的寶貝兒了?”

陸容予接過營業員遞來的兩杯奶茶,又遞了一杯給王雅歌,悶悶地搖了搖頭:“沒有。”

王雅歌就着吸管嘬了一口,邊嚼着嘴裏Q彈滑嫩的珍珠,邊拉着陸容予走到窗邊的卡座,親親熱熱地挨着她坐在了同一側,猜測道:“程大佬欺負你了?”

陸容予在腦子裏思考了一番,覺得自己好像是被他欺負了,但要真說是欺負的話,又不太恰當。

這事不好說。

她洩憤似的用力吸了一口奶茶,搖了搖頭,含含糊糊道:“也不是。”

“那是咋了?”王雅歌見她一幅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覺得好笑極了,“你得說出來姐們兒才能給你出主意啊!”

“也沒什麽,”陸容予又扭捏了一會兒,終于轉過臉來,眼眸卻還是低垂着的,“就是上次不是跟你說了程淮啓是班長嘛,最近他和團支書有很多工作要一起做,可能做完還會順便和團支書一起吃個飯,我想着想着就覺得有一點別扭。”

“團支書是女生?”

陸容予點點頭:“就是我室友,她特別特別喜歡程淮啓。”

王雅歌條件反射地想說“喜歡程淮啓的人多了去了”,但聽到她把“特別”一詞認認真真地重複了兩遍,滿臉真心實意的樣子,不禁又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轉而安慰道:“哎呀,現在全學校都知道你倆是一對兒,你室友肯定也只是程大佬的顏粉,沒有別的意思的,你看我,我不也天天說他長得帥嗎?別人誇你男朋友,你應該高興啊!”

“你和她不一樣的。”陸容予搖搖頭,否認了王雅歌的一番話,又控訴起來,“程淮啓最近都陪她吃飯,不陪我吃飯;而且他也從來沒有告訴我過他要和團支書一起工作,要不是我另一個室友跟我說,我還以為他都是一個人忙的。”

王雅歌看她這幅吃醋的小模樣,萌的心都化了半截,好笑道:“這不是正常的嗎,跟工作夥伴兒一起吃個飯再正常不過了。你想啊,現在程大佬每天上課都跟你黏在一塊兒,只是偶爾一頓飯不陪你,你就成這樣兒了,等以後程大佬變成程總,三天兩頭跟業界女精英吃個飯喝個咖啡下午茶的,那你不得酸死?”

這番話聽着頗有道理,陸容予癟了癟嘴,沒說話。

“那你說現在秦陸在C市,我和他離得那麽遠,他那種沒心沒肺的性格加上那張臉,不知道得多少女孩子圍着轉,按你這想法,我不得天天飛去查他崗?”

陸容予聽到王雅歌這麽說,一下就被帶跑了話題,眉宇間的愁色盡數轉化為驚喜:“你們真的在一起了呀?那天程淮啓跟我說秦陸會送你回家的時候,我還覺得不可思議呢!你們在一起了你居然也不告訴我!”

王雅歌趕忙伸手捂住陸容予的小嘴,另一只手食指豎起放在嘴唇前,做出一個“噓”的手勢:“沒沒沒,我還沒正式答應他呢,我得讓他多追我一會兒,不能讓他太輕易得逞。”

陸容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好老練。”

王雅歌擺擺手,雲淡風輕道:“可不咋的。”

“咳,言歸正傳啊,言歸正傳。”王雅歌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桌板,“總之呢,我覺得你沒必要為這個事兒糟心。他倆也就一起吃個飯,程大佬不是那種愛唠嗑兒的人,要唠也肯定是工作上的事兒,他的人品你還信不過嘛!肯定就是單純的工作夥伴關系啊!有你這神仙顏值擺着,別的什麽妖魔鬼怪,哪還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啊?你瞎想什麽打情罵俏,我看連說說笑笑都難。再說了,你當時自己投他當的班長,現在這結果,你也只能自己承受了。”

陸容予連連點頭,正欲再拿起桌上的奶茶喝一口,微微一轉頭,就看到門口邁入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面上瞬間蒼白了一片。

王雅歌看自己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忽然變了臉色,一下有些摸不着頭腦,轉過頭,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這樣一幅景象——

一個身姿筆挺、邁着大步的高個子男生和一個被遮住了半個身子的女生并排走進了餐廳。

赫然是程淮啓和董文。

從陸容予和王雅歌的角度,只能看到程淮啓轉向女生那邊的一顆後腦勺,以及下巴那處突出來的女生滿臉笑意的臉龐。

王雅歌想到自己幾秒前才把“連說說笑笑都難”這樣的話信誓旦旦地說出口,這下就看見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進餐廳,一時間不知該心疼自己被扇得啪啪響的臉,還是該心疼閨蜜被戳得生生疼的心。

那頭的兩人邊走邊交談着什麽,還比劃着手勢,一派和諧的景象,共同走到了黃焖雞米飯的窗口前。

董文對着賣飯的阿姨比了個“2”的手勢,兩人就站到一旁等着。

程淮啓從頭到尾都沒和賣飯的阿姨說半句話,更沒有掏出手機或者校卡付錢,只時而低頭和董文交談。

那樣子分明是董文幫他把飯一起點了、錢也一起付了!

陸容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放在桌子底下的小拳頭捏得緊緊的,掌心都被用力的指甲掐出幾個彎月狀的凹痕來,也不知道是在氣他還是在氣自己。

王雅歌即使知道兩人這樣親密和諧的模樣是假象,但還是忍不住替陸容予委屈起來,一下沒忍住說了句髒話。

這時已經将近八點,餐廳裏吃飯的人很少,窗口也關了許多,只時不時傳來低低的交談聲和餐具碰撞的聲音,在這樣安靜的環境裏,王雅歌那句指名道姓的“程淮啓,狗日的!”就顯得十分刺耳和突兀。

董文條件反射地轉了頭,目無障礙地順着聲音的來源看到了并排坐在一起的陸容予和王雅歌,擡起頭,指着兩人和程淮啓說了句什麽。

明明這件事,不管怎麽樣都是程淮啓的錯,但陸容予見程淮啓邁着步子走來時候,卻一下子慌了神,起了逃跑的念頭,連桌上的奶茶都顧不得拿,站起身就要走。

王雅歌見狀,眼疾手快地把陸容予按回座椅上。

程淮啓沒幾步就走到了兩人跟前,王雅歌這才放開陸容予,十分知趣地帶着自己的奶茶一起,飛快地溜了。

陸容予煩悶地瞪了一眼抛下她獨自逃出生天的好閨蜜,又看了看已然兵臨城下的程淮啓,眼珠子随着小身板同時一轉,背過身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多給他。

一米九多的大高個登時愣在了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揉她發頂的手頓在半空中,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好一個連月老看了都要喊一句尴尬的局面。

四周仿佛靜止了一般,剛才的交談聲和餐具碰撞聲在一瞬間消滅地幹幹淨淨,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只有玻璃窗中倒映出的幾滴搖搖欲墜、還晶瑩地反着光的淚珠,無聲地昭示着時間的流逝。

程淮啓還沒看見玻璃裏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樣,手機屏就先亮了起來。

是王雅歌發來的消息:吃醋了,你看着辦。

程淮啓神色一滞,啞然失笑。

身後的人半點動作也無,僵僵地站了那麽久,不解釋就算了,甚至不來抱抱自己,陸容予垂頭看着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心裏像是有把木槌在敲着某一塊腫起的血肉,又酸又脹又疼。

她努力壓抑着眼眶中的濕意,那淚卻另擇其路,蜿蜿蜒蜒地想要從鼻子裏流出來,像鼻腔裏進了柳絮一般,癢得要命。

陸容予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鼻子,眼淚也終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

程淮啓見她白色的褲子上暈濕了一滴,有些手忙腳亂地在她身邊坐下,把人轉過來面對着自己,四指撫着她巴掌大的小臉,大拇指挪動着擦去她臉上的淚,輕聲哄道:“吃醋了?”

陸容予越想越委屈,直接用手掰開了他的手,只是哭,并不說話。

程淮啓好笑地把人摟進懷裏,任她怎麽掙紮也不放開。

要是放在平時,這麽一鬧過,陸容予也不會再繼續生氣了,但這次她真的氣地狠了,即便身體鬧累了,心裏卻還是不肯原諒他,膈應地很,被他圈在懷裏呼呼喘着氣,硬是不肯開口說一個字。

“我錯了。”

陸容予仍舊不說話。

程淮啓無奈地嘆了口氣,握着她的手腕,用她的手重重地往自己腿上啪啪打了好幾下,想着這她總該解氣了,卻沒想到好不容易收了神通的小祖宗再次哭了起來。

……

程淮啓他是不是有病啊!

一句話也不說就拿自己的手當打人的工具,他要打不會自己打嗎!

他的大腿那麽硬,打了這麽久被罰的人一點反應都沒有,罰人的人反倒被疼哭了。

被迫營業的陸容予手心都拍紅了,火辣辣地感覺一陣陣傳來,又疼又麻,簡直委屈的沒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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