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初吻
程淮啓終于意識到此時的局面已然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內,趕緊拿着冰還沒化完,把奶茶遞過去給細皮嫩肉的小姑娘敷手,态度極其良好地解釋道:“我下課一跟你分開以後就和董文去了圖書館,填完了優良學風班的申報資料、提交好,就剛才了,所以一起吃了個飯。”
冰冰涼涼的觸感傳來,手心裏火辣辣的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陸容予聽着他簡潔至極的解釋,連标點符號都覺得不甚滿意,語調多少有些陰陽怪氣的諷刺在裏面:“哦,提交好就剛才了,所以讓她請你吃了個飯。”
陸容予越想越不是滋味,當即把奶茶往桌上重重一放,又扭着頭轉了過去。
程淮啓見她這幅吃醋又傲嬌的小模樣,又好笑又心疼,十分好脾氣地把奶茶重新塞進她手裏,大手把她握着奶茶的小手包住,又将小姑娘圈進自己懷裏,看着玻璃裏映出的那張氣鼓鼓的小臉,笑着解釋:“這裏只能刷校卡,昨天她卡裏沒錢了,讓我幫她付,今天是還我的。”
陸容予聽了,仍舊不開心,搬出他說過的原話來反駁:“不是你說‘在北方沒有女生請客的道理’的嗎?”
程淮啓頓了頓,坦然開口道:“這不是請客。我不喜歡她,沒有請她的道理。”
這話倒是讓人心裏稍微舒服了些,陸容予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好讓自己在他懷裏窩地舒服一些,努了努嘴繼續盤問下一個問題:“那你為什麽要跟她一起吃飯?有那麽多個餐廳,而且松南離你寝室又不近。”
程淮啓聞言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攢了将近二十年的好脾氣,都全數給了懷裏這個把他吃的死死的小姑娘。
“每天忙完都快八點了,只有松南還開着,其他幾家都關門兒了。昨天我和她也沒在一個窗口排隊,今天是因為她要還我一頓飯,才在一個窗。””
語畢,怕小姑娘還要胡思亂想,程淮啓又主動補了一句:“而且我都是打包帶回去——”
話還沒說完,一個托着一份黃焖雞、一碗米飯、一碗湯和一雙筷子的餐盤就“砰”地一聲放在了兩人面前,筷子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蕩滾到了塑料碗的碗底邊,兩者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阿姨那邊催了好幾次你都沒來取餐,我就給你端來了,你慢慢吃啊。”董文看了一眼姿勢親密的兩人,留下一個暧昧的眼神和一句解釋的話後,飛快地溜回了遠處自己的座位,連說句謝謝的時間都沒給他們留。
目送熱心市民董文離開後,兩人把目光轉向了餐桌。
那黃焖雞套餐配了一個煎蛋和些許青菜,整整齊齊地擺在砂鍋內,旁邊仍在晃動的湯油亮亮地反着頭頂打下的燈光,一碗白米飯正騰騰地向上冒着熱氣,碗底邊上還有兩只橫七豎八躺着的黑色非一次性塑料筷子。
怎麽看都不像是程淮啓口中“打包帶回去”的樣子。
……
程淮啓的臉色黑得如同燒焦的鍋底,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耐着性子解釋道:“今天結束得晚,我本來準備吃完直接去訓練,就沒打包。”
陸容予:“……”
照顧到陸容予的情緒,程淮啓今晚還是和負責籃球隊訓練的老師請了假。
別說區區一個院賽,就是當時在五中比國賽的時候,他也一向是以她為先的。
小姑娘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哄好以後就不再執着于這個問題、和自己過不去,歡歡喜喜地一手拉着男朋友,一手拿着奶茶,在偌大的校園裏壓着馬路。
周五的晚上到處有小情侶,散落在校園每一個燈光幽暗的角落,兩人走着走着,時不時就能看到相互纏繞、忘情親吻着的情侶,不小心離得近了,甚至還能聽到些不該聽到的聲音。
陸容予每次都像觸電似的把頭扭到一邊,活像一個看偶像劇男女主接吻時,被父母抓包的小屁孩。
而身旁某已經成年的某程姓男子則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你十六歲了。”
兩人安安靜靜地挽着手壓着馬路,身邊的人忽然蹦出這樣一句話。
陸容予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
“叫名十七。”程淮啓又像魔怔了似的開口。
陸容予再次點了點頭:“怎麽了?”
程淮啓眸光動了動,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喉嚨裏像是有一團火在燒一般,啞聲道:“渴了。”
“那我們去買水,我記得前面那邊就有一個自助飲料機……”
陸容予伸手指着左前方,話還沒來得及說完,就被程淮啓握着手腕停了下來。
陸容予歪過頭看他,滿臉疑惑。
“我要喝這個。”程淮啓揚了揚下巴,視線直指陸容予手上的奶茶。
……這是要和她間接接吻啊!
陸容予俏臉微微泛紅,心裏想着現在是二十一世紀,兩人也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順的男女朋友,共用同一根吸管好像沒有什麽,雖然有點害羞,但還是擡高了手把奶茶送到他唇邊。
程淮啓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混了奶蓋的凍頂烏龍味道清清甜甜,卻偏偏讓人越喝越渴。
得了便宜的人并不滿足,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身邊滿臉單純的小姑娘,腳下的步子加快了些,拉着人往回走了一段,又拐進了教學樓背後的一片昏暗陰影中。
程淮啓的腿太長,平時和陸容予一起走的時候都是刻意放慢速度的,這下忽然恢複了正常頻率,陸容予跟得累極了,以至于停下的時候還來不及問一句“怎麽了”,就先呼呼地喘起了氣。
“來這裏幹嘛呀?”終于緩過來的人擡起頭問。
這個位置道路狹窄,淡薄的月光被枝繁葉茂的高聳樹木緊密地遮擋着,一絲亮都透不出,只有不到小腿肚那麽高的矮燈,像迷你王國的哨兵,每隔幾步就站着一崗,用頭盔上的亮光沉默地守護着這條幽幽小徑。
四周昏暗,任何的聲響都被黑夜放大,程淮啓能清晰地聽見小姑娘細微的呼吸,感受到她唇間吐出的溫熱氣體。
那呼吸像助情的香料,絲絲縷縷地纏繞住男人的魂魄,而釋放暧昧訊號的人自己卻渾然不覺。
她的眼神清澈無比,在一片漆黑中閃着點點亮光,不含一絲雜質。
可就是這樣純淨懵懂的模樣,讓程淮啓的呼吸愈發急促了幾分。
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低下頭,掐着她盈盈一握的細腰,把人帶進懷裏。
陸容予順勢靠進他胸膛,卻沒想到被他兩指卡着,托住下巴擡起了頭。
兩人第一次靠地那麽近,挺立的鼻尖幾乎相貼,他呼出的氣體噴灑在她唇間,激起一陣溫熱酥麻的癢。
空氣中的暧昧被一把點燃,陸容予的臉燒了起來,心也開始猛跳,隐隐約約猜到他要幹什麽,本能地往後縮了縮,想躲,卻又被他捏着下巴拉了回來。
男生一幅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眼神卻極度溫柔,動作也十分小心。
程淮啓撫在她腰間的大手帶着能灼傷一切的滾燙溫度,貼得她更緊了些,微微用力,把人提起一截。
陸容予不自覺地踮起雙腳,他手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遍她全身,連血液都被燒地滾燙,呼吸急促。
程淮啓眼角的笑意幾乎要滿溢,湊地更近了一些,幾乎和她嘴唇相貼,而後男生薄唇輕啓,吐出幾個性感的氣音:“閉眼。”
他的聲音像是一種蠱惑,陸容予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就先順着她的意思閉上了雙眼,纖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頻繁地眨着,像兩只振翅欲飛的蝴蝶。
“別怕。”
這話不知道是在撫慰她的情緒還是在激勵自己,像梵音,又向沖鋒的號角,低沉而沙啞,飽含人間最美好又最熾熱的欲望。
悠長的餘韻還未散去,他溫熱的唇瓣就先落了下來,十分小心且珍惜地在她嬌嫩的櫻唇上蹭了蹭,接着叼住其中一片花瓣輕輕舔舐、吸吮。
陸容予腦中的弦随着他的貼近而終于斷了,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幹了一般,軟綿綿的用不上勁,手上還剩了一小半的奶茶也随着手上的脫力掉落在腳邊,和心中斷了的弦同時發出“啪嗒”一聲響,整個人都軟趴趴的,像是一灘融成水的冰,化在了程淮啓懷中,任由他怎麽動作都沒法抗拒。
很快,程淮啓不再滿足于這樣的淺嘗,輕而易舉地探入少女因為愣神而微微張開的口中,先在她彌漫着奶茶香氣的貝齒間探尋了一番,又尋到她柔軟溫潤的丁香小舍,舔舐含弄,吸吮挑逗。哦
白紙般的陸容予哪受得住他這樣亂來,瞬間一雙腿都軟了,要不是被他抱着,幾乎就要癱倒在地上,一陣陣酥麻的電流順着血脈從口腔通遍全身,心跳地又猛又急,震地腦袋嗡嗡地響,一片空白,只覺得氧氣被一絲一絲抽走,身體越來越熱,嘴唇都被吻得麻麻的。
兩人不知吻了多久才結束,好像很漫長又好像很短暫。
陸容予終于從羞人的氛圍中得到釋放,神色呆滞,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着新鮮空氣,清涼的晚風拂過全身,讓神志稍微清醒了些,不由得想起剛才那叫人羞憤致死的畫面,臉頰不受控制地再次熱了起來。
程淮啓看着一臉懵然,傻傻地只知道害羞,卻在無意中把自己勾引到無法自持的小姑娘,覺得實在意猶未盡。
心跳用了狠力,像是下一秒就會沖破胸膛一躍而出,高聲宣布着他此刻心中興奮、欣慰、歡愉和欲望交織的複雜情緒。
總算知道什麽叫食髓知味,什麽叫“從此君王不早朝”。
程淮啓把看着小少女嬌豔欲滴的唇瓣,喉結上下滾了滾,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嗓音沙啞:
“喃喃,你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