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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落魄的公主(7)

佳皇後死了,死在了中秋的夜裏,死在了萬家燈火通明的時候。

她死的時候,身邊只有自己的貼身女官,什麽帝後情深,可笑之極。

皇帝封陳貴妃為皇貴妃,暫掌後宮諸事。

國母薨逝,休沐一月。

這日,韻正在自己宮裏看着那本無皮書。其實她也不是很懂,只不過是胡亂看着,一知半解罷了。

“陛下有旨——”

韻想不通宣旨的公公為什麽來她這宮裏了,莫非是她那從未來看過她的父皇突然想起她來想給她點兒封賞?

也顧不得韻多想,公公已經站到了院子裏。韻也趕緊出去,不然就該是:不尊聖旨藐視聖上了。

“六公主韻善良恭謹,溫婉賢淑,心懷家國,朕甚是欣慰,特派六公主韻到淩遠寺帶發祈福,欽此。”

“謝主隆恩。”

“公主殿下,您還是快些收拾東西出發吧。”公公把聖旨合上,雙手放到韻舉過頭頂的手上。

現在誰都看出來了,韻這是被趕出去了。

其實音說得也對,這個皇宮太兇險,不适合韻。不過音可能沒想到,還有人比她更迫切地想送韻出宮。

韻又看了一遍這聖旨,什麽善良恭謹,溫婉賢淑都是客套話,只有這個心懷家國才是皇帝想讓韻記住的。

為國,這是君主的命令;為家,這是父親的想法。

為國為家,他都得去淩遠寺當姑子。

“沐沐。”看來音也聽說了這件事,急急忙忙趕了過來。

韻正在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就是帶上自己的幾件衣服,還有中秋那天沒吃的月餅。

“我聽說,你要去祈福了。”音沒進屋,就在門口看着韻。

“嗯,剛剛公公宣的旨。”

要分別了,韻竟然不知道該對疼愛自己的姐姐說些什麽。

“出宮了也好。”半天,音才憋出這麽一句話。

“音兒姐姐,你知道我為什麽突然被派去祈福嗎?”這才是韻最想知道的。

“父皇自覺對不起佳皇後,想要找人為佳皇後祈福。司天閣的人說,需得是公主去祈福,且‘六’和‘八’兩個數字最吉利,所以就下旨讓你和暮去。”

暮是八公主,莊嫔的女兒。莊嫔在宮裏算是個透明人物,不得寵也不争寵。而暮公主在重華殿的課業成績也一般般,不高不低,正好處在中間。

“音兒姐姐,別在風口處站着了,入秋了,天也涼了。”韻苦笑道。

“不了,我給你帶了東西,一會兒我還有事,得先走了。”音擺擺手,站在遠處的侍女看見連忙拿着東西上前,“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秋裝和冬裝,還有這個,陳貴妃往雅竹小軒送了菊花餡餅,我也給你拿些來。”

“多謝姐姐。”

“小沐沐,這是怎麽回事?”晚蝶真可以用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來形容,“我聽說你要出宮為佳皇後和江山社稷祈福。音兒姐姐也在呀。”

“我這就走了,你們聊吧。”

語罷,音就離開了。

晚蝶心道:音兒姐姐這是生病了嗎?怎麽臉這麽紅,聲音也不太對呀?

“司天閣那些人說,六和八吉利,就讓我去了。”韻坐在榻上,有些疲憊。

“這是什麽歪理?這應該讓風兒姐姐或者清兒姐姐去呀,她們一個長公主一個嫡公主,哪個不比你更合适?”晚蝶憤憤道。

“沒事,我去就我去了。再說了又不是我自己去,不還有暮兒妹妹嗎?”韻寬慰道。

“總之,我就是想不通。”晚蝶雙手抱胸,沉默了一會兒,晚蝶低聲說道:“你說,是不是因為那些老道士收了錢了,所以才這麽說。”

又頓了頓,晚蝶似乎想到了什麽:“不對呀,你們兩個一個比一個不受寵,誰閑着沒事對付你們兩個公主呀?”

是了,公主沒法繼承皇位,她們兩個又不受寵,那人又有什麽理由針對她們呢?只能說是趕巧了吧。

“放心小沐沐,我會經常去看你的。”晚蝶拍着韻的肩膀,一副“我不會抛棄你”的神情。

“那就多謝了。”

“哎呀,謝什麽呀。”晚蝶擺擺手。

出宮的那天還是來了,韻和暮同乘一輛馬車,她們的侍女在馬車旁跟着。

祝餘一直沒來看韻,聽人說是有公務在身,分身乏術了。

臨行前一晚,韻對秋月說:“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你可願意跟着我。”

秋月當即表立忠心:“奴婢願跟着公主,公主是奴婢唯一的主子,公主去哪奴婢就去哪。”

就這樣,秋月也跟了過來。

暮也帶了一個小婢女,這個小婢女韻沒見過,可能這個小婢女也跟秋月一樣,一直呆在暮的寝宮裏沒有怎麽出去過。

是了,畢竟暮适合莊嫔住在一起的。莊嫔身在嫔位,按理說該有四個宮女的,自然用不着暮的貼身宮女到處忙活。

這一路上,韻和暮都沒說話,兩人并不相熟,只是在重華殿一起上過課罷了。

淩遠寺有和尚有尼姑,是楚國最大的寺廟。一般的寺廟要麽只有和尚要麽只有尼姑,可這個卻偏偏不一樣。

莫非這裏的和尚和尼姑是姘頭?韻想着。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個多時辰,淩遠寺終于到了。

淩遠寺寺門口早就等着一群和尚尼姑,他們站得整整齊齊,見韻她們的馬車到了,趕緊行禮。

韻和暮都喊了一聲免禮,喊得倒是整齊,默契程度像是之前就練過。

一個尼姑帶着她們兩個進去,分給了她們兩間廂房住。兩件廂房挨着,韻想着和暮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韻推門進了自己那間廂房,裏面陳設簡單卻也幹淨。

畢竟她們還都是公主,再怎麽被皇帝不喜也是皇室的人,若是輕慢了她們那就是蔑視皇家,是要殺頭的罪過,這點淩遠寺的人還是知道的。

“秋月,以後咱就要在這裏生活了。”

“沒事公主,奴婢陪你。”

“其實這裏跟滿月臺也沒什麽區別呀,煙火氣反而更足呢。”韻自嘲道。

自從柔美人死後,滿月臺就越來越寒酸了,縱使音填補過很多次也還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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