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魄的公主（9）
祝餘死了。
他們說青華是別的國家的細作，要将青華抓去審訊。
刑部那些刑罰從來都是屈打成招，就算是最後沒招，人也要殘了。
祝餘抗旨不讓那些人把青華帶走，他們就直接把祝餘和青華一起亂箭射死。
一個沒有心的人沒想到最後也能生出幾分真情來。
韻當晚做了個夢，夢裏祝餘還是韻記憶裏的容顏。她就站在祝餘和青華身邊。
一人下令：放箭！
亂箭射來，祝餘緊緊抱着青華，最後韻的眼前只剩一片殷紅。
“沐沐，哥哥對不起你跟音兒，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好活下去。”
夢醒了，韻的額頭上冒出一層虛汗。
天剛蒙蒙亮。
秋月早就醒了，正在給韻準備早膳。
今天早上還是炒白菜和白粥，這寺裏也別指望見着什麽葷腥了。
飯後韻去找暮，自從上次那件事之後，她們兩個就經常坐一起說說話。
暮正帶着她的小丫頭在院子裏劃出一塊地來，說是來年種個菜什麽的。韻覺得有趣，也跟着弄起來。
其實這本該是春天幹的活，但她們兩個宮裏出來的公主哪裏懂這些，想弄就弄吧。
已經進臘月裏了，冬季的第一場雪也姍姍來遲。
柳絮乘風而落，堆積在地上越堆越多，最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了。
臘月二十三，宮裏還是派人來接她們兩個回去了。
韻想着可能是過年了不把她們接回去有損皇家顏面。
她們坐着與來時相似的馬車回去，或許過幾天還要坐着這輛車回來。
阖家團圓與她們無關，她們只是被厭棄了的棋子。
回到宮裏一切都沒有變，就是滿月臺那些陳設落了好些灰塵。不知道暮怎麽樣了，聽說她還是住以前的宮殿，只不過那裏卻再也沒有她的母妃了。
“小沐沐你可回來了。”第一個來看她的是晚蝶，這倒也沒讓韻感到多意外。
“怎麽了？”離宮這幾個月倒讓韻多了幾分避世的清冷。
“我有次出宮玩被一個侍衛發現了，沒想到那個侍衛膽大包天，把我帶去了我母後那裏，害我被禁足了兩個月。”晚蝶還是那樣大大咧咧的，一點兒也沒變。
“也好，這樣正好能磨一磨你的性子。”
“才不要呢，我這個性子有什麽不好的，父皇還說我這樣可愛呢。”晚蝶十分不服氣。
韻就是笑了笑沒說話。
“等除夕夜裏，咱們再一起出去。”晚蝶湊到韻耳邊說道。
“還是算了，我可不想也被禁足。”
“小沐沐，我怎麽感覺你提不起精神來了？你是不是被奪舍了？”韻跟離宮前相比确實變了一些，但也不至于奪舍這麽誇張。
“你才被奪舍了呢。”韻把手裏剛疊好的衣服丢到晚蝶身上。
“哎呀，我錯了，你別生氣嘛小沐沐。”晚蝶哄道，“對了，那個喬峰與跟喬将軍一起出征了。”
“啊？”這倒是讓韻有些震驚，喬将軍不是不願意讓自己兒子行軍打仗嗎？“這是為什麽？可是有什麽變故？”
“是蠻人打過來了，邊境沒兵沒将，四皇子說喬峰與是個将才，父皇就讓他去了。”晚蝶解釋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贏，要是贏不了就又要去和親了。”
去和親？是呀，要麽滅國要麽和親呀。有時候甚至打贏了都要去和親，更何況輸了呢？
如果真的和親，和親人選怕就是從她跟暮裏頭選吧，別人可都有人庇護呢。
“剛回宮，還有些不習慣呢。”秋月端過來一碟子糖餅，“這是音公主派人送來的，聽人說，最近這幾天陳皇後抓她養的那幾位公主的課業抓的可緊了，還時不時把公主帶到陛下面前呢。音公主怕是這幾天都來不了咱這兒了。”
是了，音兒姐姐有陳皇後替她謀劃着，也不用替她擔心什麽。
雖然陳皇後心狠手辣，但對養着的子女都是不錯的。音和語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她也不曾虧待過她們。
除夕佳節，皇宮照例設宴。只不過這次卻沒在宴席上見着徐雲卿和鄭玉羅。這倒是讓韻挺好奇的。
“雲卿和玉羅呢？這次這麽不見她們兩個？”韻拽了拽身邊晚蝶的衣袖。
“噢對了，我都忘了，你在寺裏不知道。”晚蝶一拍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接着壓低聲音說道：“她們被送去江南了。”
“這是什麽緣由？”韻不明白。
“她們兩個私定終身被發現了，司天閣那群老道士說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會影響國運，父皇下令，要麽她們分開要麽就飲下毒酒。徐家和鄭家都舍不得女兒，可她們又寧死不願分開，兩家就想了個假死的法子，把她們送去江南了。”晚蝶越說聲音越小，“這件事可千萬不能說出去，尤其是不能讓父皇知道了。”
“嗯，我知道。”這要是讓皇上知道可還得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再說了，那個冷血的父皇值得韻出賣自己的朋友嗎？
今夜還是外國使臣獻寶的時候，這次有兩個國家的使臣來訪，一位獻了一把精美的匕首。那匕首精巧絕倫，刀柄上鑲嵌着寶石，使臣說這匕首可以削鐵如泥。
皇帝很高興，把這匕首賜給了二皇子。
二皇子被封為太子似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主要是大皇子身體不好，母妃又只是個庶人。而二皇子身體強健，能力出衆，又是中宮嫡子，不出意外的話，這皇太子的位置就是二皇子的了。
而另一位使者進獻的是一位異域美人，皇上看得眼睛都直了，直接封了個麗妃。
韻注意到皇上說要封這位貢女為妃的時候，陳皇後氣得臉都綠了。
“對了晚蝶姐姐，我聽說皇後這些日子一直在抓你們的功課？”
“你快別提了，我都要煩死了。”找到了話頭，晚蝶大吐苦水，說自己是如何如何被陳皇後嫌棄的，又是如何如何被說比不上其他姐妹的。
“母後一定後悔生下我這個女兒了，我看她更喜歡音兒姐姐和小語兒多一點兒。”
“那風兒姐姐和菱歌妹妹呢？”
“小菱歌才多大呀，風兒姐姐都要嫁人了，母後已經幫他選了徐家長子了。”
“徐家長子豈不是雲卿的哥哥？”
“是呀，雲卿她們去江南這事母後也跟着謀劃了。”
原來，只要不威脅到她的利益，她也可以是一個心善寬厚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