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落魄的公主(10)
十五過後,韻和暮就又要被送回去了。
這次音和晚蝶也跟着,主要是因為菱歌自年前就一直病着,總不見個好,陳皇後就讓她們兩個出來替菱歌祈福。
陳皇後這些日子要麽在忙宮宴的事,要麽在忙風的婚事,實在是分身乏力了。
這次音和晚蝶一起出來,馬車都華貴了不少。
“咦,小沐沐,你們就住這種地方呀?”
按照規矩,她們要先齋戒沐浴三天以示誠意。
“是了,并且這三天你也要住這種地方了。”像晚蝶這種嬌生慣養長大的,自然是沒吃過這種苦的。
果然,晚蝶一聽這個,立刻發出一陣哀嚎:“啊!!!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韻立刻拆臺。
“好吧好吧。”本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态,晚蝶還是回了主持安排的那間廂房。
音沒有住她的那間廂房,反倒是來跟韻擠一間。也就只有在宮外的時候她們能像尋常人家的姐妹一樣說說笑笑。
“沐沐,剛剛來的時候我看路邊也有一些草藥,淩遠寺偏僻,附近也沒有醫館,若是生病了就讓秋月去采些草藥來給你熬熬,總勝過沒有。”音拉着韻的手道。
“可是音兒姐姐,我不認識那些草藥。”
“啊,對,瞧我,都傻了,等會我帶你和秋月去認認。”音有些不好意思,想着這幾日是不是自己讀書讀傻了。
用過午膳她們就出去了,晚蝶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不知怎的又跟暮讨論起菜園子的事來了,就沒跟着去。
這路不是很好走,因為剛下過一場雪,現在正是雪化了的時候,山路泥濘,難免把鞋子弄髒。不過還好她們沒穿那種拖地長裙,不然還要回去洗衣服。
現在是冬天,漫山遍野都是枯黃一片,但音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哪棵草是什麽草,有什麽功效。
“這是車前草。”音拔下一棵枯黃還有些潮濕的草說道,“有清熱解毒、祛痰止咳、消炎消腫的功效。”
“奴婢記下了。”秋月接過草來看了看,她也不指望自家主子能記住了。
“還有,車前草的種子叫車前子,與車前草功效相似,可以清熱化痰、清肝明目。”音順手把車前草的種子揉了下來。
“姐姐,這個我好像吃過。”韻老覺得這草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吃過這草。
“是了,這個可以包餃子包包子、可以涼拌可以炒制還可以煲湯。”音溫柔笑着。
“可苦了。”韻咂了咂舌頭,搖了搖頭。
“我覺得車前子熬粥不錯,你可以嘗嘗。”
“真的嗎?秋月我要吃。”
秋月內心OS:我的公主殿下呀,你咋啥也想吃呀。
音正帶着韻和秋月來認草藥,卻不想正碰上一個倒在血泊裏的男子。
這男子衣着華貴,面容清秀,應該身份不一般。又受了這麽重的傷,說不準還是別國派來的細作。
“姐姐,這人……”韻有些不知所措。
音倒是果斷,看到這人後立馬上前檢查傷勢。還說了句:“醫者仁心。”
“秋月,把剛剛找來的三七給我。”音吩咐道。
“是。”說着,秋月很快就從一大把草裏找到了三七。
音先是把草弄碎給那人的傷口撒上,又往那人嘴裏送了些用水送下去。
不一會兒那人就醒了,想着可能是喝水的時候感覺到一點兒溫熱,以為是自己人來了。
那人見是三個不認識的小姑娘,剛開始有些防備,但發現是在救自己,這才放下戒備。
“謝謝你們。”這人說的是标準的楚國話。
“不用謝,我是個醫者,救死扶傷是我的本職工作。”音這麽說着繼續幫他處理着傷口。
不知為何,音居然還會随身帶着包紮用的布條。
“但總歸還是要謝了。”
“有什麽話就直說好了。”音覺得這人沒這麽簡單。
“果然還是瞞不過姑娘。”被人猜中了,那男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讓姑娘幫我放個信號,煙花在我袖子裏。可你看我這手,也放不了信號了。”
說着,那人還擡起自己染滿鮮血的手。
“我若是放了信號,會不會為我自己引來殺身之禍呢?”音并不信任眼前之人。
“我如今還在這裏躺着,姑娘大可以我的性命來要挾呀。”
“我們三個弱女子,如何能在你手下手裏耍花樣呢?再說了,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裝的?”
這人受傷雖重,但卻身體強健,是個習武之人,難免……
“姑娘,醫者仁心呀,你就忍心見死不救嗎?”
醫者仁心,是音的師傅教她的。
她師傅是雲游四海的醫聖,因受了音母妃家的恩惠決定教音醫術。他教了音一年後就離開了,臨行前他說,醫者仁心,但他一想到這世上有那麽多人生病得不到醫治,他的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我是醫者,但我妹妹不是。”
那人努力擡頭看了看音身後的兩個姑娘,提議道:“你就讓她們先回去好了。”
“好玩嗎,黎?”音突然說了這麽一句。
“嗯?姑娘在說什麽呀?”躺在地上的木黎佯裝不懂。
“信不信我往你的傷口上加土?”音威脅道。
“別呀,明明是你先假裝不認識我的呀,怎麽到成了我的錯了?”
“你變成這副鬼樣子誰能一眼認出你來?”
“好好好,是我的錯。”接着木黎又對韻說道:“哎呀,這麽久沒見,小沐沐都這麽大了?”
“咦?”韻有些不明所以,我也認識他嗎?
“沐沐生了一場病,失憶了。”音解釋道。
“原來如此,我說我的小沐沐怎麽都不跟黎哥哥親了。”
秋月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來了什麽:“您是夏醫聖的徒弟木黎公子呀。”
“哎呀,小秋月,難為你還記得我,不想某人。”說着木黎往音那邊白了一眼。
音就直接錘向了木黎的傷口,疼得木黎賊哇亂叫。
木黎自小跟着母親長大,母親去世前只說父親是個負心漢。小小的木黎就跟着夏醫聖四處雲游,也學了不少東西。
後來夏醫聖入宮教音醫術,兩人這也算是師兄妹了。
“還能動嗎?能動就起來。”
“你怎麽這麽狠心呀小希兒?我好歹算是你師兄呢。”
希兒這個名字和沐沐這個名字都是夏醫聖取的,他覺得一個字的名字叫起來別扭,就幹脆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夏醫聖很喜歡這兩個小丫頭,還想着如果她們不是公主就能帶着她們一起雲游了。
只不過自從夏醫聖走了之後就沒人再叫音希兒了,倒是韻身邊一些人還是喜歡叫她沐沐。
“那這幾年你都死哪去了?師傅人呢?你這身傷是怎麽弄的?”
“哇,你居然在關心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音看着木黎如此沒有正形直接打在了他的傷口上,說道:“現在還是在做夢嗎?”
木黎連忙說道:“不是做夢不是做夢,是真的是真的。”
等疼痛感弱了之後,木黎開始慢慢講述他這些年的經歷:“師傅名聲在外,有戶富貴人家的老爺生了病,花了重金讓人把師傅抓去治病。你說好巧不巧,那個老爺就是我親爹。那個老爺年紀大了,膝下沒有子嗣,他的家産就全是我的了。師傅年紀大了,不能再到處跑了,我就幫師傅置辦了一家醫館,不挂夏醫聖的名諱,只管濟世救人。”
音點點頭,這樣也好,省的師傅他老人家到處亂跑,萬一遇到什麽危險可就壞了。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把我手下叫來?”
音直接扒開木黎的衣服,她知道木黎沒有往袖子裏放東西的習慣,果然衣服內側有個口袋,裏面藏着煙花。
“小希兒,我都讓你看光了,你可得對我負責。”木黎故作嬌羞的樣子。
音放出煙花順便白了他一眼:“你看我看得還少了?”
确實,在夏醫聖眼中是沒有男女之別的,所有人都是一塊能動的肉,所以脫光了衣服施針和藥浴這種事木黎和音都沒少經歷。
“咳。”木黎幹咳了一聲,“要不我娶你?”
“滾!”
音拒絕得不留一點兒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