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如何其（3）
宮裏頭逢年過節就要辦個宴會，現在正值太平盛世，既無內憂也無外患，國庫充盈，奢靡之風盛行，故而每到這時候貴人們的華服常服什麽的也都得再做一套新的。
宴會的事歸尚儀局管，與夜未艾一起被選入宮來的孟遲秋恰好是尚儀局掌正。
“夜掌正可在？”一個後宮娘娘貼身宮女打扮的女子進了尚服局大門。
今天做出來的衣服有點多，尚服局宮女都去給各宮貴人送衣服去了，尚服局只剩畫意和雙燕兩個人在趕制下一季宮裏的宮女們要穿的衣服。
“大人去給陛下送衣服了，得過會兒才能回來。”說話的是畫意，“你是哪個貴人宮裏的？來找我們大人可是貴人有什麽吩咐？”
那個小宮女看着有些膽小，是不太敢與別人說話的，聽了畫意的話低聲說道：“我是桂美人宮裏的，美人的常服少了一件，讓我來問問夜掌正……”
畫意：“原是如此，這事何須勞煩大人，我去查查就行了。”
尚服局的每件衣服首飾都會記錄在冊的，冊子就在尚服局正廳偏室，尚服局的人都知道也都可以去看。
“桂美人的衣服還沒繡好，因着美人的封號，我們大人讓我們用的與桂花同色地黃色料子，可黃色料子無論是染色還是制衣難度都太大，所以這都是由我們大人親自做的。我們大人還要繡陛下的衣服，所以耽誤了。我們大人還說，等給美人繡好，親自給美人送過去。”
“原是如此，那就多謝姐姐了。”
那個小宮女低着頭回去了。
“畫意。”雙燕叫了畫意一聲。
“嗯？”
“大人沒說要親自去送，你這麽說就不怕得罪人嗎？”雙燕不明白畫意為什麽要這麽說，要是夜未艾主動去了還好，要是夜未艾不去，就得罪了桂美人，要是讓夜未艾去，就得罪了自己頂頭上司了。
畫意一臉神秘：“大人會去的。”
九原的宮殿裏，夜未艾把新做出來的衣服遞給貼身伺候九原的那個小太監。
“哎呀，夜掌正，好不容易來一趟，留下陪朕敘敘舊呀。”
夜未艾看着九原這沒安好心的樣子，直接找借口拒絕：“陛下，奴婢尚服局還有活沒幹完，先告退了。”
“有什麽活能比朕重要？”九原挑眉。
夜未艾想了想，什麽不比你重要呀。“是，陛下。”
“來人，快把點心茶水備好。”九原大手一揮坐到床上。
夜未艾不知自己該坐下還是該站着，只好局促地站在一旁。
一個個禦前宮女把一盤盤精致的點心都端了上來，九原拿起一塊點心來一口吞掉。
“坐呀，別站着，跟朕一起吃。”九原看到夜未艾還站着呢，“快，賜座。”
“多謝陛下。”夜未艾謝恩。
夜未艾想不通九原想幹什麽，有一口沒一口的吃着點心。
不過皇帝吃的東西就是精致，不比以前……
夜未艾突然想到了什麽，好嘛，在這挖坑等着我跳呢。
點心不多，九原和夜未艾很快就吃完了。
“夜掌正覺得這點心味道如何？”
“陛下吃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
“既然如此，那就寫一份食後感吧。”
果然不出所料。當初九原還是太子的時候，先皇管他管得很嚴，連吃點心吃多少塊都有規定。有次宮宴，夜未艾見九原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吃點心，就分給了他一塊。
九原狼吞虎咽地吃完後，夜未艾就問他：“怎麽樣，點心好吃嗎？”
九原點頭如搗蒜。
夜未艾見他這樣，一個邪惡的念頭油然而生：“既然好吃，那太子殿下肯定有很多感悟了，就去寫個食後感吧。”
夜未艾還記得當時九原驚愕的神情，以及聽到夜未艾威脅不寫就告訴皇帝後悔青了的腸子。
那時候男女有別，為了一個好名聲，沒有貴族小姐會與男子搭話。但夜未艾是個例外，她是京城小霸王，經常欺負同齡人，卻最會在長輩面前撒嬌賣乖的。雖然最後少不了一頓責罰，但她從來沒有因為責罰改過。
“是，陛下，奴婢回去寫完後就給陛下送來。”造孽呀，早知道就不招惹他了。
“夜掌正回去還有活要做，就直接在這裏寫了吧。”接着他吩咐道：“來人，給夜掌正準備紙筆。”
夜未艾：我可謝謝你呀，我謝謝你全家。
“是。”
夜未艾只得硬着頭皮寫下去。
“夜掌正這字怎麽越寫越潦草了，要不再重新寫一份吧。”
夜未艾好不容易寫完，九原卻說她字跡潦草，氣煞我也。
管你是不是皇帝，管你名聲不名聲的，看打。
夜未艾直接把九原按在地上揍，揍得九原毫無還手之力，連連喊着：“護駕，護駕。”
一大幫太監宮女聽了九原的求救聲，忙着跑了進來。
進來就見着夜未艾騎在九原身上薅着九原頭發，一衆宮女太監好不容易把兩人分開，夜未艾手裏還攥了一把頭發。
“你你你……你居然敢打朕，信不信朕治你的罪？”九原委委屈屈還要保持着體面。
“你連我都打不過還好意思說了？”
九原的貼身小太監伺候九原時間最長，也最有眼力見。從上次九原突然要去尚服局看看開始，小太監就察覺出其中的不對勁出來了。
“快，帶夜掌正去偏殿更衣，這件事誰要是說出去，小心你們的腦袋。”
“是。”
換好衣服，重新梳洗好，夜未艾就直接回了尚服局。
她其實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的，自己姐姐還在後宮當妃子，難保這個小心眼陛下不會遷怒她。
罷了罷了，他要是真的這麽小心眼，那他還當什麽皇帝呀。
“大人。”一回尚服局畫意就叫住了她，“剛剛桂美人的宮女來了，問桂美人的衣服什麽時候做好。”
“我知道了，我做完親自給桂美人送去。”
夜未艾差點兒把桂美人這茬給忘了。
桂美人是今年才進宮的，正是懵懂天真的年紀。夜未艾想着給她做身好看的衣服，好搏一搏陛下歡心，後面的日子也好過些。
夜未艾調整好狀态，一針一線地做起衣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