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夜如何其（4）
孟遲秋來尚服局了，宴會歌舞要用的衣服首飾都馬虎不得。
“孟掌正怎麽親自來了？歌舞服都準備好了，雙燕，快随孟掌正一起，把歌舞服送過去。”夜未艾見孟遲秋來了，趕忙出來說話。
夜未艾對孟遲秋印象不錯，畢竟是同一批被選進宮的，自然是要相互照應的。
“怎麽好意思麻煩夜掌正的人？讓我帶來的這兩個小宮女拿就行了。”跟着孟遲秋來的還有兩個小宮女，一聽這話，低着頭接過來尚服局宮女手裏的衣服。
夜未艾也沒跟孟遲秋太客氣，由着兩個小宮女把衣服拿走了。
“對了，我這裏給貴人們做衣服還剩下一些料子，正好給孟掌正了。”那哪裏是剩下的呀，那是夜未央拿錢買的，讓夜未艾打點用的。
“那就多謝夜掌正了。”貴人們用的布料自然是差不了，孟遲秋欣然接受了。
孟遲秋看着自己帶的兩個小宮女一人拿了一大堆東西，這匹布實在拿不了了只好道：“還是麻煩夜掌正的人幫我拿了。”
孟遲秋語氣溫柔，再加上夜未艾确實有幫孟遲秋的意思，就讓雙燕過去了。
孟遲秋也是個有本事的，尚儀局被她管得井井有條，沒有搗亂不服的宮女。
送完布料，雙燕就告辭回尚服局了，臨走時孟遲秋還給她了些糕點打賞。
“大人，夜掌正給咱送了禮，咱是不是也該回個禮？”
孟遲秋身邊的宮女本以為剛剛雙燕走的時候孟遲秋會讓她帶些東西回去給夜未艾做回禮，結果孟遲秋只是打賞了那個小宮女，沒讓她帶任何東西。
孟遲秋解釋道：“夜掌正的料子一看就是事先準備好的，要是我不精挑細選一番，倒顯得我不看重夜掌正了。”
“大人不好了。”一個小宮女急匆匆來報，“剛剛有個舞姬練習的時候扭傷了腳，已經沒法再跳了。”
“那就換個舞。”總不能宮裏養了這些舞姬這麽久只會跳這一個舞吧。
“可那個扭傷腳的舞姬，她是……她是領舞呀。”
孟遲秋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又慢慢睜開：“去掖庭，把所有舞姬都叫到這裏來。”
“是。”那小宮女應下之後就去掖庭了，沒一會兒，一幫舞姬整整齊齊站到了孟遲秋面前。
“月姬扭傷了腳，這件事想必你們也知道。”
一衆舞姬低頭默不作聲，誰都知道這領舞最難當了。跳得讓皇上娘娘們滿意還好，要是稍微出一點兒差池，這黑鍋全是領舞一個人背。
“雖說你們都是罪臣之女，但陛下仁慈，到了年紀還是會給你們一筆銀子讓你們出宮的。月姬年紀也不小了，也快要到出宮的年紀了。你們都是月姬手下的人，有的甚至是記事起就由她調教的。”
孟遲秋說話不急不徐，倒像是在唠家常。
“她要是離宮了，你們之中必然有一個人要挑起大梁。我知道站在她那個位置不容易，但那個位置是最容易得到各位貴人甚至是陛下青睐的。你們要是有野心，覺得自己可以，就站出來，坐上這個領舞的位置。如果覺得自己不行，那就庸庸碌碌一輩子。”
夜未艾說完這話就已經有些舞姬動容了，可她們還是不敢站出來。
在舒适區呆了這麽多年了，誰又願意離開？
“你們在怕些什麽？”孟遲秋朱唇輕啓，“你們現在該害怕的不應該是節目完成不了被主子怪罪被別人恥笑嗎？”
“奴婢……奴婢願意一試。”
說話的是靜姬，平時沒什麽突出的地方，讓孟遲秋沒想到的是，這次她竟然站出來了。
“好，換上領舞的衣服，從今天起你就是新的領舞。”
“啊？”靜姬有些懵，“不用比一比的嗎？”
“不用，誰第一個站出來，誰就是新的領舞。”
孟遲秋沒多逗留，任命了新的領舞就直接離開了。
皇宮的晚上有宵禁，除了值夜的宮人都不能随便亂走。當然，皇帝和當夜侍寝的妃子除外。
這夜是吳昭儀侍寝。
轎子晃晃悠悠地擡去了陛下寝宮。
轎簾後面是吳昭儀難以掩飾的喜悅。
忽地起了一陣風，這風倒也是奇怪，來勢洶洶去的也快。
因着這怪風耽誤了一會兒，為了不耽擱了吉時，衆人加快了速度。
按照規矩，妃嫔侍寝完都要再被送回自己的寝宮。
回去路上，那陣怪風又刮了起來，還伴随着一陣陣啼哭聲。
由于風大，擡轎子的小太監們不得不把轎子放下。
這次的風不僅來的時間長，還伴随着飛沙走石。
忽然，不知從哪冒出一個披頭散發、身穿白衣的女鬼直接闖入了吳昭儀的轎子裏。
轎子裏的吳昭儀吓得驚叫一聲魂都沒了。
那女鬼還用她那慘白又冰涼的手握住吳昭儀的脖頸，然後稍稍用力就讓吳昭儀喘不過氣來。
吳昭儀直接驚吓過度暈了過去，那女鬼也并沒有下死手，只是在吳昭儀的脖頸上留下了青紫色的掐痕。
擡轎子的小太監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女鬼已經跑了，吓得他們趕緊把吳昭儀擡回宮裏請太醫來醫治。
宮裏出了這麽大個事，還是在中秋節之前，很明顯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本就為中秋夜宴忙的焦頭爛額的皇後和淑妃又不得不開始調查鬧鬼這件事。
陛下覺得皇後和淑妃太辛苦了，又賜白妃協理六宮職權。
“姐姐。”夜未艾實在擔心姐姐，就随便找了個由頭來了夜未央宮裏，“鬧鬼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嗎？”
夜未央坐在桌前無力地搖了搖頭：“我與皇後娘娘審問了當時擡轎子的小太監，還審問了值夜的宮女太監們，什麽線索都沒有。”
“那現在吳昭儀怎麽樣了？”夜未艾就像是來了自己家一樣自顧自地吃起了桌上的點心。
“已經瘋了。”接着夜未央就看到夜未艾在吃點心，“你倒是一點兒也不見外。”
“是，淑妃娘娘。”夜未艾把手裏的吃完，裝模做樣地給夜未央行了禮。
“你呀，吃夠了嗎？沒吃夠我再讓她們拿些來。”見夜未艾這個樣子，夜未央是一點兒責怪的話都說不出來。
“自然是沒吃夠的。”夜未艾也不客氣，“聽說姐姐宮裏的山楂糕最好吃，是當年懷小皇子的時候特意找的師傅來做的。”
“好好好，我這就讓他給你做。”
夜未央宮裏的山楂糕确實不錯，外表晶瑩剔透，入口即化，酸甜可口。
“姐姐，你還記得咱小時候吃的糖葫蘆嗎？”
“自然是記得的。那日我們偷跑出府，你見那糖葫蘆長得好看，非要吃，我拗不過你，摘下了身上帶着的首飾給你換糖葫蘆吃。”
“姐姐還說呢，姐姐直接把自己的金镯子遞給了那小販，可把小販吓壞了。”
“是呀，他也不敢收金镯子，你還一直哭鬧。小販好心，送了咱們兩串糖葫蘆。”
“最後我記得是府裏的嬷嬷帶着咱們去給了糖葫蘆的錢。”
“是呀。”夜未央笑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