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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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就是沒眼看。
剛好這時他電話響起,一看來電顯示,他立馬站起來,對陳彥青說:“先替我玩兩圈。”
等他拿着手機閃到外面,陳彥青嘆氣:“看見沒?栽了。連麻将都丢下了,我看這次電話沒一個小時回不來。”
他這次猜錯,剛玩了兩局林朝周就回來了。
陳彥青想給他讓座,他擺擺手:“你玩,我天天坐着對頸椎不好,以後得少玩。”
牌場小霸王關心起頸椎了,陳彥青看他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林朝周摸了摸鼻子:“這也是沒辦法啊,好不容易追到手。現在呢,是她買來的衣服我得穿,她喜歡吃什麽我都陪着,她愛看的電視劇我都得跟着看還要跟她讨論。她是醫生,說我生活習慣不好,連我興趣愛好都管。”
陳彥青說:“這麽事兒,分了不就得了。再說了她又不在,你怎麽着了她還能知道啊?”
林朝周說:“這不是舍不得分嘛。而且萬一她知道了又得生氣,鬧分手什麽的,回頭還得我哄。”
陳朝陽笑着說:“她這也是關心你,一直打牌熬夜确實對身體不好。”
林朝周二十六歲大齡初戀,總算找到個能問的人:“朝陽哥,你這是過來人,你跟我說說,是不是戀愛時女人都這樣,總想管着男人?”
陳朝陽說:“你們是不知道,我今年本命年,你們瑞姐專門給我買的紅內褲,現在還在裏面套着呢。她是關心你才會給你買衣服,擔心你的身體,被人管着其實也挺好的,要是有一天她不搭理你了,你才渾身難受。”
他說的瑞姐是陳彥青的姐姐陳佳瑞,這話一說,大家一陣笑。
要換成別人陳彥青都得接一句“賤得慌”,不過這是他姐夫,他也是跟着笑,笑過之後才說:“我就不行,我不喜歡女人管着。将來如果我結婚,還是想找個不愛管閑事的,就像顧央這樣,日子過得才叫舒服。”
他家和顧家走得很近,他奶奶和秦思容更是閨中密友。
對于穆冉的了解多些,溫順乖巧就是她的标簽。
他也見過其他朋友,玩玩的不算,談個戀愛不說雞飛狗跳,有的也沒少折騰。
哪像顧央這種福氣,老婆那麽漂亮還不多事。
顧央笑了笑,不置可否。
穆冉那何止是不愛管閑事。
林朝周扔下一顆炸彈:“兄弟們,其實我本來還有點猶豫,剛剛臨時做了個決定。我打算下個月先跟意歡訂婚,到時候你們都來給我撐撐場子。”
氣氛靜默數秒。
周檀問出大家想法:“是不是有點太快了,你們這也沒幾個月吧。你年紀也不大,這麽早就定下來?”
林朝周說:“是沒幾個月,不過她快要去美國進修了。我打算在她學校旁邊買套房子,她家裏人比較保守,有了名分我才有理由多去陪陪她。”
陳彥青豎起大拇指:“情聖。”
林朝周不是藏着掖着的性子,有什麽就直說,也不覺得不好意思:“剛剛聽朝陽哥說,我想了一下她要是哪天不管我,或者不管我去管別人了,就有點受不了,還是得先下手為強。”
聽他這麽說,大家只剩下恭喜。
他們這個圈子裏能跟自己心愛的人結婚的不多。
倒不是有什麽棒打鴛鴦的戲碼。
這個年代,只要他們找的戀人不是聲名狼藉,或者別有居心,家裏一般也不會反對。
但是愛情這東西來得快走的也快,年輕時候誰沒愛過一兩次,但是到了結婚的時候都會很自然地回歸現實。
家族和商場的競争這麽大,你娶一個心愛的工薪階級,他娶一個其他家族的千金,得到的助力肯定不一樣,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後,差距會一下子拉出來。
無論男女,聯姻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怪不到別人身上。
林朝周的女朋友,是一個很優秀的醫學生,正在醫院實習。
家庭也是小康,絕對不算差。
但是放在圈子裏,就完全不夠看了。
所以陳彥青才說他是情聖。
從會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一點多,顧央坐上車後,司機沒有問就開始往集團的方向開,路上剛好經過公寓的小區門口。
顧央忽然有種沖動,想讓司機拐進去。
因為怕對方狗急跳牆,所以穆冉的行蹤張特助都會報告給他。
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睡下了。
他想過去,問一問為什麽她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即使是他和程錦華在創業間隙談戀愛,連正式的約會都很少,他們那時還算年少,湊着一切機會在一起。
在見客戶的路上牽手,在關燈後的公司親吻。
他們都是事業為主的人,感情是餐後甜點,是荷爾蒙的發揮,是年輕的躁動,是尋找人生伴侶路上的階段性産物。
可即使是程錦華這種理智到有些冷情的人,也會時不時給他買些東西。
大的外套、挎包,小的手套、鋼筆。
可是穆冉不會,她口口聲聲地叫他老公,小嘴抹了蜜一樣甜。
看着你的時候,好像滿心滿眼都是你。
有時候,又過于沒心沒肺。
其實照片的事情,她做的沒錯,甚至可以說完美。
如果她拿着這些來質問他。
他的選擇只有兩種。
要麽撒謊,要麽強勢不許她再提。
不管怎麽做,都是麻煩。
只有她不聞不問,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所以,不是她處理得不好,而是對此不滿的他自身出了問題。
像她說的,他們這種婚姻,什麽都不知道才最好,不該問的不要問。
他明明知道,一直知道,卻難掩心底的戾氣。
莫名其妙的戾氣,就像現在莫名其妙的他自己。
現在過去,他能問什麽?
難道他就缺這些東西?
莫名其妙,亂七八糟。
可能是接連的熬夜,讓他腦子都開始不清醒。
他閉上眼,任車窗外的霓虹和路燈在他臉上明滅。
。
即使放了暑假,也有些同學依舊留在學校,孫瑩瑩回去找到了管理員,一個多月前的快遞記錄本已經移到了沒什麽人過去的倉庫。
而倉庫管理員不在學校,她又跟那個管理員聯系,等她把鑰匙寄回來花了幾天,又花了一天時間找到了那個記錄本,把上面的單號拍照發給穆冉。
穆冉用單號查到了那個快遞。
雖然這不能說明裏面一定是照片,但是交給顧央的話,他一定能查出來背後的人到底是誰。
她這幾天都沒跟顧央聯系,就是等這個結果。
這種事還是得當面說,畢竟還缺少決定性證據。
如果發一串原單號的快遞流程過去,估計顧央會覺得她腦子進了水。
穆冉給他打電話,電話占線,是響了一聲然後被按掉的那種。
這是......氣沒消還是拉黑了?
她又給張特助打,響了好幾聲後他才接起來,壓低了聲音說話,後面還有開會的聲音。
穆冉這才知道他們現在在日本,早上才到達,後天回來。
那就後天再說。
反正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過有人心急,等不到那個時候。
下午的時候,王助理過來敲門,說是顧央集團的休息室衣服有些需要更換,要她過去看一看。
穆冉很疑惑,因為這種事一般來說不需要她處理。
但是這好歹是個臺階,她也想順着下來好和顧央緩和一下關系。
就換好了衣服跟她過去。
到了集團大樓,電梯在非顧央所在的那個樓層停下時,她才覺得不對勁。
她本來想轉身離開,想了想又若無其事地跟着她往前走。
好歹是集團大樓裏,不會有人敢對她怎麽樣。
再說了,集團的人找她,無非就是因為周廣彥那點事。
想來是某些人想趁着顧央不在,從她這裏找到突破口。
畢竟顧央在的話,他們未必敢“請”她過來。
雖然時間不太對,不是在她把顧央哄好之後。
但是既來之則安之,戲臺都搭好了,她哪有退卻的道理。
她本來若無其事,在跟着王助理走進一間辦公室後微微發怔。
這裏不知道是什麽部門,居然簡單布置成了類似警察審訊的場所。
白色的桌面,上面放着兩站臺燈,對面有兩把椅子,都坐着西裝革履的人。
看見她進來,左邊坐着的人對她客氣地說:“顧太太,你好,我是集團人事總監,鄙人姓王,這位是集團安全部門的趙主任。”
穆冉停下腳步裝傻:“不是讓我去顧央的辦公室嗎?”
王總監很恭敬:“今天請您來,是因為有些事情想要咨詢一下,不必花費很多的時間。”
穆冉故作不耐煩地說:“集團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等顧央來了你們問他好了。”
她轉頭要走,王總監在她身後高聲說:“今天問的不是顧副總裁的事情,而是關于您表哥的事情,我想顧太太您和我一定有些話聊的對不對?”
穆冉蒼白着臉回頭。
幾分鐘後,坐到了他們的對面。
他們問的都是穆冉想過的問題。
可是這場景卻不是她想象過的場景,而且太相似的,她在白色燈光下,眼前一片模糊,好像坐在這的不是22的顧太太,而是15歲的穆冉。
眼前的人同樣的循循善誘。
“顧太太,您能敘述一下您和您表哥與孟太太吃飯的情形嗎?”
“穆小姐,你能詳細敘述一下你放學後到這段時間的情形嗎?”
“顧太太,您表哥和泰華酒店簽訂的合同您是否知情?是否就是您利用顧副總裁的名號在中間牽線搭橋?”
“穆小姐,你之前見過這些人嗎?還有救你的那個人你是不是認識?”
“顧太太,您不說話也沒有用,我們已經掌握了相關的證據。”
“穆冉,你什麽都不要說,根據警察掌握的證據也能給他們定罪。聽話,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就算了。”
最後那句話是誰說的?
穆忠良?陳家紅?還是律師?
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會忘記的事情,居然真的都快忘了。
她不由嘴邊浮起一抹嘲笑。
對面的人還以為是在嘲諷他們。
那個張主任顯然只是個記錄員,一直都是王總監在問話。根據情報,他們原本以為穆冉是個很好的突破口,想着叫過來吓唬一下她就什麽都說了,可是沒想到她從進來就跟鋸了嘴的葫蘆一樣,自始至終不開口。
她畢竟是顧央的太太,別說嚴刑逼供了,連對她說話都得客客氣氣的。
王總監有些憋悶,起身出了房間,到了隔壁的辦公室。
顧宇森和他父親王董就在那裏。
王總監喝了一口水:“她不開口,總不能就這麽讓她回去。”
王董惡狠狠說:“把她叫過來就是撕破臉了,當然得問出個結果來。”
顧宇森沉聲說:“她是顧家的人,你們不要太過分。”
王董說:“現在是顧央逼得我們沒了活路,再說了,我們也不會對他太太做什麽。而且我們也不是冤枉她,把照片給她拿過去,耗耗時間,再吓唬吓唬,她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年輕女孩兒,嘴巴能有多硬?”
王總監拿了照片,又回到了隔壁房間。
他把照片放在了桌子上:“顧太太,我說過了我們是掌握了相關證據的,你看看這些照片,不就是你們一起吃飯的情形。”
他撥了撥照片,在一張上面點了點,別有深意地說:“聽說你和你表哥沒有血緣關系,但是你們的感情可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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