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散心
=====================
顧央回去的時候，穆冉正坐在沙發裏發呆，連他走近都沒發現。
雖然知道張特助會告訴她，他還是安撫地對她說：“事情都解決了。”
他在沙發上坐下，想要去摸摸她的頭。
她卻瑟縮着往後躲了躲。
顧央知道，她一定是怕查出了什麽，那些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事情。
她不願意說，他就當不知道。
有些事，看過一遍就夠了，他也不想聽第二遍。
對她來說，一定也不想再去回憶。
還不如這樣，假裝不知道，把日子繼續過下去。
他佯裝未察覺地收回手，問她：“怎麽臉色這麽白？”
穆冉勉強笑笑：“生理期到了，老公，我在這裏不方便。而且孫瑩瑩想去日本玩幾天，讓我陪她過去，我想着你這邊沒事，就答應她了。”
顧央看了她幾秒後問：“你去散散心也好，什麽時候走？”
穆冉試探着說：“後天早上的飛機，有些東西還在公寓，我想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箱，明天住在孫瑩瑩家裏，後天正好一起去機場。”
顧央說：“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就好好地玩，集團在日本也有酒店，需不需要我安排一下？”
穆冉說：“不用了，我們跟着網上的攻略，随便走走玩玩，安排了住的地方反而拘束。”
顧央讓司機把她送回去，一路上穆冉看着外面的霓虹燈只覺身心俱疲。
她回到婚房後沒多久，張特助過來，給了她一張日本的銀行卡，密碼是她的生日。
還有一個在日本遇到什麽事情，都可以随時聯系的號碼。
他臨走時，穆冉很客氣地說：“讓你費心了，張特助。”
張特助卻苦澀地說：“我以後就不做顧總的特別助理了，您的事情以後也會有專人負責。”
穆冉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張特助說：“我以後會去房地産總公司擔任副總經理一職。”
穆冉笑着說：“那恭喜你了。”
張特助知道她什麽都不懂，是覺得自己有了實權職位值得恭喜。
可是他今年三十二歲，再過三年，到時候顧央一定有更大作為，那時候他再擔任的應該會是房地産總經理的職位。
副總經理，聽起來跟總經理差一個字，可是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去不掉那個副字。
王助理的事情是他的失誤。
這個結果已經是顧央給他留下了情面。
但是那種只差臨門一腳卻功虧一篑的感覺，真的很讓人嘔血。
沮喪的張華文強撐着笑容跟穆冉告別，他認為她不會明白自己的感受。
卻不知道穆冉在接到他電話，知道周廣彥被摘了出去之後，因為同樣的心情，整個人幾乎都站不住。
那一瞬間，不可置信，難以接受，她覺得自己像是個活生生的笑話。
自嘲過後，就是對顧央深深的忌憚和恐懼。
她連和他待在同一個屋檐下都受不了，借着機會跑了出來。
幸好，他還在品嘗勝利的喜悅，沒有多餘心思在她身上，不然一定會發現她跟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顫抖的。
去機場的時候，是孟小山開的車。
這位就是孫瑩瑩口中那個被她爺爺資助的大學生，長得高高的，雖然皮膚有些黑，也稱得上十分英俊。
他的話不多，看起來有些嚴肅，不過事事都很周到。
孫瑩瑩的出門裝都是他整理好的，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把護照，身份證，紙巾，機票，手機充電器等等東西一件件的放到小背包裏。
細致又妥帖，看起來竟然一點也不違和。
孫瑩瑩則沒心沒肺地在一邊吃薯片玩手機。
穆冉也沒閑着，自從她到了孫家後，孫瑩瑩那個渣爹可以用前倨後恭來形容，除了睡覺的時候，她一點清靜都撈不到。
本來知道孫瑩瑩要和同學去日本的時候，他還不太樂意，知道是穆冉後，不僅給飛機升艙，還又給了孫瑩瑩好幾十萬，讓她好好陪穆冉去玩，買東西什麽的也不用吝啬。
孫瑩瑩不客氣地收着，還讓穆冉也別客氣。
用她的話說，顧央和渣爹說了一句話，對孫家有不小的影響。
申請貸款也批得很快，合同也新簽了幾單。
所以這次花費她全包。
當然這些事情，也是孟小山跟她說的。
穆冉在孫家住了一夜，加上飛機上幾個小時，從孫瑩瑩嘴裏聽到孟小山的名字足足有幾百次。
逼得她不得不跟孫瑩瑩下了禁口令，免得自己耳朵起老繭。
在機場她意外看到有人舉着自己的名字，穆冉這兩個字重名的可不多。
是集團旗下酒店在這裏的負責人。
穆冉她們已經訂好了酒店，就拒絕了他。
他提出要給穆冉配輛車，想去哪玩的話司機可以送她們。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還會接受，可是現在她只想到一個沒有顧央影子的地方。
最後她連他給她的日本的電話卡都婉拒，撒謊說她們兩個已經辦好了。
那人走後，孫瑩瑩不解地看着她。
穆冉說：“從現在開始，就當我沒有顧央，你沒有孟小山，ok?”
孫瑩瑩扭捏地說：“我們才不是那種關系呢。”
如果她臉不這麽紅，穆冉還能昧着腦子相信她。
兩人去辦了電話卡，然後拉着行李到了她們預定的酒店。
開始了她們的日本之旅。
孫瑩瑩喜歡日本動漫和文化，日語還不錯，打車購物問路什麽的基本可以交流，穆冉說了這麽多年的英語，所以在這裏沒有語言不通的問題。
有錢有時間，她們玩得随心所欲，想到什麽就去做，走到什麽地方累了就找地方住下來。
有時懶得拿行李，就把行李放在一個城市，直接跑去下一個城市，所有衣服都是臨時買。
本來打算玩一個禮拜，結果完了半個多月還不想回去。
她們在各種動漫主題店尖叫打卡，去女仆店感受小衆文化；
去寺廟許願，吃網紅餐廳；
去公園喂小鹿，在街頭被星探搭讪；
去參觀聲優培訓的學校，去灌籃高手取景的場景；
看欣賞不了的歌舞伎，泡在溫泉裏數天上的星星；
有次逛街看到一堆人圍着，也沒問清楚是什麽，就買了票進去，結果是一個女愛豆的握手會，買的也不是票而是握手券。來都來了，于是兩個人一左一右握住愛豆的手，像變态一樣。
還因為對風俗店特別好奇，走遍了一條街，選了個看着最順眼的進去。
結果好像穿越回了十幾年前的發廊，被裏面的人醜的逃了出來。
驚魂未定後笑得前仰後合。
當然最快樂的還是購物，商場就不用說了，還有那麽多的藥妝店。
怎麽能有那麽多類型的面膜，感覺每個不用都是巨大的損失。還有那麽多可可愛愛有各種作用的東西，每個都在對着她們喊，主人，我要跟你走。
這些很多店鋪都提供客人買完直接打包寄回國的服務，每到一個地方都是好幾個箱子。
後來去的店太多，重複的太多，她們就無聊跟着國內來的旅行團購物。
大媽搶購什麽，她們也跟着買。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是大家都在搶的，一定是好東西。
孫瑩瑩那幾十萬早就花完，穆冉的卡也不知道刷了多少。
看着她每次刷完卡連餘額都不看，孫瑩瑩感慨。
她這個小小的有錢人，今天才知道，原來貴婦的快樂，她根本想象不到。
她們一邊快樂一邊指指點點。
坐新幹線的時候，吐槽不如高鐵。
——雖然穆冉壓根沒坐過高鐵。
在富士山荒腔走調地唱《富士山下》。
誰能憑愛意讓富士山私有。
——不好意思，富士山就是歸私人所有。
以前有人推薦穆冉聽林夕的歌，說是這是感情最細膩的詞作人，希望她能借着他的詞感受感情裏的微妙的百轉千回。
她聽了很多首，只喜歡《開門見山》。
或者說只能聽得懂這一首。
但是現在她忽然有點明白了什麽是“前塵硬化像石頭随緣地抛下便逃走”。
可能就像她現在這樣吧，在陌生的環境裏，選擇逃避，抛下所有前塵，學着像其他二十二歲的人一樣享受簡單的快樂。
好像她真的做到了媽媽說的，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就像美夢一定會醒來。
飛機落地，踏上國土的時候，她還有些恍惚，卻在接機的人裏看到顧央時瞬間回到了冰冷的現實。
顧央站在人群裏看着他的小妻子。
她臉圓潤了一些，機場的燈又亮又白，照在很多人臉上都有一種冰冷機械的感覺。
可是打在她臉上，還是能看出她臉上有淡淡的紅暈。
她一開始在那裏等行李，一邊看着傳送帶，一邊跟身邊的女孩說話。
不知道說了什麽，但是不時抿着嘴笑。
看來出去散心确實很有效果，之前那段一段時間，盡管盡量掩飾，可她整個人都是沉郁的。
出去的時候只有一個行李箱，回來的時候變成了兩個，她還斜挎着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背着的包更是又重又大。
她的同伴也比她好不到哪去，兩個人手忙腳亂，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走到這邊的時候，她一個擡頭終于發現自己。
然後眼裏的笑容隐去，換上了沉郁的底色。
顧央不覺得奇怪，他沒忘了她當初為什麽要出國散心。
只是心裏有些不舒服，或者說不習慣。
總覺得這樣不太對。
見到他的那一刻，她應該是飛奔過來撲進他懷裏才對。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站在那，神色複雜地看着他。
他壓下心中不适，微微一笑，朝她張開雙臂。
她怔了怔，眼裏很快浮現笑意，扔下行李箱朝他跑了過來。
把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然後摟着他的腰撒嬌：“老公，我真的好想你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