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不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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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把行李放上車,孫瑩瑩那邊有孟小山來接,大家分道揚镳,各自上路。
在路上,穆冉說:“老公你來接我怎麽不跟我說一聲呢,看見你的時候我都驚呆了,一時沒反應過來。”
顧央想,那時候她是真的很呆,呆到都沒第一時間過來抱自己。
顧央說:“剛好有空就過來了。行李這麽多,下次再出去直接坐私人飛機,省得這麽累。”
穆冉說:“本來只有一個行李箱的,只是機場有免稅店嘛,去買東西一不小心就買多了,那個行李箱和包都是為了裝東西臨時在免稅店買的。”
顧央問:“什麽東西國內沒有,還要那麽遠帶回來?也太累了。”
穆冉心想,那是你還沒看到我那些箱子。
順理成章地,她說:“老公,我今天不想回公寓,我寄回來很多東西都在婚房那邊,都放在門外,我想過去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麽漏發的。”
顧央蹙眉:“找個人回去收拾一下就行。”
穆冉撒嬌:“不要嘛,裏面還有我給你買的禮物呢,萬一丢了怎麽辦?”
感謝孫瑩瑩,在一次購物時,她給孟小山買東西,很疑惑地問她逛了這麽多店買了這麽多的禮物,同學和平時應酬的人都想到了,為什麽從沒想起過顧央。
穆冉當時的回答是,他什麽都不缺嘛。
結果被孫瑩瑩教訓了一頓,說禮物在于心意,而不在于對方缺什麽。
穆冉刷着他的卡,花着他的錢,而且也不想孫瑩瑩疑心。
就随便給他買了一些禮物。
讓她現在有理由離他遠一點。
顧央吩咐司機,一個多小時候停在了婚房的樓下,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穆冉打好了跟他告別的腹稿,卻看着他也跟着下了車。
司機把行李從後備箱中取出來,顧央沒讓他上去,而是自己拿着,和穆冉到了電梯裏。
穆冉心裏也不怕,反正她沒撒謊,她們選的運輸方式,這會兒上一禮拜買的東西都應該已經到了。
果然,下了電梯就看到門口堆積着一堆的箱子。
穆冉一邊開門一邊說:“明天還要上班,你還是回去吧,我待會把這些箱子搬進家,整理一下明天把禮物拿過去。”
顧央沒說話,沉默着任由她打開門。
幾乎是開門的一瞬間,她忽然被拉進一個熟悉的懷抱,他轉過她的身體,雙手捧住她的臉,低頭覆上她的嫣紅,推帶着她往裏面走。
兩個人跌跌撞撞進到家裏,他踢上門,把那些箱子,行李關在門外。
他壓着她在門後重重親吻。
她支支吾吾想說話,他知道她想說箱子和行李。
但是他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咬着她的唇瓣,他想,這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知道她擔驚受怕,所以想出去散心,他就讓她去。
結果她一走就是半個多月,一次都不跟他聯系。
想到這些他忍不住重重的噬咬拉扯。
穆冉吃痛,拉着他胸前的衣服,哼哼唧唧地叫“老公~”
知道她是在裝可憐,可是看到她這樣,他也确實狠不下心。
忍耐着,慢慢變輕柔,卻支撐不了太久,很快又熱切起來。
她的衣服散落一地,他卻只解開了西褲,穆冉躺在沙發上,看着他的面孔在她眼前一直晃。
他太了解她的身體,她剛剛完全是迷亂失神的狀态。
如果不是他腰帶上的金屬扣膈到了她,她現在都回不過神來。
回過神來再看這個男人,她身體上的顫栗化為了心裏深深的恐懼。
他感察覺到了她的走神,刻意加重了動作,穆冉的頭碰到了沙發的扶手。
不疼,卻足以讓她警醒。
她起身雙手環着他的脖頸,不想看他,也不讓他看到自己再難以掩飾的臉。
緊急防護下,空氣裏都是石楠花的味道。
她身上和他的褲子上狼狽一片。
顧央抽紙幫她簡單清理,竟然還恬不知恥地交代:“以後不要都放在卧室裏,下面也放一些,總能用得上。”
穆冉假裝羞澀地推了他一下,把被剛剛被撕扯下來的裙子套上,上樓去洗澡。
認認真真洗完澡,她在房間裏找到剩下的緊急避孕藥。
幸好上次吃過後,她随手放進了包裏。
她本來想去下面倒水,想了想還是算了。
可能男人都覺得他那種方式有效,所以沒有交代她買藥。
如果她自作主張,可能又讓他覺得自己不想生他的孩子。
男人這東西,他自己可以不想讓你生,但是又覺得能生下他的孩子是你的至高榮幸,有種莫名其妙的自信,不允許女人拒絕。
她現在不想惹他,也不想節外生枝,用口水吞了下去。
吃完後她一邊吹頭發,一邊對着鏡子發呆。
她來的飛機上都想好了,她這次走了這麽久,沒有跟顧央聯系,顧央也沒有理會她。
所以她就覺得顧央是知道了那些事的。
雖然她從來沒覺得這是自己的錯,可是男人嘛,未必不會覺得自己面上無光。
尤其是顧央這種天鵝,骨子裏都刻着倨傲。
所以要麽是冷處理一段時間,等大家快把這件事淡忘了,就跟她離婚。
要麽是因為還要她做幌子,就把她打入冷宮,只給錢花,不給見面。
無論哪一種,都算是不錯的結局。
她已經認識到錯了,跟他玩心眼純屬是嫌命長,遠離顧央保平安。
所以在機場看見他的時候,她完全猝不及防,更別提剛剛的莫名其妙的夫妻生活了。
現在感覺就是日了狗。
再怎麽煩躁,還是得下去,穆冉到樓下時,門外的箱子和行李也被搬了進來,擺在客廳裏。
換好了衣服的顧央端出來兩碗面:“過來吃面,這次一定沒那麽鹹。”
穆冉:“......”
這次的确實挺好吃,雖然她沒什麽胃口,也吃完了面,還喝了兩口湯。
吃完飯後,兩個人拆箱,找穆冉給他買的禮物。
其實穆冉也不是很清楚那個箱子到沒到,算着時間的話到不到都說得過去。
可能是運氣好,箱子一個個拆開,最後一個就是他的那個。
穆冉當時懶得費功夫,讓店員把店裏所有男士用品都弄一份打包起來寄過來,盡管藥妝店裏男士的商品比女士的少不少,但還是滿滿一箱。
穆冉一邊拿一邊看着包裝上的照片和日語裏的中字猜測着跟他介紹。
大都是洗發水、沐浴液、洗面奶、乳液什麽的。
顧央則是臉色複雜地看着她後來拿出除臭液和除鼻毛膏等東西。
穆冉也很尴尬,她讓店員把男士用的東西都包起來一份,沒想到有這些東西,更尴尬的是這些東西是什麽還是認識日語的他告訴她的。
還好她反應夠快:“這些是打算送給張特助的,上次他說以後要去總公司擔任副總經理,我也沒什麽好送的。隐隐約約感覺他有這方面的困擾,麻煩你幫我給他,反正我買的夠多,大家人手一份,你那些朋友有需要的,你也可以送他們。”
顧央:“......”
他忽然想起了送給岳父的那些中藥......
穆冉拿出了半箱的東西後,忽然停了下來,整個人身體都很僵硬。
她快速地把紙箱虛掩,幹笑:“這箱裏都是我用的東西,你剩下的東西應該還沒到,店員打包錯了。”
顧央看她的表情動作就知道有問題。
傾身過去,拉開她的手,往箱子裏瞥了一眼,輕哂:“确實是你用的東西,不過得咱們一起用。”
面對着半箱的各式各樣的小雨傘,穆冉欲哭無淚無從辯解。
總不能說這也是送給他朋友的吧。
他饒有興趣地拿出來幾樣看了看,有螺旋紋的,有顆粒的,還有延時和加長功能的。
不由瞥了她一眼,平時玩花樣多一些,她就哼哼唧唧的拒絕,居然還敢買這種東西。
穆冉眼睜睜看着他挑了一盒放在口袋,轉頭對她微笑:“不早了,要不要上去早點休息?”
休息?我信你個鬼!
山非來就我,我偏不去就山。
看他這樣子,應該是沒怎麽查周廣彥。
沒關系,她可以完完本本告訴他。
跟他說一些她自己想起來都會覺得惡心的細節,看看他還有沒有興致。
她認輸了,在他面前她真的不夠聰明。
既然玩不過,起碼她還能選擇自己走下牌桌。
兩人到了卧室,她醞釀好情緒,楚楚可憐地跟他說:“老公,有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訴你。就是之前集團調查的那件事,其實我表哥他......”
“周廣彥。”他面色不善地糾正她的稱呼:“我也有件事要告訴你,你先聽我說完。”
穆冉戲演了一半,無以為繼,印象裏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沒禮貌的打斷別人說話。
看她怔怔的樣子,顧央忍下心裏因為那個稱呼忽然升起的煩躁,放柔了聲音:“他跟你沒有血緣關系,一個犯罪分子,不要提他,也不要跟他扯上任何關系。”
“犯罪分子?”穆冉喃喃地問。
顧央只想兩人間最後一次提起這個人,簡單明了地說:“他因為之前家裏辦的工廠偷排商業廢水,污染環境,偷稅漏稅,還有行賄行為,十天前從國外回來就被警方帶走,最起碼十五年不能出來。”
穆冉好半晌都沒有說話,心情很複雜。
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或者是大仇得報的快感。
亦或是感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她不知道自己心裏想的是什麽。
一開始被猥亵的時候,她恐慌害怕,然後又開始厭棄自己,到最後變成深深的痛恨,恨不得在房間裏藏把刀殺了他。
她也曾經試過,可是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沒有拿出刀的機會。
她也想過趁着他睡覺一刀捅死他,可是她不敢。
每一次有這個念頭,她就想到安媽媽去世前讓她活下去的話,然後抱着膝蓋坐在床上哭,還不敢哭得太大聲被別人聽到。
那兩年的穆冉覺得,好好活着是一件那麽那麽難的事情。
媽媽去世前,她們只是窮而已。
媽媽去世後,整個世界都對她板起了臉。
她曾經以為,周廣彥罪有應得受到懲罰的時候,她一定會覺得很痛快,可是這一刻,她感到最多的不是解脫和喜悅,而是疲憊。
像是背着一塊石頭走了好遠好遠的路,雖然最後放下了,可是肩膀已經留下了深深的血痕。
即使卸下重擔,力氣也已經用盡。
她也搞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了,事實上聽完顧央的話後,她整個人就是迷糊的,不僅腦子迷糊,眼睛也模糊。
顧央嘆氣給她擦了擦眼淚:“怎麽又哭了?”
穆冉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在哭,看着他模糊的臉,她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的話沒頭沒尾,但是他一定知道她在問什麽。
沉默了幾秒,他點了點頭。
他本來不想說的,可是她主動提起,他才發現這是一個繞不過的坎。
她沒有音信的半個多月,見到他時的怔忡,連親密時都會失神。
她不該是這樣的。
她應該全心全意地看着他,沒心沒肺地哄着他,不顧形象地粘着他。
別的男人,即使是厭惡着的,也不該留在她心上。
或許只有說破了,她才能把這個人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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