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雨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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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聲不響地原來想了這麽多,把各種可能全都想好。
秦政甚至不知道該怎麽阻止她。
只能和她講條件,以他自己為條件。
他冷聲:“你已經長大了,要做什麽已經不需要再問我。我只有一句話,你這麽做的話,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他看着她微微張開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接着眼神又倔強起來,咬着嘴唇扭過頭不去看他。
這就是談不攏的意思。
秦政是個脾氣溫和的人,這次也是真的生了氣,插着口袋冷下臉轉頭就往回走。
穆冉聽到了他離開的聲音,腳踩在積雪上有咯吱咯吱的聲音。
她不回頭,不服軟,心裏覺得委屈,委屈着委屈着,眼前視線越來越模糊。
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久到半小時也可能短短三分鐘。
直到有人拍了下她的帽子,很無奈的語氣:“你怎麽就這麽倔?”
時間開始正常流轉,穆冉回頭看到秦政那無可奈何的臉。
在看到她一臉淚痕的臉時,他的無奈變成了不知所措,幾乎有些手忙腳亂。
想要勸她,結果越勸她眼淚流的越厲害。
他最後只能笨拙地抱抱她,把她的按在自己胸前:“我道歉,你別哭了好不好?”
穆冉在他懷裏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悶悶地:“秦政哥哥,你以後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別說不理她,別說不要她。
秦政連連保證:“我保證。”
後來兩個人坐在公交車上,穆冉說:“秦政哥哥,原來你怕女孩子哭啊,我還以為你什麽都會什麽都懂什麽都不怕呢。”
秦政尴尬笑笑,今天之前,他也不知道。
今天之前,他也沒有單獨看過女孩子哭。
不過穆冉性子确實夠倔的,連哭都是無聲的,不然他也不會走了那麽遠,站在那又等了一會兒才返回來。
他很無奈地攤手:“所以你以後別再哭了。”
頓了頓,他又輕聲說:“如果真的忍不住,在我懷裏,哭出聲來也沒有關系。”
之後他像個老太太一樣,跟她一直念叨不要去做危險的事情,要把自己放在任何事情之前,念叨的她最後也什麽都沒做。
穆冉低着頭沉浸在回憶裏,相似的場景,那時候只有他會回頭哄她,不過現在,她已經學會了自己哄自己。
“別哭了。”熟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的時候,穆冉還以為是幻聽,難以置信到不敢擡頭。
“性子怎麽還這麽倔?”他的聲音越發無奈。
穆然擡起頭,隔了七年,又看到秦政那張無可奈何的臉。
怔怔地,她臉上還挂着淚,卻忽然笑了起來。
秦政看了她一會兒,說:“如果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房子我暫時收下,當然,你随時可以收回去。”
有些話他不應該說,可是這個小姑娘。
在他還探索這個世界的未知時,已經被動地開始引導着她去理解這個世界,用他自己的态度。
她就像是他的另一雙眼睛,和跟随着自己的影子。
現在她脆弱混亂,像是易碎的瓷器披着帶刺的盔甲。
她的情況這麽糟糕,他無法置之不理。
猶豫再三,他還是問了出來:“其他,有沒有什麽我可以幫你的?”
穆冉擦幹了臉上的淚水,盡量維持聲音的平靜:“周廣彥進監獄了,至少要十幾年才能出來。”
秦政沉默了下,問:“和你有關嗎?”
穆冉點了點頭:“我本來以為我會覺得解脫。可是這些天,一個聲音一直在我耳邊說,既然他罪有應得,那其他人為什麽不能一樣?”
秦政臉色不由一變:“穆冉!”
他深吸了口氣,目光落在牆上的婚紗照上面。
這裏是婚房,好幾處顯著的地方都挂着照片,他一進門就看到,只是剛剛她不說,他也不提。
他試圖勸她:“穆冉,你現在有着很好的生活,如果你只是覺得對不起我,我願意接受你的補償。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想想你的家庭和你的丈夫,不要任性,難道你想到最後一無所有?”
穆冉漂亮的臉上沒有什麽生氣:“或許我本來就一無所有。”
秦政又看向照片上那個年輕英俊的男人,問她:“他對你不好?”
穆冉說:“無所謂好,也無所謂不好。”
她和顧央之間關系複雜,無法簡單的用好不好來定義。
她也不會去想這種無聊的事情,只要他不家暴就行,至于出手大方,還能幫自己報仇,都是意外之喜。
她順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有時候覺得就這麽糊糊塗塗地熬日子也可以,有時候還是覺得不甘心。”
秦政收回目光,看向她:“這些年我開始慢慢體會到一件事,世界真的非黑即白,這句話以前以為自己懂,可直到現在才真的明白。也可能再過十年,又有一番別的解讀。不管熬日子還是不甘心,穆冉小朋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呢?”
他笑得苦澀:“或許我以前年少輕狂時教錯了你。如果現在我還有最後一件事可以教你,那就是做任何事情之前,不要先去想應不應該,而是再三的問自己,這麽做值不值得。”
秦政走了之後很久,穆冉才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在書裏看過很多的道理,也知道人要有自己的判斷力,世界上沒有完全正确的人。
所以秦政說的也不一定對,可是她就是無條件的相信他。
用她十三歲起,到現在都沒有變過。
可是他說值不值得,她卻不知道用什麽去評判。
。
九月中旬,顧央來接她去參加林朝周的訂婚儀式。
她刻意沒有盛裝免得喧賓奪主,抛棄一貫名媛路線,改走日系清新自然的少女風。
藕色連衣裙搭配上乳白色半大的薄開衫,很柔美舒服的穿搭。
頭發燙了一次性的卷,柔柔散落下來,慵懶又随性。
不是她耍心機,純屬買的衣服太多了,寄回來好幾箱,不穿太浪費。
她上車時站在門外對他鞠了一躬,對他說了句日語,翻譯過來就是:
“叔叔,請問我可以坐你的車嗎?作為報答,我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報答你哦。”
很甜很純,很□□少女。
顧央上周出差,兩個人半個月沒見面,回來就看到她這個樣子,說着這樣的話,忍不住一把把她拉進來,按在自己腿上,重重親了幾口後,才埋在她頸窩氣息不穩地警告:“別作死。”
穆冉不敢說話了,等他平靜下來後,才坐到另一邊拿出小鏡子和口紅補妝。
藥妝店開架産品就是這點不好,容易脫妝,跟一些大牌的沒法比。
訂婚儀式在草坪上舉行,現場布置的很浪漫,儀式流程很溫馨。
林朝周的同學來的很多,年輕人總是愛起哄,該熱烈的時候也足夠熱烈。
氣氛很好,林朝周和範意歡都流下了眼淚。
顧央看穆冉一直在看着臺上,握了握她的手:“很羨慕?”
他們當時訂婚只是兩家人吃了頓飯而已。
穆冉點點頭,不過羨慕的是別的地方:“我以前也很想當醫生,救死扶傷。”
她本來也可以像範意歡和她身後那些同學、同事一樣的。
以前很想當醫生。
“那現在呢?”他問。
穆冉彎起眼睛:“現在我只想跟老公在一起,做什麽都可以。”
男人想做的,往往只有那一樣。
參加完訂婚儀式回到公寓時,才下午四點多,他就已經迫不及待白日宣y。
好兄弟訂婚,他也沒那麽多架子,別人來敬酒,他喝了不少。
大約是喝醉了之後,沒那麽敏感,他格外的持久。
穆冉被他折騰的不行,啞着嗓子發脾氣:“你不是吃藥了吧?”
顧央笑着俯下身作勢咬她:“你老公還需要吃藥?”
穆冉說:“那就是我不行了,怎麽說的來着,玩的太多已經壞掉了。你筷子攪水缸,沒有快感,刺激不夠。”
拜國外的塑料姐妹群科普,她的理論基礎還是很過硬的。
罵他是筷子,顧央忍不住狠狠咬了她肩膀一口,留下不封閉也不規則的圓。
穆冉吃痛推他,他卻上了瘾,留下一排牙印。
心想,難怪她以前總是咬他,原來咬人這麽爽,他想在她身上每處都留下牙印。
暖暖的太舒服,他不急着結束,甚至刻意地延長這個過程,看她實在不樂意,他翻身讓她在上面,示意着動了動:“你自己來。”
這麽個懶散的小東西,嘴巴再甜,想讓她服務一下自己卻得哄着騙着。
穆冉這是上了賊船,只想讓賊船努力靠岸。
她的頭發散落在前面,汗水打濕的幾縷黏在前面。
顧央微醺,枕着手邊看邊笑:“你這麽瘦,怎麽這裏這麽大?”
這不是他平時的畫風,穆冉又羞窘又惱怒,看她又要生氣,顧央便沒再忍耐。
至最後平息,清理的時候,就發現小雨傘不堪重負,居然破了個洞。她當場臉色就變了,幾乎是欲哭無淚,拿起手機要買藥。
她的身體對緊急避孕藥有不好的反應,吃過兩次,生理期不是提前就是更加疼痛。
這種事向來是男人只有痛快,不管有沒有意外,倒黴的都是女人。
顧央聽老中醫說過這些事情,對她說:“別買了,吃藥對身體不好。”他很随意地說:“有了孩子就生下來。”
穆冉哭喪着臉:“我還是學生呢,難道要我挺着肚子還是抱着孩子去參加畢業典禮嗎?”
顧央說:“那就不去參加。”
穆冉:“......”
他都這麽說了,她也不好多說什麽,打定了主意,一會找個理由出門找個藥店買了在那邊吃,反正時間還充足。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意外,他幹脆破罐破摔,沒過多久,他又欺身壓了上來。
上一次完全不用安全措施,還是從醫院回家。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那時候他心裏确實憋着氣。
卻也不敢太放縱,那時候她身上還有傷。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就那麽鬼迷心竅,想來還是意氣用事。
在男女關系方面,他不細膩也不內斂,更像是一只雄性動物。
即使陪着她看電影都不喜歡那種感情的推拉,只想進入正題。
結婚時,這更是一票否決的擇偶标準。
這倒不是他多麽重欲,只是最終反正也是會落在這上面,不如大家節省下時間和精力,花費在更重要的事情上面。
這種接觸,讓他有一種她是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感覺,如果他願意,兩個人甚至可以建立一種血緣和生命的連接。
他寵溺地親了親她的濕潤的眼角,結婚前他去看她,只覺得他對她并不排斥,所以才點了頭。
那時候他并沒意識到他的小妻子原來這麽甜,這麽美,這麽好。
最後身上一塌糊塗,穆冉想去洗澡,卻又真的不想動,就閉着眼睛讓顧央清理。
他不擅長,頗費了些時間。
穆冉是真的想睡,感覺到他在一邊躺下,就自動地滾到了床的另一邊。
卻被他撈了過來,他從背後抱着她,聲音啞啞的:“別動,抱着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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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磕這種,全世界都覺得我過得很好,只有你一眼就能看出我瀕臨崩潰的梗。
冉冉對顧央沒有喜歡,也說不上厭惡,所以站在上帝視角挺多人煩顧央的,不過從冉冉這邊看,現階段只是把他當做單純的工具人,一個工具能用就行,不會投入任何感情。
我還是挺好奇的哦,就男主真的很讨厭嗎,就是大家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嗎?當然不喜歡我也能理解,但是應該也不算一無是處吧。
其實前面有挺多伏筆的,但是大家好像只想看火葬場那種強劇情,就沒怎麽注意過,怎麽說呢,往後看吧,伏筆揭開的時候應該不會讓你們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