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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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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不會接受一個聲名狼藉的太太,她心裏明再明白不過,這更是她想要的結果。

不過這時,她還是裝作驚訝受傷的樣子擡眼看顧央,他微擡下巴示意她繼續看。

穆冉這才低頭把文件內容看了一遍,最重要的當然是財産分配,或者說是顧家願意給她的補償。

從顧宇森給她透漏消息後,她打了好多遍草稿,把自己想要的東西分了三個檔次,做好了談判的準備。

但是哪怕最高的檔次,也沒有這份協議書上的條件優渥。

除了結婚時顧家給的婚房、別墅,珠寶那些,還另外給了她美國的別墅。如果說這些還只是不動産,那麽和穆家合作的項目兩成的利潤那就是太大的驚喜。

最後這個對她來說,可謂是天文數字了,還是不擔任何風險的那種。

她做夢也沒想過這些,畢竟穆家理虧在前。

哪怕正常離婚,他們婚前協議寫的那麽死,她也占不到多少便宜。能把顧家贈予她個人的東西拿走就不錯了,婚房和別墅都算是夫妻共同財産,全看顧央良心,——難道她還能和顧家打官司争財産不成?

她想過好聚好散,也只是希望顧央在發現她真面目前就選擇離婚,她帶上點薄産滾得遠遠的,可沒想過薄産能這麽厚,夠她美滋滋過完後半輩子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錢,尤其是受過窮的人。

心裏的歡喜和雀躍外化出來,穆冉第一反應就是“筆呢?”

顧央看着她先是看着協議頭越來越低,肩膀不住顫抖,接着就站了起來,魂不守舍地拖鞋都穿反了走到書桌旁,“手忙腳亂”地在上面摸索,一副難過的要命拼命忍耐又忍不住的樣子。

他不由想,她一定是太過傷心了,所以才想要逃避。

穆冉不想離婚,顧央從來沒懷疑過這一點。

所以她才會絞盡腦汁地離開,不讓別人找到她的落腳地。

因為一旦回去,面臨的可能就只有離婚這一條路。

所以她把自己的經歷寫出來,不惜得罪整個穆家,只為了求得他的原諒。

張華文找到她時,他正在歐洲談合作。顧家的态度很堅決,鑒于穆冉也是受害者,顧家可以不跟她計較,甚至給她些補償,但是這個婚一定是要離的。

理智上,他十分贊同這個做法。

那個視頻影響太惡劣,顧家和他都丢不起這個臉。

現在離婚只會讓事件火上澆油,成為更多人的談資。

先把她送到國外,等風波平息,再辦理離婚,把影響降低到最小。

這是很多名人會選擇的處理方式。

包括很多明星往往在伴侶曝光重大醜聞的時候選擇不離不棄,幾年後再無聲無息的分開,都是一個公關思路。

他理智上很清楚該怎麽做,可是心裏一直沒想好。

到了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他其實一直沒有想過和穆冉離婚。

否則他就不會自己出面,而是讓張華文來送協議。

否則他早就該開口問她什麽條件,而不是一次次的往這邊跑,又什麽都不做,只是看看她陪陪她。

他只是一直沒想好。

穆冉于他,代表着一種業已習慣并且非常滿意的婚姻關系和生活方式。

他不是不婚主義者,顧家未來也需要一個女主人,再去找一個人重新适應,未必有她這麽可心。

在商場上他喜歡劍走偏鋒,但是生活裏,他追求舒适與穩定。

穆冉在書桌上已經找到了筆,因為激動簽字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顧央已經不忍再看,起身過去手按在她的手背上,阻止她繼續簽字。

穆冉:“.......”

啊這,條件也不是不能再談,給的确實太多了,她拿着都不安心。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這種眼神讓顧央眉尖抽了抽。

明明那麽不願意離婚,可是他拿來了離婚協議書,明明手顫抖着還是要簽字,她怎麽就能這麽乖。

乖的他都忍不住有些心疼。

之前那些浮在腦中的思緒,一點點沉澱下來。

眼前的人越來越清晰,清晰到看得見她的未來,和他一起的日子。

這些天來,被刻意壓抑下的那些情緒和欲/望卻不停的翻滾上來。

穆冉還在考慮是放棄美國的別墅還是國內兩套房子的時候,被他摟到了懷裏。

他的吻也跟着落了下來,捧着她的臉吻得熱切又激烈。

被他打橫抱起放到床上的時候,穆冉才明白過來,這是要打分手炮。

她當然不會在這點小事上惹他,盡量的配合。

房間裏太冷,兩個人縮在棉花被下面。

黑暗的方寸之地,讓人的各種感官都被放大,唇齒交接的水聲漸漸被其他的聲音遮蓋,她緊緊抱着他,試圖跟着他的節奏,不知道是被子下的氧氣用盡,還是愉悅達到了極致,她有一瞬間不能呼吸,哭着喊他的名字。

他低頭吻上她的唇,沙啞着哄她別哭。

可是身體卻并沒有心疼她的意思,一直在加重。

穆冉難以承受,咬着他的耳垂,身體一陣不規則的抽搐。

被子裏面全都是汗,後來還有粘稠的液體,随便翻個身都碰到一陣冰涼,兩人徹底平息後,都感覺難以忍受。

顧央抱着她去洗澡,狹窄逼仄的浴室,即使是顧央一個人洗都覺得難受,兩個人洗很難不貼着對方。

顧央給她打上沐浴液後,沒忍住又禽獸了一回。

背後冰涼的瓷磚和身前火熱的胸膛,穆冉覺得整個人都快被逼瘋了。

一度懷疑顧央是不是有什麽心理疾病。

之前還在柏拉圖,要離婚了忽然禽獸不如起來。

或者說男人真的都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自己老婆沒興趣,一旦快不是了,就xing致勃□□來?

最後連衣服都是他給穿上的,又把她抱回了卧室。

床是不能睡了,他把她放在書桌前的凳子上,又把電油丁給她挪過去。

然後自己去解被罩,換床單。

穆冉心情複雜地看着他忙活了幾眼,從書桌上拿起筆就低頭簽字。

剛簽了個穆字筆就被人抽走,顧央眼裏有幾分溫柔的安撫。

“我說過,沒人會逼你做你不願意的事情。”

面對她不解的眼神,他說:“別怕,我們不離婚。”

穆冉從“......”到“???!!!”

她命中注定的前夫啊,咱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眼睜睜看着他把象征着她的美好生活的協議撕成碎片,毫不留情地扔進了垃圾桶。

她茫茫然地想,剛剛是不是.......被騙了分手炮?

還尼瑪兩發。

顧央看着她張着嘴巴不說話,覺得她是被驚喜沖昏了頭腦,但是有些話該說還是得說。

“這裏的環境實在太差,你如果想在這裏躲清靜,就在這買套房子住進去。當然最好是出國呆兩年再回來,放心,我一有時間就會去看你。”他說着自己的規劃,不管哪一種規劃,都暫時并沒有讓她回去的打算。

這是一個機會,穆冉側首垂淚,一副特別受傷的樣子:“算了,還是離婚吧,我配不上你。”

顧央說:“配上配不上我說了才算,聽話,不要想太多,所有事情我來處理。”

穆冉被他噎地沒話說,直覺他又要拿她當擋箭牌。

以前當當無所謂,可是車禍之後,她怕得不行,只想離他遠一點,再遠一點。

好在她還有殺手锏,好言難勸作死的鬼。

顧央不喜歡麻煩,她只要夠作就沒有離不了的婚。

她含淚控訴:“可是我不想呆在這裏,也不想出國,我之前是太害怕了所以跑到這裏來。現在既然不離婚,我為什麽不能回去?難道你不想讓我時時陪在你身邊?是不是你看了那個視頻,心裏還是接受不了......”

“穆冉。”這是兩人第一次提到視頻,顧央打斷她的話,聲音裏壓着火氣。

穆冉垂首又是傷心的表情。

顧央只覺她是想黏着自己,哄着她:“學校已經給你辦了休學,回去後也沒什麽事情,還不如去國外散散心。”

穆冉說:“可是會離你很遠啊,我舍不得。我就連自己跑出來都舍不得去南方呢,待在這麽冷的地方就是因為想離你近一點。”

她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問:“是不是......奶奶她們不願意我回去?還是怕別人看到我又說什麽風言風語?可是那段視頻我也看了,說到底也沒什麽,畢竟時間那麽挺短,到最後我都還穿着褲子。”

她暗示着視頻再長一些她連衣服都被脫完了。

沒有男人能受得了自己太太出這樣的事情,還有視頻留下。

顧央身上不管多少光環,也不過只是個男人。

“夠了!”他沉沉開口,雖然極力克制,穆冉還是看到了他攥成拳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她只想惡心他,這會兒也害怕起來。

顧央把她的不安和恐懼收進眼底,閉了閉眼,把心底的戾氣壓回去,盡量溫柔地跟她說:“別想太多,我說過了,這些我會處理。”

穆冉摟住他的腰,擠出來的淚水沾濕他的衣衫:“可是......我還是想跟你回去,這些天我真的好怕,怕你不要我了,怕你扔下我一個人。”

穆冉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婚沒離成,還真的回去了。

坐在車上的時候,她還有點難以置信。

她作死也就算了,顧央居然順着她,這行徑可一點也不天鵝。

車子即将行駛上高速,她甚至有一種跳下車回去的沖動。

可是她現在哪也去不了。

公司那邊招呼都不用打,反正她只是個試用工,還有大半個月的薪水沒有給,算是打了白工。

穆冉只知會了同一個崗位的室友和那個女孩說自己要辭職。

房間裏的東西都留給室友,只除了那床被子,被司機抱出去燒掉,湮滅罪證。

她回不去,也不可能回去。

再回去就是給別人添麻煩,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們回去的真的很倉促,看得出顧央也沒有任何準備,公寓裏的衣服都還沒更換。對于顧央這樣什麽事情都想到前面的人,可見也是沒預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新的生活助理很快把各品牌冬裝送過來,最冷的時候這些品牌已經上了春裝,冬裝再也不是最新款,她人卻還是那個舊人。

她原來的手機卡也被補辦出來,裝在新的手機裏。

穆冉覺得如果真的夠破釜沉舟,她就該跟程家月她們聯系,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社交場合,甚至比以前更多的去應酬。

雖然之前的事件只剩下餘波,但是一旦她出現,很多人一定會再次八卦起來。

一件事如果塵埃落定,大家好奇心還會少一些,說一說就過了。

就是因為還懸在那裏,人們才會爪心撓肺地等待最後的結果。

比如說顧央會不會離婚,這就是一個懸案。

絕大多數人都覺得一定會,畢竟顧家對穆家做的那些,大家都看在眼裏。

這時候穆冉出現,一定會讓其他人震驚,産生更多的聯想和議論。

每一次的議論都在提醒着顧家和顧央,她這位顧太太遭遇過什麽。

他們勢必不能忍受。

穆冉這麽想着,看到群裏程家月她們又要聚會時,她上午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打算下午直接殺過去給她們一個驚喜。

回來了好幾天,顧央沒有限制她的行動,這卻是她第一次出門。

車子到了陳家月家樓下,穆冉手緊緊捏着手包,坐了很久後吩咐司機回家,并沒有下車的勇氣。

回去後她頹然坐在沙發上,看着投影裏并不好笑的喜劇片,在心裏暗罵自己懦弱。

她的作死,完全是傷人五百,自損一千。

對于顧央只是被人指指點點,也沒人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可是對于她來說,卻是一次次回顧那場噩夢。

無論是譏諷、同情或是安慰,別人只是一個眼神就足夠讓她窒息。

她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受害者,不然那年她也不會真的那麽聽話的出國,是交易,又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所以,她今天連車都不敢下。

顧央回來的時候,她還縮在沙發上,兩眼無神。

司機早就把她的行蹤告訴了她,他不喜歡她出去,可是她回來之後變了一些,有時候過分的小心翼翼,有時候又忽然歇斯底裏。

他盡量去理解,她遭逢突變,難免擔心害怕。

覺得現在如果跟她說這些,她大概又會不安地縮回殼裏去。

何況今天,到底她還是沒有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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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段同床異夢,女主作天作地作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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