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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一次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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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眼神交錯間,都看出彼此的想法都差不多。

只有蘇陽痞笑着說:“朝周,我跟你打個賭。”

“什麽賭?”

“兩百萬,賭你跟你那個小醫生分手了,顧央他們也離不了婚。”

林朝周說:“你怎麽不幹脆直接送錢給我?”

“賭不賭吧?”林朝周斜眼睨他。

林朝周問:“是你哥最近給你零花錢太多了嗎?”

蘇陽只是壞笑,沒回答。

剛剛有那麽一刻,從顧央無奈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那老哥的影子。

他從小就叫老哥,叫着叫着就真的老了。

三十歲了,訂婚快十年的未婚妻還娶不回來,蘇家幾次籌備喜事最後都是一場空,自己都替他心累。

顧央他老婆明顯的外強中幹,可他那個準嫂子可是個不折不扣小辣椒。

在這一點上,顧央比自己老哥還是幸運多了。

可這會兒的穆冉連外強都沒有了,低着頭蔫達達地坐在副駕駛座上。

顧央是自己開車來的,坐在駕駛座上閉着眼,一直捏着眉心,身上寒意濃重,顯然是動了怒。

兩個人都沒說話,良久後,他開口問。

“你到底想做什麽?”

他不是看不出她的虛張聲勢,初始的怒氣退卻,他只覺得疲憊。

疲憊于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婚姻,他給她,孩子,他也可以給她。

耐心,包容,體貼,他自認已經做得不錯。

如果換成其他人,這個時候......

不,也沒有其他人,能這麽對他。

他現在還能坐在這盡量心平氣和地詢問她,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穆冉本來就是強撐着一口氣,被他拉着走後幾乎是秒慫,現在都不敢擡頭。以前顧央情緒很淡的時候,她就覺得他有時氣勢壓人,當然可能是因為她心虛。

剛剛那麽直觀地感受到他的怒氣,她現在連看他都不敢。

她是故意作,可沒想把自己作死。

顧央放下手,扭頭看向她:“冉冉,我知道你很不安,可是能做的我都盡量做了。如果你還不滿意,起碼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而不是這麽一天一天變得更歇斯底裏,像瘋了一樣。”

他鮮少說重話,這話已經相當難聽了。

穆冉知道自己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事實上他的底線比她想的已經低了很多。

這可能是最好的一次機會,她擡起頭看向他,慢慢地說。

“我要離婚。”

顧央怔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第一個反應就是:“別鬧了。”

有些話說出來後遠沒有自己想象的困難,穆冉又盯着他的眼睛說了一遍:“我是真的想要離婚。”

先是小女生的矯情,然後是眼淚,最後再以分手相要挾。

顧央一直以來欣賞成熟獨立的女性,就是她們不會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現在聽到穆冉這麽說,他心裏一陣煩躁,又捏了捏眉心才問:“理由呢?”

穆冉一字一句地說:“你出軌。”

顧央的手在眉心停滞,片刻後才放下來,他睜開眼看她,目光中有淡淡的嘲諷:“這件事你不是早就知道?照片擺在面前都可以不管不問,是你說的,我們這種婚姻你可以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現在又來耍什麽小孩子脾氣?”

穆冉早就想好了說法:“那是以前,那時候不是我和你結婚,是穆家和顧家聯姻。可是現在穆家已經不要我了,我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就只有你一個,我根本受不了我的丈夫在外面還有其他女人。”

顧央知道她不安的症結,并不覺得是多大的事情,“聽話,過了這段時間,我自然會讓穆家迫不及待重新接納你,穆家、顧家都不是問題。”

這麽一個英俊多金對她也還不錯的丈夫,日子不是過不下去。

可是穆冉最怕的就是他這種态度,好像所有一切都都在他掌控之中。

她含淚看着他:“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說什麽,你說我越來越歇斯底裏,我自己也知道。可是為什麽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以前我可以忍,是因為穆家不允許我任性。可是我現在沒有穆家了,我就只有你一個,你知道我有多難過嗎?每一次你出門我都會想你是不是去見了那個女人?每次你不回我的微信,我都在想是不是你和她在一起不方便?甚至于每一次你親我,我都在想是不是剛剛親過另一個女人?”

顧央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淚,被她側頭避躲開。

“我有時候會想,難道我就這麽差嗎?結婚剛一年,老公就要出去找別的女人。每一天我都在問自己,尊嚴、信心在質問中被反複的撕碎,碎到根本拼湊不起來。還有嫉妒,顧央,一想到你們在一起的畫面,我整個心都是痛的,整個人都快要窒息。這樣下去,我不只歇斯底裏,甚至有一天會瘋掉的。求求你,在我徹底瘋掉之前,放了我吧。”

顧央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沒想到你是這麽想的。”

穆冉悲傷地看着他:“你沒想到只是因為你不愛我,我已經很努力了,但是還是不行。那天顧宇森也跟我說你出軌,好像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只有我像個笑話。顧央,我也才二十二歲,不想就這麽困死在這裏。離婚後你可以娶你真正愛的那個人,我也還有以後很長很長的人生,我們都不該被困在這裏。不如就放過彼此,好聚好散吧。”

她說的時候很動情,這是這幾天她對着鏡子反複排練的話,想象一下如果她真的是一個一心只有丈夫卻遭遇出軌的女人,确實就是這麽可悲可憐。

也因此,最後還小小的刺了他兩句。

有能耐就娶程錦華去,別禍害其他小姑娘。

顧央沉默地看着眼前這一張即使流着淚,依然鮮妍嬌嫩的臉。

她才二十二歲,這麽年輕,确實還有很長很長的人生。

這件事,在他拿着離婚協議書走進她宿舍的時候他就領悟到了。

那時,她坐在床上發呆,窗外的陽光招進來,打在她的側臉上,有細細的絨毛形成的光暈。

男人總是惜弱的心理,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他不提離婚是覺得她可憐。

尤其知道在她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情之後。

穆家的人對她并不好,又孤孤單單地在國外生活了幾年。

回來嫁給自己,又出了這種事,小姑娘害怕吓得一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他們同床共枕這麽久,很難不心疼憐愛。

可也是那一刻,他又恍然明白了自己一直拖着不提離婚的原因。

她就那麽坐着,在那麽狹窄逼仄的宿舍裏也并不突兀,因為她就是這種年紀。

二十二歲,那麽年輕,可能在讀書在實習在戀愛在做夢,正是大好年華,好像這才應該是她該走的人生軌跡。

他們兩個結婚倒像個意外,一旦簽下離婚協議書,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他們的生活将不會再有交集。

相比起她以後幾十年的人生,他只是個匆匆過客,以後都不一定會記起。

那一刻,他就決定,手裏的兩份離婚協議最終只會變成廢紙。

雖然很多事想不明白,可他知道他舍不得。

他沒想到的是,她舍得。

他有自己的驕傲,她既然提出離婚。

他應該有風度的答應下來,畢竟兩人有一段還算愉快的時光。

離婚對他來說,其實也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這些他都知道,可是他分明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

“你想過離婚後怎麽過嗎?穆家你回不去,沒有一技之長,連大學都沒畢業,沒了我,你自己一個人怎麽生活?”

這何止是沒風度,這種威脅的話語說出來,簡直就是丢人。

可他還在說着:“還是你覺得離婚後那些拿到的東西足夠你好好生活?以前即使穆家對不起你,可你還是在他們的庇護之下。離婚後懷璧其罪,你根本保護不了自己。這樣的例子數不勝數。周家遺孀的事情,不還是你告訴我的?”

他說的周家遺孀,是穆冉聽程家月她們說的,後來她又說給了顧央聽。

穆冉沒見過她,只聽她們很感慨地說過,本來這位太太也是貴婦圈裏人,自己丈夫白手起家,搭上了互聯網的東風,從名不見經傳躍居富豪榜前一百。

可能是天妒英才,他意外去世時也不過三十四歲,撇下了太太和一雙兒女。

雖然事情讓人悲痛,可既然發生了,好在周太太和她的兒女繼承了一大筆遺産,物質上還是很富足的。

不過這富足也支撐了沒幾年。

錢這東西,對于一些把它看做數字的人來說,怎麽造都無所謂,只要別太上進想着創業,随便怎麽花都不算敗家。

周太太就是被人忽悠着創業投資,看什麽都是下一個藍海。

穆冉沒見過她,穆冉結婚的時候她就已經拮據地不在圈裏活動了。

程家月她們說起她,是因為聽說她把她的小男友告上了法庭,說對方騙她的錢。

顧央的意思很明确,這位周太太再不行,打官司還有她的父母陪着,穆冉孤身一人,只怕被人謀財害命都沒人知道。

穆冉的回應是悲哀地笑了笑:“我知道一個人生活會很難很難,可是再糟糕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顧央閉上眼靠在車座上,肺部明明已經痊愈,此刻卻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冷着臉啓動車子,在發動機的轟鳴中,他低聲說:“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

穆冉當然點頭,而且還眷戀又無奈地看着他,演戲不可謂不全套。

他只是一時沒想到提出離婚的人會是她,很快他就會想明白的。

顧天鵝何等高傲,可不會委屈自己在一段對方已經放棄的婚姻裏。

對此,穆冉有百分百的把握。

兩人現在不适合再待在一起,顧央把穆冉送回了婚房,自己則返回了公寓。

穆冉停下了花錢和作死,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自己離婚後的生活。

之前拼命想回國,沒想到還是要再出去。

那裏起碼還有阿琳她們多少可以相互照應。

她不怕自己壽終正寝死在房子裏發臭了才被人發現,只怕萬一真是被人謀財害命變成白骨了,都沒人注意到世界上少了這麽一個人。

她先提的離婚,也不知道顧家之前協議裏的房子還給不給,她已經讓人幫忙看房子,起碼随時回去能找到地方住。

雖然這麽說,但是顧央那麽大方,穆冉覺得他應該不至于把房子都收回去這麽沒風度。

顧央當然沒想過收回房子,如果可以離婚,顧家甚至願意多送她兩套。

秦思容看着眼前顧央,撥動念珠的動作都快了幾分。

顧央把穆冉接回來的事情,瞞不過也沒想過要瞞着顧家。

為了這件事,秦思容已經把他叫回來三次。

他們關系向來一般,現在也說不到好上去,不過顧央向來注重體面。

對着自己的奶奶,更是從來沒有失禮過。

可是這幾次見面,一提到要他離婚,就多少有點油鹽不進的混不吝。

秦思容幾乎都要放棄了。

現在兩人開始分居冷戰,她覺得又有了機會。

顧央這次顯然有備而來,謙恭地解釋:“奶奶,完整版的視頻我已經找到。能證明那些人沒有得逞,穆冉很快就被警察救了出來,大家看了就不會再有人說三道四。”

秦思容問:“難道你以為我讓你們離婚,只是為了顧家的名聲?難道我就這麽食古不化,哪怕她是一個受害者也不肯接納她?上次她那個表哥的事情,你告訴了我們之後,我們顧家可沒人多說半個字。這次為什麽我非要你們離婚,難道你心裏真的不明白?”

顧央臉上的謙恭隐去,看着香爐裏的青煙,硬邦邦地吐出三個字:“不明白。”

“好,既然你裝傻,我就把事情再挑明一點說。”秦思容的聲音帶了幾分怒氣,“你既然找到了完整視頻,為什麽不追查下去,看看你這個只是在國外念念書乖巧聽話的太太到底惹了什麽人,讓人這麽針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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