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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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央眼皮都沒擡,“沒什麽好查的,發送視頻的人在國外,穆冉她以前在外面,身邊沒有長輩照顧指點,不自覺地得罪了什麽人也說不定。既然現在已經回來了,以前的事不必再提。”
秦思容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好一個不必再提。我以前也覺得她溫順乖巧,卻不知道她經歷過這麽多的事情。顧央,你告訴我,一個經歷過這麽多事情的人,當真像她表現的那麽人畜無害嗎?你們不過結婚一年多,周廣彥、穆晨西包括穆家現在是什麽樣?你在裏面起到了什麽作用。你們是夫妻,難道你就真的沒有察覺到她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心裏沒有懷疑過?顧央,你到底是太自負,還是壓根不願意去懷疑她?”
顧央語調平平地說:“那些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跟她沒有關系。奶奶,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過兒孫自有兒孫福。我們的事情自己可以解決,您不用再多費心。”
頓了頓,他說:“集團還有事,我先過去了。”
顧央走了之後,秦思容氣得摔了她向來喜愛的一個青花瓷茶碗。
她自年輕時就心高主意大,脾氣一點就着,摔鍋砸盆的事情沒少做。
五十歲以後開始信佛,脾氣收斂了很多。
顧家人自不必說,外面人誰又不給她三分薄面。
是以,她鮮少再動怒。
任誰看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絕想不到她年輕時的樣子。
當初顧天宸娶程錦華的時候,她也不過高聲了幾句,沒有過多舉動。
可見這次,她是怎樣的怒不可遏。
顧央坐上車,路上不停的捏眉心。
他最近總是覺得頭疼。
車子平穩行駛了很久後上了高架,隔着車窗看到了集團的大樓,作為地标建築聳立在這片鋼鐵森林中,最上方的标識冰冷地反射着光。
它象征着巨大的財富,商業的神話,無數的機遇,無盡的挑戰。
是多少人的夢想與渴望。
也是他十幾年來努力的目标。
創業者想要複制它,從業者想要進入它,後來者想要超越它。
而他,從一開始就想掌控它。
他就快做到了,這個時候他該做的是竭盡全力地朝自己的目标奔赴。
這個時間,他應該和海外的合作夥伴開視頻會議,聽各個公司的工作彙報,考慮集團下一步該怎麽走。
而不是花那麽長的時間和秦思容聊他的婚姻。
他從不指望婚姻成為他堅實的後盾,但是起碼不應該這成為掣肘。
更不該讓他浪費時間在處理這些瑣事上面。
。
穆冉知道顧央會想明白,不過他比她預計的還要更快一些。
沒幾天張華文給她打電話,說顧央同意離婚,只是具體的條件還要再商讨,問她有沒有什麽條件要提。
如果說上次是顧家怕她不離婚,所以給的條件更優厚,那麽這一次勢必會減少很多,穆冉對這些早有心理準備,欣然應允,只說等他們起草好了協議再給她看。
這些事情都是張特助和律師和她聯系,從會所那天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顧央,兩人也再沒有過聯系。
可能是自由在望,穆冉心裏輕松自在了很多。
阿琳給她找好了公寓,一切都是嶄新的,是一伸手就能擁抱住的值得期待的生活。
她詢問過學校,她這種情況雖然很特殊,但是當時她回來的時候穆家打通關系也花了不少錢,學校高層也有不少人脈。
那些人并不知道穆家和她的現狀,答應她還可以繼續回去上學,不出意外明年應該還能拿到美國的畢業證。
好像所有事情都在向着好的方向發展。
穆冉唯一放心不下的是秦政他們一家,這次離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當時買房子時原房東承諾五個月內搬走,也不知道現在搬走了沒有,秦政他們是不是已經住了進去。
她很想去看看,可是又怕節外生枝功虧一篑,只好忍耐下來。
為了他們好,現在最好不要有交集。
等過幾年她回來,或許還有機會去吃一下秦媽媽做的飯菜。
可是天不從人願,在張特助通知她周六簽協議的時候,她收到了那個房産中介的微信。
因為這是用其他人電話卡辦的微信,所以她并不會每天看,除非有事,她一周只開機三四次查看微信和短信。
中介是周二發的微信,她周四才看到。
她電話撥回去,中介在電話裏說不清楚,說是房子可能有些糾紛,有借款銀行抵押什麽的,說不定還要上法庭。
穆冉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會出這種岔子,本來以為合同簽了就高枕無憂,沒想到這時候房産證都辦不下來,不過當時秦政來得時候為什麽什麽都沒說?
她敏銳地想到這一點,不過又想起秦政那天是來還給她房子的,辦不辦的下房産證對他來說并不重要,不提才正常。
她想給秦政打電話問問,卻連他們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中介小哥說,這件事是他們公司的錯,沒有做好調查,所以一定會幫她解決,最好的方法是不走法律渠道,跟原房主協商。
實在不行,房款和中介款都會返給她,還會有一定賠償。
對于穆冉來說,這不是錢的事情,打官司的話先不說她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秦政估計也不會去。
——秦政答應收下房子已經很勉強,如果錢直接退回給她,他更是求之不得。
中介和她約在買下的房子裏見面,說是那家人還沒搬出去,大家正好一起協商。
穆冉之前去看過房型,不過那兩天看了太多,具體地址早就忘了。還是根據中介小哥給的地址找過去。
可能是上班時間,樓道裏很安靜。
門沒關,應該是等着她過來,她敲了兩下算是打個招呼就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裏的裝潢還是十幾年前的風格,玄關和客廳用一個櫃子隔開,櫃子上分很多小格,上面擺滿了雜物。
房間裏也很安靜,穆冉覺得奇怪,不過房子面積小,她還來不及問,走了兩步就看到了客廳。
之後就什麽也不用再問了。
顧央坐在沙發上,看着她,目光沉沉。
穆冉一瞬間血液幾乎倒流,耳邊一陣陣耳鳴。
她其實對自己沒有多少愛惜,這麽處心積慮地,只是怕如果自己哪點引起了顧央的疑心,他認真起來會查到這套房子,牽連到秦政。
但是沒想到還是功虧一篑,死在最後關頭。
或者說哪有什麽最後關頭,離婚可能只是顧央麻痹自己的手段。
因為她做的事情太隐秘了,看起來都是被動,唯一主動的就是她買了這個房子,用的還不是自己的賬戶。
她唯一的破綻,就是時隔七年的兩次報警記錄。
如果不是細心徹查,誰會注意到這些細節呢。
即使看到了,也可以用巧合來解釋,兩個人沒有交集,連個通話記錄都沒有,就連婚房外的監控記錄過了這麽久也早就被覆蓋。
可是她到了這裏,已經是不打自招。
顧央的目光告訴她,現在說什麽都不再有用。
她也覺得累了,從他從海外回來就很累,從她從國外回來就很累,從她幾年前出國就很累,從她離開那個小鎮回到穆家就很累。
她累得不想再僞裝,一貫微微翹起的唇角放平,眼眸烏烏沉沉,也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顧央一直覺得穆冉長着一張笑臉,天生帶着笑意的眼睛和唇瓣。
不管笑不笑,她眼睛裏都帶着一層潤潤的水光,認真看着你的時候,仿佛整個人都印在她的眼底心裏。
被她總這麽看着,顧央幾乎是自然而然地相信了她。
一個貪財虛榮、不學無術的小女生,有什麽好防備的?
調查她的時候并沒有多少特別的東西,他一開始也不至于去查她的資金去向,那是在他看來最無關緊要的東西。
很多古怪的地方,卻沒有确實的證據,好像都是捕風捉影。
只有兩次報案記錄上出現了同一個人的名字,可這也說明不了什麽。
也是因為在穆冉身上查不到什麽,才轉而去查秦政。
一開始除了幾年前的往事,其他也不過是乏善可陳的小人物的前半生。
穆冉去城中村找過他,可根據房東兒子講,那時候他甚至都不在家。
依舊是隐隐約約的古怪,卻又摸不到痕跡。
直到查出來他的母親剛買了一套房子。
什麽房産證沒辦下來自然都是謊話,是通過房子找到了中介,把穆冉叫過來才算一錘定音。
現在她卸下所有僞裝,眼睛裏沒了笑意和水光,烏沉沉的眸子像是能湮滅一切光線,嘴角微微下垂。巴掌大的小臉,以前有多甜美可愛,如今就有多陰郁厭煩。
顧央短暫的錯愕過後,就是更大的憤怒。
憤怒于居然被她蒙騙,玩弄于手掌之中。
可是他到底還是克制了下來,只是聲音凝着冰。
“房子是你買的?”
“是。”
“通過什麽賬戶?”
“洗過的,海外別人的賬戶。”
顧央“嗯”了一聲,臉色更沉,難怪他查不出來,确實夠隐秘夠專業。
如果說上次她逃走他還只能覺得她是小聰明,這一次顯然是處心積慮。
“從什麽時候開始籌劃這些的?結婚開始?”他問。
“沒有。”她誠實地回答,“一開始沒想過,也不敢。”
“不敢?”
顧央輕笑一聲,成功降低了房間裏的溫度。
“連王董事他們收到的關于周廣彥和你的照片和合同的爆料,還有倉庫的視頻流露出來,全都是你自己的手筆。告訴我,你還有什麽不敢的事情?”
穆冉手指無意識地扣動着沙發的木質扶手,不知道還能回答什麽。
顧央耐心告罄,走過來,一手強硬地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擡起頭來看他。
“為了達到目的,你幾次三番利用我和穆家的名聲來讓我替你報仇。告訴我,你還有什麽不敢的,嗯?”
他臉上罩着一層寒霜,穆冉不想看,別過眼去。
顧央不肯放過她,手掌用力,逼她看過來:“你可真會演,既然這麽會演,怎麽不多演一些?”
他嫌惡地環顧了這個狹小雜亂的客廳後,目光又落在了她的臉上:“既然這麽能演?怎麽不多演兩年,多從我身上撈些錢,也好給你置辦一個好一點的新家。你們四個人擠在這裏,住的習慣麽?”
穆冉知道他誤會她和秦政的關系,這對于男人來說這是大忌。連忙解釋:“這房子只是感謝他之前救過我,真的是我偶然遇見了他們發現他們過得不好,才臨時起的主意。我們之間是清白的,顧央,我雖然利用了你,但是從來沒有背叛過婚姻。”
顧央冷笑:“你想要的東西,我哪一樣沒有給你,你想做的事情,我哪一樣沒有做到。真的這麽清白,哪怕你對我提一句,什麽房子我給不了他,用得着你這麽處心積慮?”
穆冉低頭不發一言。
顧央心中怒火愈熾,語氣卻越發輕柔:“穆冉,無論做什麽事,你從沒有顧忌過穆家,顧家,更不會想到我。哪怕你自己的名聲也可以拿來利用,我還以為你沒有心。可你一直瞞着原來是怕事情敗露,我會遷怒于他?”
很多事情他之前沒有,也不敢細想,可是他那麽聰明敏銳,越說心中念頭越發清晰,“怎麽?怕我會對他做什麽?”
穆冉搖頭:“你不會。”
她漆黑的眸子看着他,輕聲說:“他沒有錯,而我,根本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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